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双S级在一起了?(玄幻灵异)——承枫常

分类:2026

作者:承枫常
更新:2026-05-17 17:00:20

  吹风机的嗡嗡声还在响,热风暖洋洋的。
  江霁岚又闭上眼,嘴角弯着。
  第二周过得比第一周还快。
  他们几乎每天去海边。
  有时候只是走走,有时候下水游一会儿,有时候就只是坐着,看海,看天,看云,看对方。
  纪承安每天开车接送,每天都被塞一嘴狗粮。
  但他不介意。他看着沈见影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看着江霁岚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看着这两个人越来越腻歪,心里反而觉得高兴。
  “你们两个啊,”有一天吃饭的时候,他说,“真是绝配。”
  “怎么说?”沈见影问。
  “你看,”纪承安掰着手指头数,“一个白头发,一个黑头发;一个长得清冷,一个长得招人;一个心里暖,一个眼里只有对方。这不配谁配?”
  江霁岚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吃饭。
  沈见影却笑了,是那种很轻很淡但明显很高兴的笑。
  “纪叔,”他说,“你眼光不错。”
  “那当然。”纪承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纪承安别的不行,看人最准。”
  “那你看看你自己。”江霁岚抬头,认真地看着他,“什么时候找一个?”
  纪承安噎住了。
  “我?我都四十了。”
  “四十怎么了?”沈见影接话,“四十正是好年纪。”
  “就是。”江霁岚点头,“纪叔人这么好,肯定有人喜欢的。”
  纪承安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行行,”他说,“我记住了。你们俩等着,等我找到了,天天带她来蹭饭。”
  心里却说,不可能再找了,最爱的人已经死了。
  “欢迎。”沈见影说。
  “热烈欢迎。”江霁岚说。
  三个人都笑了。
  最后一天。
  精神疏导已经做了十三次。沈见影意识深处的废墟,一点点被清理,一点点被重建。
  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现在已经能站起来,能走几步,能对着江霁岚笑了。
  “明天就是最后一次。”江霁岚说。
  他们坐在海边,夕阳正要落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橙红。
  “嗯。”沈见影应了一声。
  “紧张吗?”
  “不紧张。”沈见影转头看他,“有你在,不紧张。”
  江霁岚看着他。
  夕阳的光落在沈见影脸上,把他的黑头发染成暖棕色,把他的桃花眼映得亮亮的,里面有光,有笑,有自己。
  江霁岚忽然觉得,这两个星期,好像比之前所有的日子加起来都长,都比之前所有的日子加起来都好。
  “见影。”
  “嗯?”
  “这样的好日子能一直有吗?”
  沈见影愣了一下。
  “霁岚……”
  江霁岚打断他,认真地看着他:“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好开心啊,好喜欢和你在一起。”
  他顿了顿。
  “我都有点不想走了,要不我们就在这里隐姓埋名地过一辈子吧。”
  沈见影看着他:“我都依你。”
  “你啊你,”江霁岚弯了弯眼睛,“快把我宠成刁蛮少爷了。”
  沈见影笑着伸手,把江霁岚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霁岚。”他哑着嗓子喊他。
  “嗯。”
  “我爱你。”
  “知道。”
  “特别爱。”
  “知道。”
  江霁岚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那你以后慢慢告诉我。”
  “好。”沈见影说,“一辈子那么长,慢慢告诉你。”
  夕阳终于沉进海里,天边最后一抹橙红也暗下去。
  海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他们抱在一起,很暖。
  远处,纪承安站在车边,没有喊他们。
  他只是靠着车门,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笑了笑。
  然后他抬头看天,看到第一颗星星亮起来。
  “今晚星星不错。”他自言自语,“明天应该是个好天。”
  他转身坐进车里,把暖风打开,等着。
  不着急。
  反正有一辈子那么长。


