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名狼藉的小夫郎(古代架空)——訸栗

分类:2026

作者:訸栗
更新:2026-05-18 09:51:42

  陆鲤用力眨了眨眼,眼睫上的水滴落下。
  短短一段时日不见,男人下巴上布满了青茬,但奇怪的是,明明身上干爽,头发却是湿漉漉的,就好像回来之前匆匆搓洗过一样。
  山里条件有限,能看的出来他吃的并不好,似乎瘦了点,难掩倦容,眼睛却亮的吓人,一看陆鲤就将背上半人高的竹篓放下,也不说话,眼神像是要陆鲤去看看。
  待离得近了,才揭开盖在上面的布,只见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野物。
  倒不是程柯宁小气。
  他年纪还小的时候他也不懂,直到有回跟着阿爹打完猎回来,因为东西装的多,快到家的时候竹篓破了,村里人瞧见眼睛都发亮了,那时候大家都穷,没几户人家能吃上肉,当然,现在也不是家家户户能吃的起肉的。
  他阿爹心软,不好不给,给了一家叫令一家看见又不好厚此薄彼,等到家的时候已经不剩多少了。
  从那时候起,程柯宁每次回来都会将竹篓绑的严严实实,如果遇上大货便干脆不回来,直接上晓市卖。
  “不是还有四、五天才回来吗?”陆鲤小声问。
  “我想快点回来。”脱口而出的回答,让陆鲤眉心一跳。
  平常的对话原本他也不会多想,都怪青青阿姊说出那般荤素不忌的话,陆鲤红着脸,又羞又恼,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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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71954828”宝宝营养液+1,我会努力哒~
  

