声名狼藉的小夫郎(古代架空)——訸栗

分类:2026

作者:訸栗
更新:2026-05-18 09:51:42

  程柯宁太年轻,不知道什么是心病。
  这日,程柯宁网了些水鳅,在河边将水鳅开膛剖腹,一旁何玉秋正在浆洗衣服,见水里飘来的血水,皱眉看到高大的汉子咽回脱口而出的抱怨。
  “是阿宁啊,瞧你从山里回来以后就没停过,怎么不见你家夫郎,这几天我看你是变着花样的给他弄东西吃呢。”
  “..嗯..”
  面对外人,程柯宁一向寡言。
  何玉秋讨了个没趣,想到前些日子听到的流言蜚语有些蠢蠢欲动。
  眼看程柯宁要走,何玉秋连忙叫住了他。
  ...
  “我问你,你跟慢慢到底怎么了?”
  杜桂兰年纪大了,心却不盲,这些天两人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她将程柯宁拿回来的水鳅放到一边,陆鲤跟麻小小到镇上去了,程峰也不在,他惯来是个呆不住的,上哪野去了杜桂兰管不着,天黑总晓得回来的。
  现在家里就两个人,尽管杜桂兰知道有些事情她不该掺和,但她实在忍不住了。
  “没什么。”程柯宁神色淡淡的说,一幅不想再说的样子。
  他不想说的东西谁都撬不开他得嘴的。
  杜桂兰气愤得看了他一会儿,一屁股坐到院子里的杌子上,嘴巴死死抿着,再开口声音带了些哽咽。
  “你是不是欺负他了?你跟慢慢才成亲几天?你就这样对他,是觉得他家没人管他,你就可以乱来了?有你这么做人夫婿的吗!”
  “是我不好..”程柯宁没为自己辩驳,某些时候他的固执就连杜桂兰也感受到了。
  什么话都憋在心里,好像不说就能粉饰太平。
  这样的人是要吃大亏的。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可你跟慢慢已经是夫妻了,你要惹他生气你就服个软...”
  程柯宁沉默着,耳畔再次响起何玉秋的原话。
  “我原以为他陆鲤是个老实的,没想到趁你离开居然跟阿峰拉拉扯扯..”
  程柯宁生平最厌恶别人嚼舌根,对他的挑拨离间嗤之以鼻。
  没用的把戏。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信你。”
  见他沉下脸,何玉秋大喊冤枉;“我那天正巧路过,我亲眼看到你一走,阿峰就摸他手呢...”
  “闭嘴!”
  程柯宁额头青筋暴起,凶相毕露。
  他警告道:“你在乱嚼舌根,小心我绞了你的舌头。”
  何玉秋表情一僵,“...我不忍心你蒙在鼓里这才好心告诉你,你这人...”他颤着声音为自己挽尊,只是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没底气,短短几个字说下来已然大汗淋漓。
  “我走就是。”气急败坏的说。
  耳边没了聒噪的声音,陆鲤那双泪眼朦胧的眼却久久无法忘怀,还有那句几不可闻的阿峰。
  分明只有他们两个人,为何要提程峰。
  不该产生怀疑的种子,眼泪却将他撕裂。
  是他没用。
  

