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他妹是学神(近代现代)——同福客栈

分类:2026

作者:同福客栈
更新:2026-05-17 17:12:38

  花菊的手在空中伸着,元和怕伤到一边的孩子,慌忙伸手去捞,却只抓到花菊的一只手腕。
  好在花菊也记挂着一旁的孩子,身体尽量不往孩子那边挣扎,靠近孩子的那只手腕也被元和抓住了,她在巨大的生理疼痛之下心里松了一口气。
  元和抓着花菊的手腕呆住了,几秒之后,他急忙又去抓着花菊另外一只手的手腕摸索着去找脉搏。
  有两个。
  是真的,舌尖的疼痛提醒着元和,有两个心跳,已经生了一个孩子还有两个心跳。
  也就是说,是双生胎。
  耳旁是花菊的闷哼和婴儿的哭啼,炎炎夏日,元和如坠冰窟。
  一个孩子已经这么难,还有一个,能平安吗?
  花菊知道吗?
  不可能,整个家族的人都这么重视她的孩子,一定有去医院检查的。
  但如果她知道自己怀的是两个孩子,她不可能不告诉自己。
  元和知道,自己故作轻松的话和虽然尽力准备后但还是十分简陋的待产条件根本无法安慰到一个初次经历生产惶恐不安的孕妇,还是一个高龄产妇。
  同意让自己帮忙接生,只是不得已中的万不得已。因为以为只有一个孩子,所以勉力相信,所以拼死一搏,所以筋疲力尽。
  现在,怎么办呢?
  元和茫然地看向花菊,她的下嘴唇已经被她的牙齿咬破了,血珠一颗接一颗地冒出来流到下巴上再流到脖子里。
  花菊被疼痛弄得精疲力尽,恐怕无力再经历一遍刚才的生产之痛,可是显然她腹中的孩子已经迫不及待要出世了。
  躺摘香蕉叶上的孩子已经渐渐停止了哭嚎,身上满是血污,眼睛始终未睁开,声音是很小声很微弱的啜泣。
  四周的旷野很安静,元和单腿跪在花菊和孩子的身旁,手指下的皮肤里跳动着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只觉得生命如此脆弱,不知何去何从。
  放弃吗?
  不。那是一个孩子,那是一个生命,他甚至还没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他的命运不该由自己决定。
  救他吗?怎么救?
  这个孩子生出来,花菊再去一趟鬼门关,这个孩子不生出来,花菊也要去一趟鬼门关。若是这个孩子没了,窒息了,痴了呆了傻了瘫了,我是不是能为一个在鬼门关来去几遭的母亲在奈何桥讨一碗孟婆汤?
  能做这个决定的只有母亲。
  因为她是孩子的母亲。
  元和反复把手在裤子上擦着,把花菊脸颊旁被汗水打湿的短发往耳后撩,为花菊拭去脸上的汗珠,在她耳边轻声说:“还有一个孩子在你的肚子里,你要不要他?”
  花菊的牙一松,嘴巴微微张开,嘴唇颤抖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眼球看着元和又转向一旁的孩子,最后盯着腹部,眼角两行清泪落下。
  这是元和第一次看见她流泪,刚刚看着哭啼的孩子她也只是湿了眼眶,留给孩子的第一眼是笑。
  听说母亲与孩子是有感应的。
  这个孩子,用笑留不住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9章 恶狗
  痛不欲生。
  无尽的痛不欲生。
  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
  再次发力之前,花菊对元和说,我求你,求求你帮我。
  通常第一个出来的艰难,第二个应该会顺利一些,可花菊却更加艰难,费尽周折,宫口大开,孩子一点都没有出来,花菊奄奄一息,再没力气。
  “怎么样了?”花菊虚弱地问。
  “孩子没出来。”
  花菊歇了一会,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元和,你,拿刀……拿刀划开肚子,把孩子,孩子拿出来。”
  以命换命,这是母亲天性吧。元和没有一点惊讶,神色悲怜。
  花菊还在断断续续地说:“别怕,你,读书好,是生是死都谢,谢谢你。”
  自从认了黑龙做大哥,黑龙就常常叫教导主任和副校长带元和去私房菜馆吃饭。
  元和推迟不过,顺水推舟给小学生辅导功课。小学生的学习成绩大幅提高之后,黑龙常常在外夸耀自家的孩子,时间一长,朋友亲戚还有小学生的同学的家长都知道了元和这号人物,纷纷向元和抛出橄榄枝。
  副校长和教导主任不肯,奈何元和手上没钱,只好筛选了几家基础还行给钱又多的初中功课的辅导,还可以帮助元和加深记忆补缺补漏。
  初三那年的中考,一向作文离题的元和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了临江一中,声名大振,一个暑假赚的盆满锅满,学校发的奖金,区里发的奖金,市里发的奖金还有蜂拥而来的各种家教辅导。
  上高中后元和没有再去兼职,高一上学期期中考后,元和因为生物成绩优异进了实验班。
  实验班里收的都是一些竞赛的苗子,数学,化学,物理,生物。只要拿到全国赛的冠军或者在国际赛上得奖就可以被重点大学提前收录,如果想参加高考,还可以获得名校的降分,少则二三十,多则五六十。
  虽然生物处在竞赛鄙视链的最底层,可高考的战场上,多一分就等于杀过了千军万马,多几十分,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知道元和进了实验班,黑龙还专门号召亲朋好友给元和办了一场开学酒(即开始学习)。
