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清冷长官在垃圾堆贴贴(玄幻灵异)——砂砂砂砂砂砂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7 17:03:56

  “走。”
  他丢下一个字,径直朝招工点走去。
  拉文激动得跟上:“金哥,咱们明天就能进中城区了!就能见到裴长官了!”
  金砂没应,可心底那股憋了一整晚的闷堵,终于裂开一条缝。
  中城区的空气都比下城区干净几分。
  没有酸雨腥气,没有腐臭垃圾味,连风都带着规整的冷意。整齐的楼宇、干净的路面、巡查队平稳驶过,一切都亮堂、规矩、体面,像另一个世界。
  金砂和拉文混在一群临时工里,胸前挂着皱巴巴的临时通行卡,灰头土脸站在最外围的人群后,一眼就看见高台。
  扩音器清冷的声线先一步落下来。
  “新星历5288年,联合政府星盾计划,旨在扶持中下城区家庭,提供低息补助、医疗免息、教育支援……以法为盾,以民为本。”
  裴凌站在高台正中央。
  制服笔挺,肩章冷亮,银框眼镜衬得面容清俊疏离。他不用嘶吼,不用煽情,只淡淡开口,声音就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干净、克制、分毫不差。
  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人照得近乎剔透。
  金砂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一空,紧接着狂跳起来。
  一下重过一下,撞得他耳膜发疼。
  是他。
  活生生的他。
  不是光屏里的影子,不是垃圾堆旁的伪装,不是爆炸后的狼狈。
  是高高在上、光鲜耀眼、被无数人仰望的——首席审执官,裴凌。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指节死死攥紧,掌心瞬间汗湿。
  暗恋的人就站在光里,那种冲击力几乎把他整个人冲懵。
  他想上前,想开口,想冲破人群站到他面前,想问清楚那句憋了快疯的话。
  可他只是个挂着临时通行卡的下城区混混,站在最外围,连靠近一步的资格都没有。
  金砂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脸色沉冷,把所有心动与慌乱死死按在骨血里。
  拉文也紧张得攥住他的袖子,小声哆嗦:“金哥……真的是裴长官……”
  高台上,裴凌还在演讲。
  词句标准、合规、无懈可击,每一句都像法律条文,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所有签约均为自愿,全程合法合规,逾期将按《劳动代偿法案》执行……”
  周围的中城区市民围站着,神色各异。
  有人眼睛发亮,攥着宣传册激动小声说:
  “真能免息借钱?孩子上学有着落了……”
  “裴长官亲自站台,总不会骗人吧。”
  也有人脸色紧绷,盯着条款,指尖微微发抖,压着声音跟身边人嘀咕:
  “不对劲……这利率写在最下角,三个月后复利滚算……”
  “逾期就代偿,这不就是……合法抢人?”
  “合同字那么密,谁看得完……”
  但没人敢大声。
  没人敢质疑。
  台上站的是法庭首席审执官,是上城高官,是秩序与法律的象征。
  怀疑只敢藏在喉咙里,烂在肚子里,只敢用几不可闻的气声交换。
  “小声点,别被听见……”
  “说了也没用,这是政府定的。”
  “裴长官都在上面,咱们算什么。”
  金砂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听不懂那些复杂条款,可他听得懂那些藏在底下的恐惧与怀疑。
  他看得懂台上那个人的清冷、克制、公式化。
  也看得清,这层光鲜底下,藏着和机械工厂、乐天堂一样的……吃人。
  他抬眼,再次望向高台上的裴凌。
  对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像在巡视一片规整的场地。
  没有情绪,没有偏向,没有温度。
  就在这时——
  轰!!
  一道黑影猛地从侧面观众席冲了出来!


第40章 文明之恶(4)
  男人衣衫破烂,手臂上有被强制劳动留下的淤青,头发乱如枯草,眼睛赤红得快要滴血。他像一头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冲破两层警卫的阻拦,嘶吼着冲到高台正下方。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一张纸。
  那是被揉得发皱、又强行展平的星盾合同,正中央被血色画了一个巨大刺眼的红圈。
  “骗人!!这是吃人合同!!”
  男人声嘶力竭,吼得肺都要呕出来,声音破碎却震得全场死寂:
  “你们骗我按手印!三个月利息翻十倍!还不上钱就把我儿子抓走抵债!这叫扶持?!这叫合法?!”
  “裴凌!你站在上面说的每一句都是谎话!这是文明之恶!是合法抢劫!!”
  全场瞬间死寂。
  连风都停了。
  下一秒,哗然炸开。
  市民们脸色骤变,有人慌忙后退,有人交头接耳,眼神里瞬间爬满恐惧与怀疑。鄙夷、不安、震惊、慌乱的视线密密麻麻砸在那个男人身上,也砸向高台。
  “疯了吧……敢闹审执官的演讲……”
  “小声点!巡查队会记名字的!”
  “他说的是真的?合同真的吃人?”
  警卫队脸色煞白,一拥而上。
  “拦住他!!”
