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双S级在一起了?(玄幻灵异)——承枫常

分类:2026

作者:承枫常
更新:2026-05-17 17:00:20

  那时候他以为他死了。
  他难过了很久。
  他觉得,江霁岚可能怪他这个死老头,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是他逼死江霁岚的。
  现在,那个孩子回来了,眼神里没有对他的责怪,他陡然松了口气。
  这个人,就坐在他身后,在一个人的怀里,终于可以放声大哭。
  局长眨了眨眼,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窗外的云很白,天很蓝。
  飞机继续往前飞。
  够了。
  这就够了。
  他轻轻笑出声,这么想着。
  回来就好,孩子们。
  听着江霁岚的哭泣声,老人坐在飞机上,闭着眼睛,思绪却飘得很远。
  远到那个临时搭建的管理局,那间紧闭着门的房间,和那个把自己锁在里面、不肯出来的少年。
  六年前。
  那时候,江霁岚还不是大名鼎鼎的K,只是个刚失去一切的可怜人。
  他记得。
  记得那时候的江霁岚,眼睛里没有光。
  只有灰。
  像烧尽了的灰烬。
  ……
  六年前。
  临时管理局。
  那栋楼原本是个废弃的办公楼,灾变后被紧急征用。
  走廊里全是匆忙走动的人,脚步声杂乱,呼喊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汗水和恐惧混合的味道。
  老人站在一扇门前。
  门上贴着临时贴上去的标签:0723号房间。
  里面住着那个孩子。
  那个被他从战场边缘带回来的孩子。
  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有。
  “江霁岚,”他开口,声音隔着门传进去,“是我。”
  里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好几天没喝过水:“……别进来。”
  老人叹了口气。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敲门了。三天了,这孩子把自己关在里面三天,不吃不喝,不说话,只是哭。
  送进去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出来,送进去的水也是这样。
  有人劝他:算了,这孩子废了。
  有人摇头:厉害又怎么样,不过是个心死的少年人,什么都白搭。
  有人直接说:浪费资源。
  老人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每天来敲门。
  每天。
  第四天,他没敲门。
  他直接推门进去了,门没锁,那孩子根本没力气锁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从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
  空气浑浊得让人想咳嗽。
  床上蜷着一个人影,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把自己团起来的刺猬。
  老人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那个身影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他,凌乱的白发,面具下应该是苍白的脸和肿得像核桃的眼睛,因为这几天他隔着门板都能听见里面的人在哭。
  十八岁的少年,缩在那里,和一具还有呼吸的尸体没区别。
  “江霁岚。”他喊他。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有。
  老人沉默了。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手机。他点开一个视频,把屏幕转到那个蜷缩的身影面前。
  “看。”他强硬地说。
  江霁岚没有动。
  老人把音量调到最大。
  惨叫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江霁岚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
  屏幕上,是一段战地录像。
  画面晃动,模糊,但能看清。
  几个人影正在和怪物搏斗。
  他们穿着临时拼凑的护甲,拿着各种武器,拼命抵挡着那些从裂缝里涌出来的东西。
  一个人倒下了。
  又一个人倒下了。
  第三个人被怪物的爪子贯穿胸膛,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然后他倒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江霁岚的眼睛瞪大。
  他认出了那个人。
  那是三天前,在战场边缘,对他笑过的人。
  那时候他刚被老人从战场上带回来,浑浑噩噩地走,那个满身是伤的人突然喊住他:“喂!”
  他回头。
  那个人对他笑了一下,血从嘴角流下来,但他笑得很灿烂。
  “好好活着。”他说,“你是我们的希望,你得活着。”
  江霁岚沉浸在悲伤里,麻木地点头。
  然后那个人转身,又冲回了战场。
  现在,他死在屏幕里。
  江霁岚的手开始发抖。
  老人没有说话,收起手机,转身往外走。
  “起来。”他说,声音很冷,“跟我走。”
  他没有回头。
  但他听见身后,床板响了一声。
  如果,江霁岚死性不改,什么东西都不能打动他的话,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用特殊手段催眠江霁岚,控制他,让他变成一个战争机器,失去自我的意识。
  老人把江霁岚带到战地医院的后方。
  不,那不能叫医院。
  只是临时搭建的帐篷,一个连一个,绵延到视线尽头。帐篷里塞满了担架,担架上塞满了人。
  老人站在入口处,回头看了江霁岚一眼。
  “进去。”他说。
  江霁岚站着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最近的那个帐篷里,落在那些担架上,落在那些……
  那些血。
  那些断掉的肢体。
  那些缠满绷带的头。
  那些呻吟,那些哀嚎,那些压抑的、绝望的、此起彼伏的惨叫。
  像地狱,无孔不入。
  老人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伸手,推了他一把。
  江霁岚踉跄着走进去。
  他走过第一张担架。上面躺着一个年轻人,和他差不多大,两条腿从膝盖以下没了,绷带还在往外渗血。
  那年轻人没有叫,只是睁着眼看着帐篷顶,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估计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也或许,是对自己失去双腿的绝望。
  他走过第二张。
  一个中年男人,半边脸被烧焦了,眼睛还露在外面,正好和他对视。
  那目光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询问,又像是祈求。
  他走过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每走一步,那些声音就更清晰一分。呻吟,哀嚎,哭泣,还有那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有些人在喊妈妈。
  有些人在喊疼。
  有些人在喊,我不想死。
  江霁岚的脚像是灌了铅。
  他的眼中含着惊恐的泪水。


