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救世主返聘中(穿越重生)——或温

分类:2026

作者:或温
更新:2026-05-18 09:42:55

  总之希望大家吃得开心OMO
  

第80章 回家就会被包围
  读信是一回事, 真正见人又是另一回事了。
  连云舟向江与青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有事,江与青不敢在这方面听他的,坚持要让他提前做一下适应性训练。
  所谓的适应性训练, 就是让连云舟试着和家里人待在同一空间里, 什么也不做。
  第一个被允许踏进病房的是乔思佑。
  乔思佑非常配合。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离病床有一段距离的椅子上坐下, 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速写本,然后自顾自地写写画画起来。
  连云舟起初只是远远看着, 但过了一会儿,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让他放松了许多。
  他就抱着被子朝乔思佑的方向挪近了些,试图看清乔思佑在画什么。
  乔思佑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她没有抬头, 非常自然地将速写本朝他那边轻轻转了转, 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些,然后便继续画自己的。
  江与青事先对双方都叮嘱过很多遍,让连云舟尽量不要说话, 只是安静地待着;让乔思佑不要提问,不要表达情感,只做自己的事。
  于是,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窝在一起, 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午后。
  阳光在病房地板上缓慢推移,探视时间结束,乔思佑合上本子, 轻轻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
  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让江与青心头一松。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之后,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和连云舟相处的方式。
  崔应溪带来了上次打了一半的游戏。她尽可能避免询问连云舟的想法,但在她卡关思考的时候, 连云舟会忍不住扯扯她的衣角,示意把手柄给他。
  连云舟帮她选好正确答案,将手柄递还给她,自己又缩回被子里,恢复成安静的旁观者。
  在这种时候,崔应溪有时候会做贼心虚般飞快瞥一眼江与青,感觉这违背了事先的要求。
  连云舟倒是理直气壮。他甚至会主动迎上江与青的目光,无辜地眨眼。
  江与青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纵容地笑了笑。
  宋听涛带来了一部节奏缓慢、对白稀少的自然纪录片。画面里是深海的鲸群和缓慢飘移的水母,光影在昏暗的房间里浮动,连云舟安静地沉浸其中。
  徐确带来了几本他喜欢的书籍,还带了一个书撑。他将书在病床边的矮柜上一字排开,然后自己拿了一本读了起来。
  连云舟盯了一会儿那排书,被好奇心打败,伸手摸了一本书开始看。
  他翻阅时,不时能看到页边或行间留有徐确用铅笔写的批注。读到某处特别犀利的见解时,连云舟会露出淡淡的微笑。
  周方琦,嗯,她在病房门口罕见地停顿了几秒,才带着英勇就义的神情走了进来。她带来了自己织到一半的帽子。
  她十足尴尬地从包里掏出毛线和钩针的时候,江与青才知道她有这个爱好。
  江与青忍着笑退出病房——周方琦也是医生,江与青不需要待在这里陪护。
  直到,好吧,何进。
  哪怕是有江与青在场,连云舟还是以惊人的速度进入了应激状态。
  仅仅共处了不到五分钟,他便开始无意识地蜷缩身体,扯着江与青的衣角小声说自己不舒服。
  江与青心下一沉,立刻结束了这次失败的会面。
  把垂头丧气的何进赶出病房之后,她臭着脸把呼吸面罩扣到连云舟脸上,让他平复那过于急促的呼吸。
  连云舟勉强对她弯了弯眼睛。他的身体一点轻微的情绪波动都承受不住,这会儿他呼吸困难,喘息又浅又乱,呼吸面罩上连白雾都凝结不起来。
  江与青看着他难受到失焦的眼睛,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她声音沉了下来,郑重道:“我之后得去调查一下他对您说过些什么了。”
  怎么会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就应激到这种地步?江与青心疼得厉害。
  接下来的大半天里,连云舟只能躺在床上休息,没有力气再说话。直到第二天,他才攒出点精神,能摘下呼吸面罩恢复自主呼吸。
  江与青坐在床边,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终于将盘旋心头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之后就算了吧?您还是需要更多休息。”
  “到了春天再说吧,”她柔声道,“那个时候,天气暖和,您的身体也会好一些。”
  连云舟轻轻摇了摇头。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哑:“可能是环境问题。”
  他固执道:“没有这么安静的话,我会觉得好一些。”
  “您知道的,您不需要这样勉强自己的。”江与青皱着眉说。
  家对于连云舟来说不是必须回去的地方。