  几人死死摁住男人的胳膊,膝盖顶在他后背,强行往地上压。男人拼命挣扎,指甲抠着地面,喉咙里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我没疯!是你们烂了!!这法案烂了!!”
  “你们骗我们不识字!骗我们按手印!把我们当牲口当耗材——”
  话没吼完,一块压制布狠狠蒙在他头上。
  警卫动作粗暴强硬,拖着人就往场外走,男人的哀嚎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建筑拐角。
  全程不过半分钟。
  广场重新安静下来,静得只剩下音响微弱的电流声。
  可空气里已经彻底变味,恐慌、猜忌、压抑,像一张网罩下来。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高台,不敢大声呼吸。
  拉文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住金砂的胳膊,声音发颤:
  “金、金哥……他、他说的是真的……星盾计划真的是抢人的……”
  金砂站在原地,浑身肌肉绷得像铁。
  灰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冷到刺骨的怒。
  他听不懂复杂的法律,看不懂密密麻麻的条款。
  可他看得懂男人的血泪,听得懂那压抑的嘶吼,看得清那张被圈红的合同,看得透警卫那毫不留情的暴力。
  所谓合法合规。
  就是把人逼到家破人亡,连喊一声冤,都要被当成疯子拖走。
  他猛地抬眼,再次看向高台上的裴凌。
  心脏狠狠一缩。
  全场大乱、嘶吼震天、暴力拖拽……
  裴凌自始至终站在原地,没有慌,没有动,没有变色。
  他只是微微垂眸,镜片遮住眼底情绪。
  等到现场彻底安静,他才缓缓拿起话筒。
  声音依旧清冽、平稳、毫无波澜,仿佛刚才那场血泪嘶吼,只是一粒灰尘。
  “刚刚发生的是个别极端事件,与星盾计划无关。”
  “联合政府的法案,公开、公正、合法。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被谣言煽动。”
  一字一句,合规,冰冷,权威。
  金砂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疯了一样地撞着胸口:
  我要冲到他面前。
  我要让他亲口告诉我,他是被逼的,他在查,他需要帮助,他从来不想这样。
  演讲很快在紧绷的气氛里结束。
  裴凌谢绝了大批随行护卫,只留了两名近身警卫在身侧,他向来不喜人贴身跟着,这一点金砂早就摸得清清楚楚。
  机会来了。
  金砂飞快低头,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冷而快地对拉文说:
  “等会儿你去东侧引开那两个警卫,别动手,别闹事,就装作迷路的临时工。”
  拉文立刻点头:“明白,金哥!”
  两人不动声色地从人群侧后方绕过去,贴着展台与设备箱阴影,一点点靠近后台通道。
  裴凌正缓步走向专车,身姿挺拔,背影清冷,与身边官员淡淡应答,姿态疏离有度。
  那两名警卫寸步不离。
  拉文深吸一口气,突然抱着头,慌慌张张从东侧冲出来,原地打转大喊:
  “哎呀!出口在哪啊!我是后台临时工,我找不到集合点了!谁能告诉我?”
  两名警卫眉头一皱,只往那边侧了半步,目光扫了一眼,根本没挪脚。
  他们是首席审执官的贴身护卫,不可能为了一个临时工擅离职守。
  金砂在阴影里一看……
  没引开!
  他脑子一热,暗恋的冲动、担心、急切、莽劲一起涌上来,瞬间冲昏了理智。
  他根本没等拉文继续周旋,也没等最佳时机。
  “糟了!”拉文刚小声喊出两个字。
  金砂已经直接从阴影里冲了出去!
  两名警卫瞳孔一缩,刚要反应……
  这个灰头土脸、一身下城区味的临时工,居然敢直冲首席审执官?!
  金砂太急、太上头,脚步根本刹不住。
  “裴凌!”
  他低喊一声,“砰”的一下,狠狠撞在了裴凌的后背上。
  裴凌猝不及防,被撞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手腕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空气,瞬间凝固。
  两名警卫脸色煞白,立刻拔步上前:“放肆!你敢?!”
  裴凌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熟悉的味道先一步钻进鼻腔:
  廉价烟味、汗味、下城区的机油味、一点点硝烟与尘土气。
  是他。
  金砂。
  裴凌后背绷得笔直,缓缓转过身。
  镜片后的眼神冷白平静,没人知道他心底已经翻了浪。
  两名警卫已经冲上来,伸手就要扣住金砂:“拿下他!”
  “住手。”
  裴凌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语调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警卫动作一顿:“长官?!他冲撞……”
  裴凌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撞了自己、还在喘粗气的金砂,脸上立刻摆出一副上层官员特有的、嫌麻烦又嫌弃的淡漠表情,语气冷淡又嫌弃,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警卫听见:
  “慌什么。”
  “这是我之前在下城区办案时,协助过调查的线人。”
  他微微皱眉,像极了嫌弃下属办事不力的样子,语气嫌弃又不耐烦:
  “一点小事都能慌成这样。”
  “我有话单独问他,你们退到十米外守着,不许靠近,不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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