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双S级在一起了?(玄幻灵异)——承枫常

分类:2026

作者:承枫常
更新:2026-05-17 17:00:20

  行军床排列得整整齐齐,床上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床边小柜上的水瓶一字排开,丝毫不乱。
  水磨石地面被擦拭得光洁锃亮,倒映着头顶的灯光,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的清冽、饭菜的香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治愈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闭眼沉醉。
  白昀就站在大厅正中央。
  江霁岚在门口驻足,这并非刻意为之,而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本能反应。
  他一眼便望见了白昀。
  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他想要见一下这位S级,又是占卜师,又是心理治疗师的精神系强者。
  那人一身占卜师装扮,月白色长袍垂坠拖地,衣间镌刻着银色流转的符文,腰间束着银灰色腰带,挂着几串细碎的银链,迈步时轻响微漾。
  手中握着一柄深色权杖,顶端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绚烂的七彩光晕。
  白昀双目轻闭,唇瓣微启,吟唱着一段无词的古老调调,声音不算洪亮,却填满了整个大厅。
  不是靠音量充斥,而是以一种润物无声的力量,如水渗沙、如光穿璃,将人们心底那份从未察觉的空缺,悄然填补完整。
  一圈圈柔和的光环从他周身缓缓扩散,近乎透明的淡色柔光所过之处,蜷缩在床上的人渐渐舒展眉头,抱膝发呆的人不自觉跟着哼唱,彻夜难眠、紧盯天花板的人缓缓闭上双眼,神情归于安宁。
  是大范围精神疏导。
  江霁岚立在门口没有动,帽檐下的双眼牢牢锁定着白昀,瞳孔里映着权杖顶端的璀璨光芒。
  口罩与衣领遮住了他的神情,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可插在冲锋衣口袋里的手,却早已无意识地攥紧。
  我不是早已知道了吗?你不是他……
  沈见影站在他身后半步之遥,金丝边眼镜后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吟唱的占卜师、扩散的光环、跟着和声的人群,还有盘腿坐在地上、闭眼歌唱时满脸虔诚的顾承雪。
  他看得极为细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江霁岚轻轻吸气。
  那人的精神波动纯粹至极,干净得让他寻不到半分破绽。
  歌声渐渐汇聚,不再是白昀的独唱,而是变成了全员的合唱。
  老人、孩童、伤员、能力者、普通人,三万余道声音,高低错落、参差不齐,却奇迹般相融相合,宛若一首经过千百次排练的圣歌。
  无人指挥,无人领唱,每个人都唱着心底的调子,却浑然一体,声声动人。
  那些歌声里,藏着挥之不去的恐惧,抹之不掉的悲伤,掩之不住的疲惫,还有深深的无力。可与此同时,也涌动着另一种力量。
  正在悄然生长的、微弱却坚韧的力量。
  是希望。
  江霁岚的眼眶忽然泛起一阵热意,并非想要落泪,而是一种被狠狠击中的感觉。
  心底更深的地方,那个他以为早已死寂、再无波澜的角落。
  角落里,蹲着十八岁的自己,浑身浴血,紧握银色圣剑,伫立在废墟之上,茫然无措,不知前路何方。
  那个年少的自己,从未听过这样震撼人心的歌声,从未被几万余道声音同时温柔托举。
  他依旧站在原地,宛若一棵历经多年风雨摧残的老树,终于迎来了一场温润的春雨,抚平了满身沧桑。
  霍苍立于大厅另一侧,背对着门口,面朝合唱的人群。
  他右手抬起,掌心朝上,一团柔和的白光在掌心缓缓旋转。
  原本覆盖全场的【净化之光】已然收回,只笼罩在能力者集中的区域,将白雪夜残留于他们体内的黑暗气息,一点点冲刷、溶解、彻底剥离。
  他额角覆着一层薄汗,脸色比平日略显苍白,可抬手的姿态稳如磐石,掌心的光芒也始终平稳。
  四年时光,这般程度的能力输出,早已成为他的肌肉记忆,无需思考,不必犹豫,只需静静伫立,任由异能自然流淌。
  静静看了片刻,他转头望向顾承雪。
  女孩依旧闭着眼,睫尖的湿意未散,唇瓣轻动,歌声轻柔又坚定。
  霍苍心头微怔,共事四年,一同出任务、一同训练、一同历经生死,他见过她负伤咬牙的模样,见过她凌厉发火的模样,见过她沉默隐忍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唱歌的样子。
  顾承雪风评不太好,因为相传她觉醒前是正在坐牢的……杀人犯。
  只是消息被封锁,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进的监狱。
  人们对这样一个人的评价自然一直是毁誉参半的。


