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救世主返聘中(穿越重生)——或温

分类:2026

作者:或温
更新:2026-05-18 09:42:55

  这个被契刀背回临时营地的小姑娘, 自那日之后,一直在“污染抵抗阵线”的医疗队做志愿者。
  她日复一日地照料伤员、分发药品。直到这片污染区的外围区域清除了污染,新的隔离带建起, 江与青才离开医疗队,踏上了医学求学之路。
  她在医学院读书的时候,在机缘巧合之下和裴知予重逢:裴知予一直在以个人名义资助那些因污染区而失去家人的学子。她某天翻阅受助者档案时, 忽然认出了当年那个小姑娘。
  赤侧治疗系异能者严重短缺,裴知予便半哄半劝地将人拐到赤侧打工去了。
  说是“打工”,实则她们连份正经合同都没签。江与青从医学院毕业后, 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先去应聘异能局医疗中心的职位。
  这个举动并没有出于裴知予的授意, 但连云舟丝毫不怀疑,若裴知予需要, 那些医疗中心的情报怕是会“不经意”地流过去几分。
  虽无白纸黑字的约束,但裴知予当年的恩情,足以成为最牢固的纽带。
  ……希望她不要把关于他的情报透露给裴知予啊。连云舟有些头痛地想。目前裴知予是完全不知道连云舟就是广陌的,他也不太希望对方知道。
  当然,江与青与赤侧之间的联系,包括她曾被广陌救过的往事,都是楚清歌在得知她前来应聘家庭医生之后才挖出来的。连云舟自己哪有精力关注每一个救过的人?
  这边,江与青已经大致讲完了自己在污染区工作的经历。
  连云舟集中精神听了这么久,此刻已感到明显的倦意。他抬眼看了看面前神色紧张的医生, 又瞥见一旁虎视眈眈的赵安世,终是疲惫地叹了口气。
  算了,他实在没力气再多作解释。
  “好,就她了。”连云舟干脆利落地做了决断。
  **
  连云舟的声音让江与青猛地回神。她仓皇抬头,正撞见那位年轻的雇主微微偏过脸, 对着领她进来的管家温声道:“带江小姐去签合同吧。签好之后,就把我的病历拿给她看。”
  这份工作就这么到手了?江与青一时有些恍惚。她就这样云里雾里地跟着管家离开主卧,被领到一间已经收拾妥当、显然是为她准备的卧室。
  当管家将一份聘用合同递到她面前时,她几乎没有犹豫,便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连云舟开出的报酬丰厚得远超她的预期。
  紧接着递来的,还有一份条款严苛的保密协议。想到连云舟的身份地位,这样的措施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她同样签了字。
  让江与青唯一有些顾虑的,就是她是否应该将在这里了解到的一切,透露给裴知予?以裴知予与连云舟的交情,对方知道的,恐怕远比自己这个初来乍到的家庭医生要多得多。
  她这边出神想着,就看到刚刚拿走合同的赵安世去而复返。他抱来一摞文件,郑重地放在她面前的书桌上。
  根据连云舟之前的指示,那是应当是他的病历——一沓足足有一尺厚的病历?
  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似乎不会积累下如此数量可观的就诊记录。连云舟作为创立灵启集团的年轻企业家,在今年出车祸而不再人前活跃之前,就一直有身体状况不佳的传闻在网络上流传。
  江与青过去一直以为,那不过是网友们对这位样貌俊美又肤色冷白的企业家的一种臆测罢了。但此刻,捧着这沉甸甸的一摞病历,她不得不开始认真思考,难道他真的患有什么疑难杂症?
  她心下惊疑不定,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管家赵安世,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点线索。
  赵安世却只是好整以暇地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指尖在厚厚的病历册上轻轻一点,语气平淡:“你先看。”
  这沓病历是从十三年前开始记录的,最开始的一两本与其说是病历,不如是说是私人的受伤记录。上面只有寥寥几行潦草的字迹,记录着受伤的日期和极其简略的恢复情况,看上去更像是病人自己随手写下的。
  中间夹着几页笔迹不同的记录,字迹工整些,像是出自有医学知识的人之手,但格式混乱,缺乏正规医院病历应有的检查数据。
  说实话,这些记录的格式江与青并非没有见过,但她是在污染区前线的医疗站里见到的。带着越发沉重的不安,她继续看了下去。
  尽管病人在记录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记录本身的内容却堪称惨烈:多处骨折、撕裂伤、伤口感染与高热……里面还记录了处理方式和用药,从药不对症的情况来看,这些伤势应当是在药品紧缺的情形下处理的,就差把兽用药品往人身上打了。
  而一个出现得越来越频繁的词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异能过度使用后遗症。
  病历的记录者详细地列出了为了压制异能过度使用的头痛,而尝试过的五花八门的止痛药,和为了压制头痛导致的呕意,而服用过的止吐药。
  除了严谨地记录每种药物的生效时间、持续效果和副作用体验外,在某些药品边上,还颤颤巍巍地写着“差评”两个字。
  越往后的记录,格式越趋向正规,显然医疗条件得到了改善。然而,与之相对的,是病历主人的健康状况以更加触目惊心的方式急转直下。推测原因为异能过度使用导致的内脏衰竭,慢性肠胃炎,贫血,营养不良……
  这还不包括期间一次又一次急性发作的异能过度使用后遗症,以及层出不穷、新旧叠加的各色外伤。最严重的是一次肺部贯穿伤,在抢救过程中发生心跳骤停,险些没救回来,而且后续恢复情况也非常不乐观。
  江与青快速浏览着,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心中成型。