  花菊怀孕后,天天懒在家里,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听教书的老公实时播报元和的状况,几个月下来,花菊可能比元和的班主任还要熟悉他的生物成绩。
  她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刚才那么艰难的情况下元和帮她接生了一个孩子,已经不知道多么勇敢多么无畏了。可是现在她毫无办法,她的孩子,她快八个月大的孩子,和她血肉相依的孩子,前几天还在她的肚子里拳打脚踢的孩子还在腹中啊!
  花菊乞求地看着元和。
  元和仍旧跪着,一双鲜血淋漓的手放在花菊的腿上,挂着一点点小小汗珠的长睫下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花菊,深邃的眼睛里仿佛一片墨色的海,藏着很深很广的悲伤。
  他低下头,俯视着花菊高耸的肚子,清醒又麻木。
  父母离异后,有一段时间,为了寻找一个答案,元和走过许多寺庙,佛堂,教堂。可他不信神佛。心不诚,这也许就是他走遍山川却找不到答案的原因吧。
  曾经在高原遇见许多转山的朝拜者,一路叩首,叩几百个,风雨无阻,虔诚,蹒跚,肃穆,坚定,不弃。同行人震撼,敬仰,纷纷跟随,那时元和却没有加入转山的队伍中。年纪尚小的他想着,都说我佛慈悲,我佛若真的慈悲,为何不免去众生的苦痛,三跪九叩求不来慈悲,香火供奉求不来佛祖,这漫天神佛到底有何意义?
  人性教元和做事,生活教元和做人,至始至终这十几年元和没有信仰,他一个人也能好好过,不需要任何外在内在的力量。可现在,眼下这困局,他解不了。
  从前不知道,怎么会病急乱投医。
  从前不知道,什么叫初闻不识曲中意,再闻已是曲中人。
  从前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句话叫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明白这道理。
  元和沉默,花菊凄惨一笑,满脸苦涩:“是不是我杀生太多造了太多杀孽,报应啊。”
  元和会给寺院添香火钱,遇到化缘的和尚也会送一顿斋饭,还曾经帮忙修过庙宇,他不迷信,可他和很多心中有信仰的人相处过。
  人什么时候才会想到报应呢?是陷入穷途末路的境地的时候,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是无力对抗命运想要放弃的时候。
  这是命运最后的通碟,花菊显露出缴械投降的迹象。
  “你是养猪的,又不是开屠宰场的,造什么孽呢?副校长执教十几年,桃李满天下,培养出的好学生不知道有多少,这是多大的功德。冥冥之中若有天意,哪怕是报应也是福报,你是他最亲的家人,一定报在你的身上,保佑你们平平安安。”
  “杀猪卖猪是市场需求,没有什么报应,不要乱说。”元和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否定道,正在握刀的右手却微微颤抖。
  一块布料被割下,元和快速地转过身将布料投到放了薄荷叶的水中,不一会儿布料湿透,元和拧干布料给花菊擦脸:“休息一下。”
  “我可能不行了,孩子,孩子你带出去,求你,求你别让他出事……”花菊眼睛看着一旁睡着的孩子,哀求道。
  想说的话还有很多,可连继续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元和无声张嘴,他应不下,修剪得又短又整齐的指甲掐进了手心,痛彻心扉。
  若有神佛,能不能,能不能慈悲一回?
  这世间善人命运多舛,我求你给我一个信仰。元和在心中发愿。
  花菊再一次发作,下嘴唇已经被她咬得破损不堪,疼痛会反噬,元和不能再让她咬着嘴唇。
  在她又一次忍不住叫出声来时,元和眼疾手快的把自己的左手臂送到她嘴边,尖利的牙齿刺破皮肤,牙印越咬越深,鲜血一滴一滴的滴在花菊的胸脯上。
  被挟制的咬痛感持续了很长时间,元和紧咬牙关一声不吭,直到花菊松牙,那是很漫长却又很短暂的时光。
  疼痛奇袭,快要失去意识的花菊狠狠地咬着元和送来的手臂,不知过了多久,全身紧绷发力的花菊身体猛然一动又一次感到熟悉的下坠感和撕裂感,剧烈的疼痛结束了。
  第二个孩子生出来了,是个个头小小的男婴,很秀气。脐带,胎盘,鲜血在他的周围,他在一片血腥中诞生,像个奇迹一样,元和接着孩子,全身因生命的震撼和美好而微微颤抖。
  像他爸爸,看了一眼孩子就要闭上眼睛的花菊心里想道。
  元和护着怀里的孩子扑过去摸花菊的心跳,还好,心脏跳动着,只是要睡了。
  花菊的眼睛还眯着一条缝,元和在她耳边说:“睡吧,我会护好孩子的。”
  花菊放心地昏睡过去,睡过去时隐隐听到空气中传来两声凶悍的狗叫声。
  刚生出来的弟弟哭声不大,但还是把睡着的哥哥吵醒了,两个婴儿一起哭起来,声音不绝于耳。
  元和没办法哄他们,他甚至不敢给新生儿擦去身上的粘稠物,他不专业,周围也没有条件,只好沾一点点水清理一下孩子的鼻子和嘴巴,怕他们被呛到。
  纸巾已经全部用完,给花菊擦脸的布料还是从她的上衣割下来的袖子,他们的裤子都沾满了羊水和血,不能用。
  他用刀顺着自己短衫的缝线把上衣一分为二,一半垫在香蕉叶上,一半盖在孩子的身上。孩子小,元和的衣服也大,盖两个绰绰有余。
  简单的安顿好孩子之后,元和又开始收拾花菊的残局。
  花菊身下垫着的几张香蕉叶太脏的就扔掉,只弄脏一点的就拼拼接接重新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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