第29章
  “鲤哥儿你怎么还不进来, 你这害羞的毛病可得治治...”陆小青调侃的声音戛然而止。
  “....阿宁哥摘了野果...我洗果子给你吃。”
  陆小青:“......”
  陆鲤叫她看的耳根发热,拎起一篮果子逃也似的出去。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程柯宁从善如流的也叫了声阿姊。
  这声阿姊叫的陆小青受宠若惊。
  她是有些怕程柯宁的,毕竟他表情冷峻, 看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 哪敢像在陆鲤面前那样放肆。
  可是不说话又尴尬, 陆小青硬着头皮扯了几句。
  “...呵呵呵,今天天气真好啊。”
  “嗯。”
  “你这是打猎回来了?”
  “是。”
  “我刚看了下,有好几只山鸡呢。”
  “对。”
  陆小青脸都快笑僵了:“......”
  “怎么做到的啊?”
  “用手。”
  “......”
  陆小青裂开了。
  她越发的钦佩,陆鲤居然能跟这样的闷葫芦过日子。
  坐立难安下, 杜桂兰回来了,乍一看到程柯宁还以为看错了,转瞬又喜笑颜开起来, “回来了好,回来了好, 吃过没?”
  “路上垫了些。”
  杜桂兰扬了扬眉,险些笑出声来。
  她就知道这臭小子不是捂不热的石头,瞧瞧,才刚成亲便归心似箭,小狗都没那么粘人呢。
  每回程柯宁从山里回来她都要给他做些好吃的,现下程柯宁提前回来,杜桂兰是半点没有准备,她看了眼竹篓, 看到了两只还活着的肥兔子,兔子肉都是瘦肉,吃着倒是有嚼头,富户尝尝权当调剂,但猎户、庄稼汉子这类体能消耗过大的却远远不够, 油水不足是一点,还越吃越饿,还不如卖了去。
  杜桂兰想了想挑了只山鸡。
  眼看她要走,陆小青如何呆的下去,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阿奶,鲤哥儿为何不去小满家吃酒?”
  一离开那个范围,陆小青整个人放松下来。
  她在河边寻了块大石头坐下,看着杜桂兰给山鸡拔毛,山鸡褪毛要用滚水,拎着鸡脖在热水里烫几个来回,毛一搓就下来了,鸡毛也不能丢,洗干净晒晒做个鸡毛掸子除尘最是干净。
  春财在草地里打滚,闻着味儿来了,这傻狗嘴贪,性子倒是个老实的,不让它吃当真不吃,两眼直勾勾的哈喇子流的跟下雨一样,杜桂兰看的好笑又无奈,一剪子将鸡屁股剪了往草地里一丢,傻狗跟鱼儿一样立马冲上去咬钩。
  陆小青在旁边看的直乐。
  杜桂兰拿鸡毛擦了擦剪刀上的血水,转过头诧异道:“鲤哥儿没给你们说?”
  “阿娘让我带了鸡蛋来,说要好好谢谢姨母呢。”
  在柳翠看来,王美凤与陆鲤是有大恩情的,故而对她很是感激。
  杜桂兰放下剪子叹了口气,有些话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扪心而论她对陆鲤并不是全都是坏,年少情谊肯施以援手本就不易,只是一碗水从来都是端不平的,一旦出现涟漪总有偏颇,怎好一概而论黑白对错。
  但杜桂兰又觉得陆小青该知情。
  人的心里都有杆秤,她相信柳翠自会定夺。
  杜桂兰将当时的事情都说了,陆小青听罢气愤不已,可听到后来又变成了沉默。
  嘴里的蜜饯越嚼越咸。
  “鲤哥儿...鲤哥儿当时该多难过。”陆小青哽咽的说,眼圈不知不觉红了。
  她不知道陆鲤到底犯了什么错,怎的什么苦都要他吃一吃呢。
  ....
  “青青阿姊你眼睛怎么红了?”
  陆鲤洗完果子才知道陆小青跟着杜桂兰出去了,正想去找,却见两人一前一后回来了,他视力一向不错,老远就看到陆小青低头揉着眼睛,走近了一瞧就见她眼里布着血丝,眼睛也有些肿,她从小就是这样的,受了委屈或者难过的时候就会这样,别看她性子大大咧咧,真伤心了就跟阿娘一样只会躲起来偷偷哭。
  “阿姊,你说句话啊!”
  对上陆鲤关切的视线,陆小青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唰的盈满了眼眶,“我...我就是风吹到了眼睛。”
  “可是姊夫欺负你了?”
  陆小青一楞转瞬破涕为笑,她摸了摸肚子骂道:“他敢!”
  她背过身去,不让陆鲤在看,恰好郑强过来接她,陆鲤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离别之际,杜桂兰非要让她带回去一只山鸡,陆小青看着那只鸡,忽然就忍不住了。
  她将陆鲤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跟程柯宁的亲事是不是姨母逼你的?”
  “...阿奶告诉你的??”陆鲤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陆小青刚刚失态的原因所在。
  “我要是不问你还瞒着,你傻不傻啊!”陆小青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喷到陆鲤脸上:“她让你嫁你就嫁,你怎么就这么听话,陆鲤!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陆鲤眼皮有些发烫,他看着她,良久,低下头去,“青青阿姊,我刚去姨母家的时候很羡慕小满。”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鸡腿哥儿也是可以吃的,姨母把鸡蛋都给他吃,姨父每次上晓市都会给他买喜欢吃的零嘴,我跟小满一块上晓市卖笋,得来的钱他给自己买了喜欢的首饰。”
  “当时我就在想,他阿爹不会骂他吗?”
  “我替他忐忑了一路,回去以后姨父夸他漂亮。”
  “我才明白我跟他一样是哥儿,但我们其实是不同的。”
  怎么会不羡慕呢。
  何小满是被阿爹阿娘捧在手心里的珍珠,而他是人人可脚踏的泥土。
  陆小青就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发凉。
  “那段时间我也怨恨老天待我不公,可我看到阿宁哥才发现原来还有人比我难。”
  “我有阿娘、青青阿姊护我,他替他弟弟承担了一切骂名,苦苦支撑,拿命在搏。”
  陆鲤抬起头,眼里有泪花在闪烁:“我在阿姊的话本里看到过山匪,那些山匪都是因为家道中落,又或者被逼的活不下去了,一开始也曾良心受到谴责,后来他们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这世道当坏人比当好人容易的多,他却能守住底线。”
  “我知道村里人都说我不检点。”
  陆小青捂住嘴,肩膀发抖,她努力克制呜咽声却还是泄露了一星半点:“他们都放屁,你别听他们那么说...”
  出乎意料的是陆鲤看起来并不难过,他只是看着陆小青说:“阿姊,我现在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别人说一个人不好就一定是不好的。”
  “就像喝水,凉不凉、热不热只有自己知道。”
  陆小青怔怔的看着他,第一次发现本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孩长大了。
  依依不舍送别陆小青,陆鲤站在原地多久程柯宁就看了多久。
  年轻的夫郎仍旧消瘦,脸上却再也不见初见时的哀愁。
  程柯宁始终觉得,那样一双漂亮的眼睛不该哭的。
  杜桂兰厨艺不错,整鸡凉水下锅焯去血沫。
  山鸡不适合炖,因为肉质紧实,比起家鸡更适合白灼,葱姜去腥,断生以后投入凉水改刀剁成小块,蘸水丹棱村的做法喜欢将葱姜蒜剁成沫,热油激发香气,淋上一些酱油便足够美味。
  吃完饭,因为第二天还要赶晓市,两人早早熄灯睡下。
  夏夜蚊虫多了很多,陆鲤早早将屋子角角落落熏上艾草,窗外此起彼伏的水鸡叫声让人睡不着觉。
  水鸡肉质肥美,田野遍地都是是庄稼人唾手可得的美味,但由于频繁捕捞水鸡导致虫害颇多,近些年已经被明令禁止了,要是被府衙发现打十几大板都是轻的。
  但镇上好这一口的富户大有人在,故而一些农户还是愿意铤而走险,将水鸡装进去瓤的冬瓜里,叫送冬瓜。
  陆春根原也是动了心思的,但他跟风的晚,又因为胆小怕事这事才不了了之。
  胡思乱想之际,陆鲤突然听到了程柯宁的声音。
  “阿奶说你去晓市卖草编蚱蜢了。”
  陆鲤心咯噔一下,陆春根从来不让柳翠上晓市贩卖东西,说传出去还以为家里男人连自家婆娘都养不起,要女人出去抛头露面。
  “我帮阿奶干完活才去的,编这个也不耽误时间...我才...”
  “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
  逐渐加速的心跳突然停滞了一下。
  原来,在很久以前它就破了一个洞。
  入夏以后气温节节升高,每年这个季节都有不少人得暑病,家家户户都要备上一些绿豆水,但到了夜里就只能受着了。
  陆鲤摇着蒲扇,望着地上那双比他大了一圈的草鞋出神,几次张口,到底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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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水鸡=青蛙  送冬瓜资料参考百度
  

第30章
  陆鲤很少睡懒觉, 几乎天一亮就醒了。
  他是喜欢夏天的,特别清晨的时候,风吹在脸上是温热的, 阳光从天际洒落, 草木葱茏, 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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