第53章 老东西,你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走到一个少年面前停下来。
  那少年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比他小。
  他躺在那里,胸口缠满了绷带,呼吸很浅,很弱。
  他闭着眼睛,嘴唇干裂,不停地动着,在说着什么。
  江霁岚弯下腰,凑近去听。
  “……冷……”那少年无意识地说,“……好冷……我不想死……妈妈,妈妈……”
  江霁岚的眼泪落下来。
  他直起身,看向四周。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伤员,到处都是血。
  他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能力者,有多少是普通士兵。
  他只知道,这些人都在流血,都在呻吟,都在挣扎着想要活下去,也或者,他们只是在用生命为信仰而奋斗。
  而他,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
  哭了三天。
  什么都没有做。
  他真该死啊!
  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冷。
  “如果可以,”他目光哀痛,“我也希望不逼迫你上战场。因为你确实只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江霁岚转过身。
  老人站在那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狠狠扎进江霁岚破裂流血的心,“世界发生灾变,能力者正在觉醒,整个国家都乱成一锅粥。”
  他往前走了一步。
  “孩子,你看见了吗?”
  他指向那些担架,那些伤员,那些呻吟的人。
  “无数人正在为这个国家浴血奋战。难道他们不怕死吗?难道他们不怕流血牺牲吗?”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不是愤怒,是那种压抑到极致的、快要爆发的质问。
  “但是他们没有退后。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江霁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老人走到他面前,指着帐篷外。
  “因为只要退一步,身后来不及撤退的普通人就要死,这座城市就可能彻底沦陷!”
  他又指向那些伤员。
  “你看看,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眼前的这些伤员。”
  他的声音拔高。
  “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我们的国家还有明天吗?”
  江霁岚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如果每个人都像他这样懦弱胆小,这个国家将没有明天。
  老人看着他,目光复杂。
  那些话,他知道很残忍。
  他知道自己正在用最残酷的方式逼迫这个孩子。
  但他没有办法。
  没有哪个觉醒者能一个人拿着剑,凭着蛮力杀穿几十头怪兽。
  但江霁岚的觉醒等级无疑是很高的,实力也强。
  国家需要他。
  需要这个刚刚失去一切的十八岁孩子。
  他的声音低下来,每一个字都钉进江霁岚心里。
  “如果你这几天没有逃避,”他嘴里吐出残忍的话语,“有很多人都不会死。”
  他的意思是:他们是为你而死的,孩子。
  江霁岚的身体晃了晃。
  “还有,”老人继续说,目光直视着他,“你的家人都是被怪兽杀死的。难道你不想为他们报仇吗?”
  江霁岚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的红。
  是另一种红。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碎掉的缝隙里涌出来。
  那是恨,是痛,是想要撕碎一切的疯狂。
  “啊啊啊啊!”
  他吼出来。
  不是哭,是吼。
  那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压抑了太久的、像野兽一样的吼叫。
  力量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周围的帐篷被震得晃动,担架上的伤员们惊恐地看向这边。
  他没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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