  这绝不是一个异能与战斗无关、长期在安全区经商的普通人,可能拥有的病历。
  唯一的解释是……
  她的手指停在最后的那本病历封面上。江与青没有立刻翻开它,而是停顿了足足好几秒,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咚咚地狂跳。
  你真的想要知道真相吗?她问自己。
  她的确能从重伤的频率中看出一些端倪,她对异能管理局在污染区的几次惨烈至极的战役并非一无所知。但可能的解释依然很多。也许这只是因为她认识裴知予,先入为主地联想到了什么?
  更何况——更何况,她不是清清楚楚地记得,大约半年前,铺天盖地都是“企业家连云舟遭遇严重车祸”的新闻报道吗?那些触目惊心的现场照片、详细的事故描述、后续跟进……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真实。
  她用力闭了闭眼,翻开了最后一本病历。按照时间推算,这本病历上应当记载着让连云舟闭门不出好几个月的那场车祸……
  但是没有。
  病历上没有车祸常见的四肢撞击性骨折,甚至没有任何和车祸相关的描述。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另一个截然不同世界的,由冰冷术语勾勒出的惨烈景象:
  几乎将上半身剖开的撕裂伤,腹腔内多条主要血管断裂,紧急开腹手术,术中一度生命体征消失……
  以及,“异能使用超出极限,对精神海造成不可逆负损伤,不建议再使用异能”。
  江与青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时间点上。
  那并不是新闻里大肆报道的“连云舟遭遇车祸”的日期。两者之间,有将近两周的误差。
  但是,这个日期却与另一个曾震动整个异能界的日子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前异能管理局局长,广陌,正式宣布因个人原因而隐退的日子。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矛盾,此刻都串在了一起。她再也无法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去否认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江与青猛地抬头,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泪眼婆娑。她的声音颤抖着:
  “是广陌局长,对吧?”
  **
  实际上,江与青与广陌之间,并不仅仅只有那一次的救命之缘。
  他们的第二次相遇,发生在污染区前线的一所临时医疗站里。那时,江与青正在那里担任医疗志愿者。
  那是个设备匮乏的年代。能够抵御精神污染的仪器制造困难,总是供不应求。大多数医疗站只能看着被污染的患者在病床上挣扎,忍受着无尽的噩梦与随时可能出现的幻觉。
  直到那个人的到来。
  因轮岗安排,江与青恰好撞上了这样一次机会。当听到自己被指派为广陌带路,前往精神污染隔离区时,她有点心惊胆战。
  那可是广陌啊,污染区前线家喻户晓的传说级人物,而且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不管她心里有多紧张,当被引到广陌面前时,对方依旧是一副放松而随和的样子,身上看不出半点大人物的架子。他甚至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局促不安,在她开口前,便主动温声安抚道:“放轻松。只是常规工作而已。”
  和江与青印象中一样没什么架子,也和她料想的一样没有认出她。对于广陌而言,她大概只是无数受助者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吧。
  她的任务是引导广陌带到每一个需要被污染的患者身边,并做记录。因此,江与青得以近距离旁观了整个治疗过程。
  那天她所看到的画面,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记忆里,让她不联想到了历史书中记载的“国王触摸”疗法。
  中世纪的君主们相信自己的触碰能治愈顽疾,现在发生的几乎正是如此:广陌只是将手掌轻放在患者前额,短短几秒钟后,患者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
  江与青不禁想起这些污染者在治疗前经历的种种折磨:日夜不停的尖叫、自残的伤口、被束缚带勒出的淤青……而现在,一切都归于平静。
  整个医疗站点都束手无策的精神污染,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净化了。
  按照事先嘱咐的流程,治疗结束后广陌本该马上离开这个站点。
  然而,江与青带着他穿过走廊时,却发现身后那原本稳健的步伐变得越来越迟缓、沉重。最后,脚步声彻底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只见广陌的背脊缓缓佝偻下去,他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按住面具。
  “抱歉……”面具下溢出的声音带着不自然的颤音,“能找个地方,让我坐一会儿吗?”
  江与青心中一紧,慌忙就近推开一间空病房。她本想扶人去病床上休息,广陌却自顾自地拖曳着脚步,挪到墙边一把硬木椅子旁,然后几乎是跌坐了下去。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只有制服下剧烈起伏的肩膀暴露着他紊乱的呼吸节奏。
  “需要治疗吗?”江与青担忧道,“我的异能不是治疗。”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