第145章 希望灾难快点过去。
  霍苍收回目光。
  顾承雪坐在霍苍身后不远处,盘腿而坐,深灰色卫衣的帽子随意搭在脑后,长发散落在肩头。
  脸上的伤口已然结痂,在灯光下不甚明显。
  她双目紧闭,唇瓣轻动,唱着那首只属于自己的歌,神情并非平静,而是近乎虔诚的敬畏。
  无关宗教,而是面对世间宏大美好时,发自内心的臣服与敬仰,如同立于海边望惊涛,站在山顶看繁星,跪在祖母墓前静默无言,唯有满心敬重。
  她的睫毛沾了湿意,却不曾抬手擦拭,任由那点湿润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微光。
  江霁岚的目光缓缓移动,从白昀身上移至顾承雪,再落到霍苍身上,最终定格在那些放声歌唱的人群中。
  他看着老人唇瓣轻轻翕动,孩童眼中闪烁光亮,伤员将手抚在心口,能力者的背脊一点点挺直……
  看啊,就算这个世界看上去已经变得满目疮痍,但或许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浮现。
  这时,有一只蝴蝶轻轻落在肩头,他不曾捕捉,也未曾驱赶,任由它停留,感受着蝶翼上那点微弱却鲜活的温度。
  随即,他缓缓闭上双眼。
  帽檐下的白发被灯光镀上一层柔光,竖起的衣领遮住大半脸庞,只露出一截挺直的鼻梁与紧闭的眼眸。
  他睫毛纤长,在颧骨投下一片扇形阴影,双手从口袋中抽出,十指交叉,掌心相对,摆出了祈祷的姿势。
  他从不是信徒,更不信神明。
  六年前裂痕撕裂天空,他在废墟中向所有能想到的神明苦苦求救,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从那时起,他便断了所有信仰。
  可此刻,在这座避难所里,在几万余人的歌声中,在白昀的纯净精神波动与霍苍的温暖净化之光里,他忽然想做一件搁置了太久的事。
  祈祷。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眼前这些苦难的人。
  为白雪夜中痛失至亲的人,为废墟下仍等待救援的人,为前线浴血奋战、后方倾力支援、在每个不起眼角落默默守护世界的人。
  他祈祷灾难早日平息,祈祷裂痕不再扩张,祈祷那些尚未归来的人,能平安归家。
  他祈祷世界和平。
  这话他说不出口,还是放心里吧。
  一个SS级能力者,战力榜榜首,竟在避难所里双手合十,祈祷世界和平,怕是会被幽灵他们调侃一整年吧?
  他在内心这样揶揄着自己,同时双目紧闭,唇瓣微翕,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心底却将每一个心愿念得无比清晰。
  沈见影静静站在他身后,未曾闭眼,目光始终落在江霁岚身上。
  他望着那十指交握的手。
  神居然爱世人。
  沈见影一言不发,默默替他挡去身后所有惊扰。
  好想知道你在祈祷什么,哥
  下一秒,他偷偷发动读心术。
  “希望灾难快点过去。”
  “希望世界恢复和平。”
  “希望那些受伤的人能早日痊愈。”
  “希望那些离开的人,在另一个世界安好顺遂。”
  沈见影的眼眶骤然发热,他快速眨了眨眼,随后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江霁岚的手腕上,没有握紧,只是轻轻触碰,他在在无声诉说:我听到了,我与你同在。
  江霁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没有睁眼,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被遮掩,无人看见。
  片刻后,江霁岚睁开了眼。
  他偏头看向沈见影,帽檐下的眼眸起,眸中的光亮干净澄澈。他轻轻眨了一下眼,沈见影瞬间读懂了其中的意味。
  用治愈术。
  沈见影也回眨了一眼,示意自己明了。
  两人同时闭上双眼,无需言语,彼此的精神力在空气中悄然交汇,宛若两条溪流,最终汇入同一片汪洋。
  随即,极轻极柔的光点从他们身上缓缓升腾,灵动的萤火之光,无声无息地浮向半空,散落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东区的一个小男孩,约莫四五岁年纪,圆脸短发,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毛绒小熊。他原本正跟着哼唱无词圣歌,小嘴一张一合,声音稚嫩却认真,忽然瞥见一颗光点,比萤火虫还要微小,在眼前悠悠飘过,宛若一颗迷路的星子。
  “哇!”小男孩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停下了歌唱,松开抱熊的一只手,伸手想去触碰那光点。
  光点从他指尖轻轻滑过,慢悠悠向上飘浮,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紧接着,又一颗、两颗、千万颗光点接连浮现,从稀稀拉拉的几点,变成漫天繁星,宛若银河倒挂,星河流转,将整个大厅变成了萤火的海洋。
  “好漂亮呀!”小男孩清脆的声音宛若铃铛,在歌声的间隙里,传得很远很远。
  越来越多的人睁开了双眼。
  一位老人坐在行军床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在白雪夜中离世的女儿。
  他以为自己早已流干眼泪,心如死灰,余下的日子只剩煎熬,可当光点飘至面前,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一颗,光点瞬间没入肌肤,如水滴落入干裂的土地,瞬间滋润了荒芜的心田。
  他关节的疼痛感骤然减轻,白雪夜受凉加剧的关节炎,那折磨他许久的钻心疼痛,竟慢慢消散了。
  老人愣在原地,松开照片,缓缓活动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可痛感已然消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漫天光点,嘴唇不住颤抖,眼眶里重新蓄满了泪水。
  角落里,一位年轻女子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孩子在白雪夜受了惊吓,连续高烧一晚不退,哭声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女子已是一日没有合眼,抱孩子的手不停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源于心底的恐惧。
  怕孩子烧坏身体,怕自己撑不下去,怕未来依旧黑暗。
  一颗光点轻轻落在婴儿额头,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放缓,从尖锐的哭喊变成轻轻的抽泣,随后抽泣也渐渐停止,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眉头却彻底舒展,烧得通红的小脸,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女子用手背贴了贴孩子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已然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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