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救世主返聘中(穿越重生)——或温

分类:2026

作者:或温
更新:2026-05-18 09:42:55

  在这里,每一个曾被连山折磨过的实验品,都未曾真正忘记当年那份刻骨的仇恨。
  先生给他们带来了光明、希望与新的生活,但这并不意味着,过往的痛苦就能被彻底抹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搞牵连那一套。”宋听涛抱臂后仰,看向唐希介,“我只是觉得,你也挺可怜的。”
  就在等候室里的所有人被突如其来的真相转移了注意力的时候,抢救室的门,“滴”地一声,开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猛地拽回,齐刷刷地投向那扇缓缓移开的门。方才的震惊、质问、对峙,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脑后。他们不约而同地起身,目光都紧紧锁住门后的景象,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病人躺在抢救室的担架床上,被医护人员严密地围在中间,缓缓推了出来。医护人员簇拥着那张床,像护卫着一簇随时可能熄灭的微火,所有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紧迫。
  从唐希介的角度,只能从人群移动的缝隙间,瞥见担架上的人影。连云舟双眼紧闭,脸庞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氧气面罩覆盖了他的口鼻,透明罩壁上随着微弱的呼吸凝起又消散的薄雾,是此刻唯一能证明生命仍在延续的迹象。
  唐希介的视线被这短暂经过的景象牢牢攫住,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惊鸿一瞥中毫无生气的侧脸,与记忆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兄长重叠,又割裂,带来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可悲的是,他甚至连这样短暂的印象都无法留住。在这一层,最高级的认知屏蔽装置始终在无声运转,防止任何人认出广陌的真实身份。
  没有人说话。
  徐确下意识地向前踏了半步,又生生停住。赵安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他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床上的人,仿佛一错眼,那人就会彻底消散。
  周方琦走到赵安世身边,脸上带着手术后的疲惫,白大褂的下摆还沾着几处未干的血迹。她的声音不高,却控制在能让等候室内所有人都清晰听到的程度:
  “还没完全脱离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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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初稿完成于.7.22
  .12.8 二稿,添加了最后连云舟被推出来的情节,以及中间宋听涛和唐希介的冲突
  