第35章
  与此同时陆鲤在晓市忙得脚不沾地。
  做生意说难难, 说不难也不难,其实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实不实在客人知道, 毕竟人也不是傻子, 陆鲤编的蒲草团密实, 没有因为价格便宜而偷工减料,草蚱蜢一如既往地精巧,因而他的东西在晓市是不愁卖的。
  陆鲤偷偷涨过一文钱,怕客人说他贪心, 陆鲤忐忑了好久,幸运的是他得客人都是很好的人,没有同他计较。
  回去的路上麻小小一幅闷闷不乐的表情。
  以前阿娘总说成亲以后好友之间关系就大不如前了, 她还反驳,成亲了又不是换了个人, 怎的就疏远了,没想到竟是真的。
  麻小小想到在晓市见到何小满,他居然撇开脸去当没看见,就觉得难受。
  她想不明白,陆鲤却看的分明,何小满那样爱美的人,穿的衣服还是当哥儿时候的衣裳,布料洗的发白, 手里紧紧抓着刚买的糖角,身旁夫婿身上的料子倒是新的,畏畏缩缩跟在老娘身后,老妇拿出阿姑的威严,将何小满骂得抬不起头。
  他的婚姻拿不出手, 酸甜苦辣难以宣之于口。
  不好叫人听见,瞧见。
  麻小小想不明白,但就像她阿娘说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外人又怎么说的清。
  “他好可怜。”
  想了想,麻小小说,心情变得苦闷。
  “他家明明离的这么近,为何不能回家去?”
  是啊,他的家明明这么近,为什么不能回家去。
  “或许…是因为长大了吧。”
  陆鲤想到前世,数次想诉说委屈,可看到阿娘布满风霜的脸庞,塌下去的肩,便不忍心开口。
  她帮不上忙,会睡不好觉,于是他只能低头。
  “原来嫁人会教我们长大。”麻小小恍然大悟的说。
  那一瞬间陆鲤也不知道什么滋味。
  “我阿爹在给我张罗亲事了,是刘木匠家的大牛,那小子走路像个大马猴,门牙缺一块呢。”
  陆鲤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一直静静听着他的烦恼,直到他看过来,才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陆鲤没比麻小小大几岁,说不出侃侃而谈的道理。
  “...我不知道...”麻小小迷茫的说。
  跟大多数未成家的少女、哥儿一样,阿爹阿娘会拿主意,她们以为有的选,又好像没得选。
  “也要一点爱吧。”说出口的瞬间,陆鲤自己都楞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回答。
  可却又好像早有预兆。
  不知不觉中“我回来了。”这句话变成了“你回来了。”
  这样的对话可以对任何人说,但不会是同一个人,每一次。
  夏天实在太过炎热,风像是凝固的,喝了好多水还是口干舌燥,赶了一阵路,陆鲤跟麻小小一同将老牛牵到树荫下,摘了些嫩草喂它,竹筒的水一饮而尽又去河边打了新的水。
  不远处的池塘,采莲的女娘摇着浆,小小的竹木船在荷叶中穿梭,嘴里哼着彩莲曲,看到悄然驻足的两人,热情似火的递来一株莲蓬。
  这个季节的莲蓬最是鲜嫩,掰开莲房,取出莲子,莲子壳晒干了与艾草一道做成香囊,可以安神助眠。陆鲤最喜欢吃的是里面的果肉,新鲜的莲子是不苦的,味道十分沁甜,若是懒得剥开可以一同嚼下中间的苦薏,能清心安神还能止咳化痰,总之是顶好的东西。
  两人向女娘又买了几株,麻小小乐滋滋的分配,“这株给阿娘,这株给阿爹...”
  新鲜的事物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立马将方才的烦恼抛之脑后。
  陆鲤被她的情绪感染,低头看着手里翠绿的莲蓬情不自禁的开始琢磨,他要给阿奶,给阿娘、阿姊、还要给...
  眼前慢慢浮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陆鲤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莲蓬多放一天就会变老一点,所以有些事情是不能等的对不对?
  他要对程柯宁说,他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鲤看着越来越近的家,这些天来第一次展开了笑颜。
  “他呢?”
  一到家,陆鲤便迫不及待的问。
  “阿宁...他进山了。”
  陆鲤脸上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像是怕陆鲤多想,杜桂兰连忙解释。
  村里的老猎户陈发距离上次进山以后一直没有回来,出门在外这么久,也没托人来报个平安,他妻子急的夜不能寐,眼看丈夫迟迟未归,两个儿子也进了山搜寻,仍然杳无音信,她实在是坐不住了,这才求到程柯宁这来了。
  一段时间不见,妇人上次还乌黑的发一下子白了许多,脸庞消瘦,肩胛骨尤其突出,单薄窄小的衣服根本遮不住她的窘迫。
  她刚道明来意,眼泪便争先恐后的掉了下来。
  干他们这行的,人前风光,丰厚收益的背后是巨大的风险,每年都有猎户死在野兽口中,能寿终正寝的没几个,风险是其一,伤病是其二,这也是程柯宁阿娘坚持让他读书的最大原因。
  “婶婶你起来。”
  那一跪实在太沉重,远远不是程柯宁能消受的起的。
  陈发为人慷慨,当年程柯宁阿爹没得时候多亏他照拂一二,不然日子也不会那么快步上正轨。
  他现在下落不明,哪怕不来求,程柯宁知道了,也是要去的。
  陆鲤心里也不由得一紧,“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杜桂兰摇头,尽管心里担忧但不想让氛围太沉重,“阿宁经常进山,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而且他还带了春财,它鼻子可灵着呢。”
  说归这么说,两人都心知肚明今晚程柯宁恐怕是不会回来了。
  猪儿山太大了,想在茂密的丛林找到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程柯宁不是第一次进山,但当把目的跟生死挂钩便很难轻松了。
  “阿奶吃莲子,我看着采莲的阿姊摘下来的,嫩着呢。”陆鲤扶着她坐下,给她剥莲子。
  莲子剥了满满一碗,却并没有下去几颗。
  夜晚雨滴拍打屋檐,陆鲤才知道下雨了,将窗推出一条缝隙,入目的是一片黑漆漆的雨幕,云层压的很低,隐隐能看到游龙般的闪电在云间穿梭。
  夏夜的风并不冷,陆鲤闻到了雨水打湿泥土的味道。
  心烦意乱。
  陆鲤翻出杜桂兰给他的棉花塞进耳朵里,试图睡个好觉。
  陆鲤躺回床榻,不知道过了多久,轰隆一道巨响,连棉花都挡不住。
  “你回来了。”
  陆鲤睁开眼,尽管很细微,但他确定有人进来了。
  那一瞬间,就好像一块大石落地,终于松了口气。
  他想要回头,一只手却将他按了回去。
  陆鲤能感觉到身后人的靠近,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只落在颈间的呼吸重了几分。
  陆鲤眼睫轻颤,僵直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知道他想要什么。
  罢了,给他就是。
  陆鲤这么想着,忍不住闭紧眼,他毕竟初次做这种事,说不紧张是假的。
  仍是惶恐的。
  但想到身后的人是他的夫婿,忽然又不怕了。
  但慢慢的,陆鲤发现身后那人的手似乎过于平滑了,心里划过异样的感觉,他知道程柯宁的手是什么样的,宽大、有力,因为有很多茧子触碰起来很痒,而且喷出来的气还有很重的酒气,他明明进山去了,怎会喝酒呢?
  心里的不安越来大,陆鲤终于忍不住回头,只一眼叫他目眦欲裂。
  “怎么是你!”
  程峰打了个酒嗝,晃了晃发晕的脑袋,看着避之不及的年轻夫郎舌忝了舌忝唇。
  他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看着楚楚可怜的夫郎,程峰心痒的要命。
  他低低笑了起来:“阿兄可真是不解风情...如果是我,我才舍不得进山呢。”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