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双S级在一起了？（玄幻灵异）——承枫常

　　吴启林靠在树干上：“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守着你。”
　　溪水在耳边流淌，鸟在头顶唱歌，阳光在脸上跳跃。
　　他想，如果这辈子能活着出去，他一定要对哥哥说对不起，一定要抱一抱儿子，一定要好好活着。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些没能活着出来的人。
　　江霁岚也开始休息，他不知道自己能休息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下一秒就会有怪兽从森林里冲出来。
　　但至少这一刻，他可以闭上眼睛感受着光。
　　可以假装，这个世界是真的。
　　休息够了他醒来，了解到吴启林的食物早已吃完后，江霁岚拿出压缩饼干和水递给吴启山，两人低头咔咔啃。
　　“队长你真可靠！早知道我也多拿点了。”
　　江霁岚挑眉：“那必须的。”
　　吴启林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混日子呢。整天打架、喝酒、惹事，我哥天天追着我骂。”他笑了一下，那笑里有一点说不清的酸涩，“现在想想，那时候真不懂事。”
　　江霁岚抬起头看他。
　　“你哥对你很好？”
　　“嗯，”他说，“他对我很好。从小就很好。我爸妈走得早，是他把我拉扯大的。我上学他送我，我打架他替我赔钱，我失恋他陪我喝酒。后来我结婚了，生孩子了，他还是把我当小孩。”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可我对他就没那么好了。”
　　江霁岚安静地听着。
　　“我总觉得他管我太多，烦。他说什么我都不想听，他让我做什么我偏不做。我总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啰嗦了’。”吴启林低下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压缩饼干，“有时候我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他沉默了一瞬。
　　要是这次回不去了怎么办？
　　两人还没和好。
　　“他会原谅你的。”
　　吴启林抬起头，看着他。
　　江霁岚的眼睛很平静，不是冷漠的平静，是那种经历过更深的痛苦之后、对别人的痛苦格外温柔的平静。
　　“我也希望。”吴启林苦涩。
　　“因为他等你回去，”江霁岚说，“等你回去，他那样的人什么都不会说，只会抱你一下。”
　　“那就代表是原谅你了。”
　　只要你活着回去，他就原谅你。
　　吴启林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妈的，”他的声音闷在袖子里，“饼干太干了，呛眼睛。”
　　江霁岚没有拆穿他。他只是把包装袋叠收起。
　　裂痕里的垃圾不能乱扔，这是规定。
　　不是因为环保，是因为垃圾会暴露行踪。
　　在裂痕里，这种痕迹可能被一些嗅觉灵敏的怪兽追踪到。
　　这是有人用血换来的经验。
　　“还有人在等你，真好。”江霁岚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弯起，“所以，你必须活着出去，别想那么多了。”
　　“啊，也是！”然后吴启林站起来，走到溪边，蹲下来，用双手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水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又捧了一捧，准备像往常一样喝下去。
　　江霁岚立刻一道异能打在他手上，他厉声道：“裂痕里的水你也敢喝？”
　　吴启林反应过来，顿时冷汗直流：“可是我已经……已经喝了很多。”
　　果子他也吃了不少。
　　应该没事吧？
　　但如果不吃的话，他早就饿死了。
　　江霁岚的脸色刷的变白了
　　他后退了一步，手中浮现长剑。
　　干嘛啊，队长？
　　“队——”吴启林的嘴张开，想说话。
　　他的眼球爆裂了。
　　吴启林的手捂住了脸，发出一种不是人声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往外爬。
　　“不……”
　　他看着自己长出利爪的手。
　　江霁岚手心全是汗水。
　　“我不想变成怪兽，我不要变成怪物啊……”
　　“他们还在等着我，都还在等着我……我不可以变成怪物……啊啊啊啊！”
　　江霁岚对自己说：“快下手啊，快下手啊！！！”
　　但那一刻，他始终无法下手。
　　他身体僵硬地只能看着他异化。
　　皮肤从黝黑变成青灰色，衣服被撑破，露出来的皮肤上长满了鳞片，背在弓起，脊椎在扭曲，他的身体在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弯折……
　　黑气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那雾在他周围翻滚，所过之处，草地变黑了。
　　“吼！”
　　江霁岚陡然后退。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跃出几米远，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剑身从虚空中被抽出，银色的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剑横在身前，看着对面的吴启林。
　　不，那已经不是吴启林了。
　　它站在那里，身体扭曲着，那张脸还是吴启林的脸，五官还在，但已经变形了，扭曲了，像一个被揉皱的面具，眼睛是两团黑色的空洞。