第35章 不要哭
  第十四次精神疏导。
  江霁岚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他已经熟悉的海。
  这一次不一样。
  没有下坠的感觉,没有被海水包裹的窒息,他直接站在了那间屋子的门口。
  门是开着的。
  那个少年站在门口,看着他。
  十四岁的沈见影,脸上的伤还没好,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但他站着,不再是蜷缩在角落里的姿态。
  他站的笔直,像一棵终于挺起来的树。
  “你来了。”少年说。
  “我来了。”江霁岚说。
  少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屋子。
  那间阴暗的、潮湿的、堆满恐惧的屋子。
  “我不回去了。”他说。
  江霁岚没有说话。
  少年转回头,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还很稚嫩,但里面的光已经和成年后的沈见影一模一样。
  亮亮的,带着一点笑,藏得很深的温柔。
  “你带我走吧。”他说。
  江霁岚伸出手。
  少年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终于等到什么的笑。
  他把手放进江霁岚掌心。
  江霁岚握紧它。
  “走。”他说。
  他们一起转身,离开那间屋子。
  外面不再是废墟。
  天是灰的,但不是那种绝望的灰。
  是黎明前最后的暗,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开。
  他们往前走。
  脚下不再是断壁残垣,而是真实的土地。
  真实的、有人踩过的、留下痕迹的土地。
  第一个画面出现在左边。
  一个八岁的孩子,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站在一扇大门前。
  门开了,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把他推进去,没有回头。
  “从今天起,你姓沈。”她说,声音很淡,“我拿了钱,你听话。”
  孩子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没有哭。只是站着。
  江霁岚握紧了掌心里那只手。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画面。
  第二个画面。
  还是那个孩子,现在九岁了,缩在走廊的角落里。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私生子。”那个少年说,声音里带着笑,那种猫看老鼠的笑,“也配姓沈?”
  他蹲下来,伸手掐住孩子的脖子。
  不是很用力,只是让他难受。
  让他知道,自己可以随时掐死他。
  孩子的脸涨红,但没有挣扎。
  他只是看着那个人,眼睛大大的,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种奇怪的光。
  像是认命,又像是在数着什么。
  沈长明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手,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活着吧。”他说,“活着才能慢慢玩。”
  他走了。
  孩子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另一个方向走。
  没有哭。一次都没有。
  江霁岚感觉自己掌心里那只手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
  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牙齿咬着下唇,咬得发白。
  画面一个接一个。
  十岁。被关在储物间一天一夜,因为不小心出现在家庭宴会上。
  十一岁。被推进学校的游泳池,他不会游泳,差点淹死。沈长明在岸边笑,说是意外。
  十二岁。他彻底学会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躲开所有人,不再期待有什么朋友,反正也不会有。
  十三岁。他学会不在任何人面前哭,即使是在沈长明面前。
  十四岁。他第一次站在天台上。
  那个画面是俯视的。
  江霁岚看到少年站在楼顶边缘,风吹起他的黑发,他低头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他就那么站着。不往前,也不后退。只是站着。
  风很大。
  “你在想什么?”江霁岚问。
  身边的少年沉默了一会儿。
  “想跳下去会怎么样。”他说,声音很轻,“后来想,跳下去受伤的只有自己,我的人生绝不能就这样结束,我还没为自己活过,就这样死掉也太不值得了。我要活着,活着离开。”
  “所以你下来了?”
  “嗯。”少年点点头,“然后告诉自己,十八岁就好了。十八岁就可以离开,就可以和他们没关系,能自己养活自己。”
  江霁岚握紧他的手。
  十五岁。十六岁。十七岁。
  画面像走马灯一样掠过。每一次欺凌,每一次漠视,每一次独自舔舐伤口。沈长明的脸反复出现,有时笑着,有时阴着脸,有时喝醉了,下手更狠。
  少年学会了隐忍。学会了面无表情。学会了在被打的时候不吭声。
  他告诉自己:十八岁。
  十八岁就好了。
  然后十八岁那天真的来了。
  画面里,少年站在沈家的客厅里。
  他已经长高了很多,脸上的稚气褪去大半,但那双桃花眼里还是有光。
  最后一点期待的光。
  “我要走了。”他说,“成年了,我和沈家没关系了。”
  沈长明坐在沙发上,慢慢抬起头。
  他笑了。
  那笑容让江霁岚后背发凉。
  “走?”沈长明说,“你觉得我会让你走?”
  他站起来,走到少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和九岁那年一模一样。
  “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他说,“你就是沈家的人。这辈子都是。你以为成年了就能跑?你以为我会让你出去,告诉别人沈家怎么对待私生子?”
  少年后退一步。
  沈长明又笑了。
  “你死了,才最干净。”他说,“但死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活着看着我,活着记住。你永远别想逃。”
  那个晚上,少年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去了医院。
  洗胃。抢救。活过来。
  醒来的时候,床边没有人。
  一个都没有。
  十九岁。
  江霁岚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脚步停住了。
  那是裂痕。
  一级裂痕的边缘,天是黑的,裂口像巨大的伤口横亘在半空,怪物从里面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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