  只要他说他不舒服,说他做不到,没有办法继续和其他人见面。江与青想,那些已经忍耐、等待了如此之久的实验品们是愿意就此放手的。
  他们会痛苦,会遗憾,但最终会理解,会认同没有什么能比眼前这个人的幸福更重要。
  直接让连云舟换个地方居住也好,或者回到原来的住处,把其他人赶出去也好。只要他亲口说自己不想见到其他人,办法总是有的。
  那样不好吗?江与青想。没有压力,没有期待,没有需要他费力去应对的情感。
  主治医生和她谈过几次连云舟的身体,接下来治疗的重点可能会转向管理症状、提高生活质量。
  倒不是因为那最后的日子迫近了,只是因为他的身体的确没有什么转好的希望了。所以要尽早地定下一个治疗的方针,让人少吃点苦。
  江与青只希望,连云舟在剩下的几年时间里能过得尽可能的快乐。
  而唯一有决定权的唐希介也同意了她的想法。
  痛苦是活下来的人才需要承受的,连云舟只需要开心就可以了。
  但是,面对这个江与青精心规划的的未来,连云舟反问道:“那有什么意思?”
  江与青始终不理解连云舟这句话的意思。
  但连云舟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医生全权代理、决定他不能见谁的危重病人了。于是,江与青压下心头的不解与隐忧,继续按部就班地推进着每天的适应性训练。
  或许在内心深处,她也觉得:如果连云舟能真的高高兴兴地回家,在那些他拯救过、深爱着他的家人的陪伴下,度过平静的余生……或许真的是最好的结局了。
  年关将近。连云舟的状况有所起色,但并没有恢复到能在年前出院的程度。在他的坚持下,江与青答应不留在他身边,而是回自己家过年。
  临行前,她仔细地向他交代安排:“我和赵管家他们都确认过了,人选就从之前做训练的时候,你比较适应的人里面出。”
  她顿了顿,俯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备用的紧急传唤铃,轻轻放在连云舟摊开的掌心里:“因为我不在,所以你和他们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你就把这个铃拿在手里。”
  江与青强调:“任何时候,只要有一点点不舒服,不需要任何理由,直接按下去。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会立刻过来处理。”
  连云舟乖巧点头,江与青笑了笑。
  “他们私下排了一个班表,具体的顺序我也不知道。不过,”她话锋一转,无奈又好笑道,“除夕这一天的人选,他们实在争不出来,所以我们决定换个方式。”
  她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沓不算太厚的信件,放在他手边:
  “这些信,我都提前筛选过一遍了。你无聊的时候可以慢慢看。”
  江与青的语气里带着笃定的温柔:“看完了就去睡觉。等你睡醒,睁开眼睛,第二天来陪你的人就到了。”
  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子。江与青看向她照顾了这么久的病人,温柔道:“好了,那我走了。”
  “新年快乐。”连云舟微笑道。那笑容很淡,他的眼神眼神却清亮,让人想到风雪停歇后从云隙间露出的第一缕天光。
  “嗯,”江与青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暖了一些,“新年快乐。”
  **
  在除夕当天,连云舟去瞄了眼给其他病人开展的新年活动,原本不打算进去的,但是其他人盛情难却,他被塞了一怀抱的来自护士和医生的小礼物。
  回到病房,他睡了午觉,然后被护工带去做了复健。休息好之后,他坐在床上,开始定定心心地拆信。
  江与青之前担心连云舟的精神状态,没有给他看。后来他又着急见人,把所有的情绪能量投入到适应性训练上,更是抽不出多余的心神。
  一来二去,这些信江与青手里扣了很久,实验品们又写得认真,就攒下了厚厚一摞。
  这些信按照时间放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在第一封信里,宋听涛抱怨唐希介总是拉他去干活,但是大学放寒假了,中学还没放,他还要准备期末考试。
  他的第二封信就开始吐槽复习有多么无聊。宋听涛课上在草稿纸上画画,还自己画好的大作剪下来,塞进信里送了过来。
  他说他拍照给乔思佑看了,乔思佑说他画得丑,但他自我感觉良好。
  第三封信的语气雀跃起来。宋听涛说他考试考得不错,臭美地把每门科目的分数都报了一遍。
  他计划着要去报名参加个青少年业余拳击比赛,找了徐确陪练,结果被揍翻了。唐希介也想帮他练,但看起来只是想揍他。
  宋听涛现在就希望这事千万别传到魏鸣筝或者何进的耳朵里,不然他要被更多人揍了。
  能送到连云舟面前的信件都经过江与青严格的筛选,情感含量一定要保持得足够低。就算有强烈的情感,也尽量不要指向他。
  所以大家都只谈生活,话里话外都在反复确认同一件事:
  我们一切都好。
  连云舟看完半沓信就有些累了。他放下信纸,抬起头。
  病房里的电视正播着春晚,声音开得很小,护工正坐在旁边看着。
  护工是个沉默寡言的小伙子,连云舟也没关心过他,只知道他叫小吴。
  小吴立马注意到他的视线,转过头低声问道:“要我把声音关小点吗?”
  “没事。”连云舟摇摇头,“这样挺好的。”
  电视机里传出的声响确实很轻,有着类似白噪音的质地。此刻似乎正演到小品,能听到录制好的观众笑声一阵阵汇集起来,热闹,却有些遥远。
  “不回家吗?”连云舟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小吴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咧开一个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车票太贵啦,坐车还要坐上一整天。”他老实地说,“我今年就不回去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