　　只有那个声音，还在。
　　“队……长……”它的嘴张开，“我……控制不了……自己……怎么办……”
　　“吴启林！”他喊，声音在颤抖，“你还能听到我讲话吗？吴启林！”
　　那个东西的头歪了一下，像一个在思考的动物。
　　它的嘴又张开了。
　　“听……得到……”
　　“太好了！”江霁岚强颜欢笑。
　　”但是……我……要……杀了……你……”
　　它四肢着地，从地面上弹起来，朝江霁岚扑过来。速度很快，快到江霁岚只来得及侧身躲开。
　　爪子从他的肩膀上方划过，撕裂了他的衣领，在他的锁骨上留下一道血痕。
　　如果不是他躲得快，那一爪会撕开他的喉咙。
　　江霁岚终于意识到。
　　此刻，他们不再是同伴了。
　　他落地转身，剑指向它。
　　“吴启林！”他不能放弃，不甘心地喊，“想想你哥哥！你的孩子！你的爱人！他们还在等你！”
　　他怎么能放弃同伴呢？
　　它的身体在发抖，像有什么东西在它的体内打架。
　　它的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那个声音从它的喉咙里挤出来。
　　“队长，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我……控制……不了……”
　　江霁岚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的剑还举着，但他的身体在往后退。
　　“你能控制的！你是吴启林！你是人类！你不是怪兽！”


第195章 让他带一个人活着出去好吗？
　　它发出一声嚎叫。身体在地上翻滚，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
　　“杀了我！”它的声音从嚎叫中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在滴血，“队长……快杀了我……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了……”
　　“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江霁岚的剑垂下来了。
　　他站在几米外，看着那个在地上翻滚的、已经变成怪兽的人，那张脸还在挣扎，喊他“队长”。
　　“不，”江霁岚的声音在抖，“我不杀你。你是我的队员，我不——”
　　它站了起来。
　　它的眼睛已经不是黑色了，是红色的。它看着江霁岚，它的嘴在动，在说什么。
　　他听不清。
　　他只知道，那个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哥哥……”它的嘴动了一下，然后闭上了。
　　它的身体冲过来了。
　　这一次，没有犹豫挣扎。
　　江霁岚躲了，他没有还击。
　　他一直在躲。
　　他跳过溪水，跑进树林，在一棵又一棵树之间穿梭。
　　但是它一直在后面追，速度太快了，江霁岚几次都差点被它扑到。
　　它的爪子划过树干，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吴启林！”他一边跑一边喊，“你还在吗？吴启林！”
　　回答只有怪兽的咆哮。
　　直到它的身体挡住了阳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对视那一瞬间，江霁岚知道他仅存的人性消失了，它张开满是鲜血的嘴，要撕碎江霁岚。
　　江霁岚的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像要炸开。
　　因为靠得近，江霁岚居然又能看清它的五官了，他的额头上还有那块疤……
　　“吴启林，”他眼中涌出热泪，“对不起。”
　　银色的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江霁岚通过【真实之眼】看见刚刚形成的晶核在脑部。
　　剑尖从它的下颌刺进去，穿过它的喉咙和口腔，从头顶穿出来。
　　它张着嘴，牙齿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那双红色的、暗沉的眼睛在慢慢褪色。
　　然后，那双眼睛里出现了一点吴启林的光。
　　“谢谢……队长……”
　　江霁岚的眼泪滑下来。
　　“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对不起，吴启林，对不起……”
　　然后他的尸体化为了飞灰，系统面板弹出来，悬浮在他面前。
　　【恭喜你……】
　　他没有看那行字，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手还握着剑，剑身上还挂着黑色的血。
　　“啊啊啊！”江霁岚怒吼着，“啊啊啊啊！”
　　他亲手杀了同伴。
　　江霁岚再次崩溃。
　　如果早知道珍惜的人会全部死去的话，那他从一开始就该彻底独自活下去。
　　连一点浅薄的记忆都不要留下。
　　无法阻止悲剧的他要如何说谎？
　　还要他怎么肝脑涂地，怎么付出代价？
　　为什么……都失去了呢……
　　现在，还有谁能同我啜泣，共我悲鸣？
　　啊，好想把自己建成一个堡垒，这样，任何人都伤害不了我了……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降临。
　　啊，居然还没有完结吗？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远很轻，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哥哥……”
　　他分不清那是吴启林的声音，还是他自己的声音。
　　只知道，他又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