第21章 被排挤是什么鬼
  几天后的唐希介依旧在反复品味那天在抢救室里发生的一切。
  那些激烈的情绪, 翻涌的仇恨,谈不上恶意却绝不算友善的注视,以及无声发酵的不满, 统统是为了一个人。
  一个至今尚未脱离生命危险的人。
  同样,那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血脉至亲,唯一的家人。
  唐希介从床上爬起来, 拉开窗帘。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将窗外的世界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在下雨啊。
  他依然住在连云舟的房子里。想来也是,没有比前任异能局局长的住所更安全、更隐秘的藏身之处了。
  他偶尔会想, 赵安世没有把他驱逐出去,是不是一种礼貌的、人道主义的表现。
  他沉默地望了会儿窗上的雨痕, 然后伸手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冷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和过去几天一样, 点开了与徐确的对话框,输入已经输入过好几遍的消息。
  【唐希介:今天醒了吗?】
  **
  另一边,异能局治疗中心,最高层,保密等级最高的那间病房外。
  “你没必要每天都过来看一眼的,百炼。”戴着面具的周方琦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徐确低声回应:“我晨练,反正也顺路。”
  周方琦无意戳穿他这显而易见的谎言,只是偏过头, 目光透过病房的玻璃望进去。
  病床上的人比几天前更加消瘦,几乎要在被单与管线的缠绕中失去轮廓。身上连接的医疗管线比起最初已撤去一些,生命体征的维持设备减少了,可取而代之的,是更多专门用于净化精神污染的大型仪器。
  周方琦的目光落在中央那台污染浓度监测仪上。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依旧居高不下, 比起昨天,几乎看不到明显的下降。
  病人几乎一触即碎的身体状况严重限制了对污染的治疗手段。搬进病房的这些庞大设备,更多是为了阻止污染从病人体内进一步外泄、蔓延,而非真正用于净化治疗。
  徐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轻轻说道:“上一次不是这样的。”
  上一次,即便在昏迷期间,连云舟体内的污染指数也在持续、稳定地下降,他自身异能带来的被动自愈能力在顽强地发挥作用。
  但这一次,污染数值已经持续数日居高不下,几乎看不到明显的回落。这几乎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身体透支得太过彻底,连最后一点本能的自救反应都无力启动了。
  这个念头让徐确浑身发冷。
  周方琦尽可能安慰自己的这个弟弟:“伤情不一样,身体基础条件也不一样,不能简单类比恢复进度的。”
  这话说出口之后,连她自己都觉得沉重。
  ——因为这一回,连云舟基础的身体条件,实在是太糟糕了。
  “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徐确忍不住,再一次提出了这个问题。
  “不好说。”周方琦摇了摇头,“他的生理指标还是很糟糕,但并没有糟糕到无法醒来的程度。现在只能考虑精神海受污染的影响……我们对异能和污染的了解还是不够深,我不能给你任何确定的结论。”
  “上次,他没有昏迷那么久。”徐确轻轻说道。
  “上次纯粹是生理原因,身体需要时间来修复伤势。”周方琦解释道,“而这一次,最棘手、最需要处理的不是身体上的创伤,而是精神污染。”
  上一次啊……
  徐确无声地叹了口气。两人的思绪都不约而同地被拉回到决战结束的那一天。而周方琦记得比他更清楚。她毕竟是那场可以称得上惨烈的抢救的亲历者。
  **
  过去,决战结束当天,同一间抢救室里。
  连山被确认死亡的一天,本应该是大仇得报、无比畅快的一天。
  周方琦并不知道这一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她想。她只是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人倒下的可能性。
  “……方琦?”那沙哑的声音带着隐约的、如同漏风般的肺部啸鸣。
  手术台上,被强行唤回意识的病人,正用一双因失血与疼痛而涣散的眼睛看着她,神情里甚至带着一丝天真的困惑。
  “局长——先生!先生您听我说,您现在污染程度很高,我需要您给自己清除污染!”周方琦紧紧抓住病人冰冷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对方从生死边缘拽回。
  她强迫自己忽略余光能看到的、正顺着手术台边缘不断往下淌的鲜血。伤口出血还没有止住。
  她手上抓得更紧了,仿佛这样就能硬生生拦住那股正从这个人体内飞速流逝的生命力。
  “我很危险……”连云舟轻轻地说道,勉强弯了弯眼睛,做出了此刻力所能及的、最接近微笑的表情。
  他咽下一口涌上喉头的血,声音变得更加低弱而含糊:
  “杀了我吧。”
  S级异能者的堕化是极其恐怖的。不说击杀的难度,光是那强大精神力彻底失控、铺展开来,就足以让此人成为另一个污染区的核心源头。
  所以,从理智上来说,应该立刻杀死眼前这个人。保全广陌作为一代传奇异能者的尊严,也保护在场所有人的安全。
  ——就像广陌在失血过多、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反复向契刀和楚铁恳求的那样。
  杀了他。或者把他扔在污染区里,任其自生自灭。
  作为局长,作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他允许这么做。
  但是异能局没有人能够答应这个请求。
  周方琦紧紧抓着连云舟已经逐渐失温的手。在她的行医生涯里,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
  “我做不到……我需要您再坚持一下。”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悲鸣,破碎而颤抖:
  “求您了。”
  抢救室的污染屏蔽系统早已开到最大功率,可周方琦仍能清晰地感受到,无形的污染正在手术室上空疯狂肆虐,她的耳边已经开始响起混乱的幻听。
  但她还是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连云舟脸上的神情。
  那双已经失焦的眼睛,极其缓慢地眨了眨。
  然后,他用几乎听不清的气音,含糊地咕哝道:
  “……好吧。”
  “我试试看。”
  **
  当时,为了让广陌积攒出足够给自己治疗污染的力量,医疗团队强行激发了他体内残存的所有体力。
  连云舟在开始治疗前状态出奇的好,甚至还有心情安慰周方琦:“没关系,我做得到的。”
  那张脸依旧苍白如纸,下颌上残留的血痕也未擦净,他却尽力维持着一个安抚的微笑。
  那温柔的语气和承诺,让人几乎忽略了一个隐约的违和感:他答应自我治疗,似乎只是在顺从别人的请求,而非出于自身求生的意志。
  但没人来得及细想。
  称得上是惨烈的精神治疗过程,已经开始了。
  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连云舟的异能已经在决战的战斗中透支,此刻绝对不应该再使用异能。
  所有人也都知道,在这种状态下强行催动异能,会带来怎么样的身心痛苦。
  治疗开始不久,连云舟的精神便迅速地萎靡下去,身体彻底脱力,只能被固定在一个勉强坐着、向前倾伏的姿势——这是为了防止他被自己不断呛咳出的鲜血窒息。
  面对自家局长危险的情况,治疗中心只能拿出这个堪称惨烈的方案:动用所有医疗资源与异能手段,硬生生吊住广陌最后一口气,让他自己给自己清除污染。
  只有在污染值降下来之后,才能转入常规治疗程序,专心处理他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势。
  只有这样,才有一线希望能保住他这条命。
  周方琦眼睁睁看着大量暗红的血不断从病人口鼻中涌出。他双眼紧闭,艰难的喘息带动着单薄的肩膀剧烈起伏,眉眼间染上痛色。
  她想象不出那究竟有多痛。
  尚且没有完全痊愈的内伤外伤仍在灼烧般地疼痛着;异能超负荷运转带来精神海如同被生生撕裂般的剧痛;高浓度地精神污染在意识深处低语。
  即便如此,他还必须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亲手将那些病灶从自己体内一点一点拔除。
  他的身体在固定带下无法控制地痉挛,喉间压抑的呜咽被鲜血与喘息堵得支离破碎,最终化作几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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