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一纪(近代现代)——蓝鲸不流泪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7 16:51:01

  那天下午,难得能凑上个都有空的时间,承箴就约着田守一起去操场上打篮球。璩章玉依旧像以前一样,坐在场边看他们打球。
  打了半场,沈述和王玉玊也加入了进来。几个人一起打完全场,然后就到场边休息。
  沈述拿了两瓶水,想要递给承箴,转头却发现承箴直接拿起璩章玉手中的半瓶水喝了起来。
  他讪讪收回手,没再多说话。
  散场之后,承箴和田守一起,先送璩章玉和王玉玊回宿舍。这一次,璩章玉越走越慢,承箴发现后急忙拉着璩章玉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璩章玉已经脱了力,歪靠在承箴肩头,捂着胸口捯气。承箴一边指挥田守找药,一边解开璩章玉的围巾和领口让他透气,接着又帮他抬起腿来,调整了有助于恢复的体位。
  发现得早,药物又起了作用,这次璩章玉没有晕过去。只是发作之后有些疲累,承箴怕他出了汗着风,就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璩章玉身上,背着他回了宿舍。
  把璩章玉在宿舍安顿好,确认他已经睡熟,又嘱托王玉玊照顾之后,承箴才和田守一起离开
  。
  医学院和法学院的宿舍不在同一个方向,走到要分开的路口时,田守叫住了承箴,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这样挺好的。”承箴回答。
  田守看得出承箴的煎熬,他劝道:“箴箴,我们上大学了,未来也会有自己的生活。小章鱼跟父母叛逆,出来外地上大学,我不知道原因,但我总觉得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我听说志愿确认那天他被他爸打了两个耳光,你知道他的身体,也知道他家里对他的照顾,这两个耳光,包括他后面住院……总之,我不觉得他只是单纯的想在上学这件事上叛逆。”
  “你什么意思?”
  田守:“万一,我是说万一,他对你也有意思呢?刚才他犯病的时候,我和王玉玊都在身边,但他偏偏靠在了你身上。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不会的。”承箴说,“靠在我身上只是因为我离他最近。”
  “我们已经离开家了,你可以再勇敢一点。”
  “不需要。”承箴看向田守,认真说道,“我说过,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
  “你就不想那个万一吗?”田守追问。
  “我不敢想。”承箴说,“他跟我不一样,他有家人。他注定要结婚生子,他有他未来的路要走。我欠他的钱可以还,可如果我欠了他的情,这辈子都还不干净。我要养我自己,还要养我姑和我妹,我没能力给他承诺,就不该去招惹他。我已经把我姑拖累成这样了,也欠了你不少。我跟我姑是亲人,你爸妈跟我爸妈是好朋友,咱们俩是发小儿,是好哥们儿,这种亏欠,在我这里是我能忍受的底线。但璩章玉不一样,我可以不欠他的,也不该欠他的。我不能把他拉进我这黑洞一样的生活里,这不属于他。”
  田守叹了口气:“我不是要逼你做什么,我只是不想你过得这么苦。”
  “我不苦,真的。”
  承箴是真的这么认为的。他从来不觉得暗恋很苦,他只觉得幸福。
  田守劝说未果,最后只说:“你选择的路,我尊重。但有一点,你留意下沈述,他应该是喜欢你。”
  转眼,就到了该跨年的时候。大学的新年活动比高中丰富多了,热热闹闹的,各个学院都有自己的活动,还有全校的晚会。
  全校晚会上,田守和法学院的同学一起表演了个节目,散场后自然被璩章玉和承箴调侃起来。
  那晚田守被同学拉去通宵唱K,承箴就和璩章玉一起慢慢在校园里走着。
  跨年这晚宿舍不关门,接近零点的时候,学校里还有很多小情侣在散步。在零点跨年时,校外放起了烟花。承箴捂着璩章玉的耳朵,怕烟花炸响的声音吓到他。但在烟花绽开的那一刻,他悄悄张开手,凑在璩章玉的耳边低声说了句:“新年快乐,小章鱼。”


第8章 璩章玉的第四年
  叛逆地离开家,拥有了和承箴在一起的大学时光,即便是不能像以前同桌一样时时在一起,璩章玉也觉得比高中时候更幸福。
  跨年时候落在耳边那句“新年快乐”是他听过最动听的祝福。
  考完期末考,宿舍的同学们陆续开始收拾行李。璩章玉其实不太想回家,虽然没有暖气温城并不是那么舒服,但一想到要回到零下二十几度的冬天,他就更觉得难受。
  可是,他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拒绝回家。父母对于自己到外地上大学这事最终是妥协了,生活费和学费照给,即便他说了那么难听的话,父母还是原谅了他。不管怎样,他还是该回家的。
  田守假期也回家,但承箴选择不回,他留在本地打工,春节期间双倍工资,这钱得挣。
  在回家的前一天,璩章玉约了承箴。
  收到消息的承箴飞快跑下楼,就看璩章玉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站在楼门口。承箴调侃他道:“大半夜穿白衣服站在宿舍楼门口,你也不怕吓跑几个。”
  “那得配个长发才行。而且,你们医学院难道还怕这个?”
  承箴:“别说,他们还真怕,而且还很忌讳。我听老师说,医院上夜班的时候不能喝旺仔,不能吃芒果。我们的解剖老师是市局的法医专家,他也说过,警察值班的时候不能说没电话,而且他们还会写什么‘出入平安’,‘无事发生’的字条压在桌子上和电话下面。还挺逗的是不是?我还以为这都是封建迷信呢!”
  璩章玉想起自己课上的内容,便接话道:“考古系的的老师也告诉我们,开墓门前会喊打扰了,还会敲门。我当时也觉得好神奇,原来大家都迷信。”
  承箴笑开了颜,顺手把刚才拿下来的面包塞给璩章玉:“今天便利店没卖完的,都还没过期,拿着明天路上吃。我明天打工,不能送你了。”
  璩章玉收下,转而拉着承箴走到宿舍楼旁边的停车棚。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交给承箴,说:“给你个礼物。”
  看着承箴脸上从疑惑到惊讶的表情最终变成了难以置信,璩章玉拍了拍他的手,说:“温城冬天很少下雪,就算骑车也不会像咱们那边一样容易摔。以后你打工骑车上下班,时间可控,比赶公交要方便,还省钱。”
  承箴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璩章玉拽了下承箴,笑道:“干嘛呢?真傻了不成?这算生日礼物,不用你还的。我明天就回家了,今年没办法陪你过生日,所以就提前给你礼物了。”
  这个冬天,是璩章玉人生中过的温差最大的一个冬天。
  从零度左右的温城,回到零下二十度的北原,在出了机场的那一刻,他几乎要被冷空气刺激得发了病。
  而春节时,母亲躲在卫生间里发出的声音,则成为比窗外炮竹更刺耳,更让他心揪的动静。
  不过这一次,璩章玉没再做那个叛逆的孩子。他低眉顺眼地跟父母对话,不反抗,也不挑剔。在年夜饭的饭桌上,他向父母道了歉,为了曾经脱口而出的狠话,为了自己的叛逆不懂事。
  在祖父的劝说下,这件事被“大过年的”和“孩子还小”彻底盖了过去。
  一直到假期结束,璩章玉只等到了父母的原谅,而没等到一场本该有的坦白。
  他带着彻底的失望回到学校,但很快,就被承箴的笑容治愈。
  距离正式开课还有一周的时间,承箴没有打工,而是带着璩章玉在市内逛了逛景点。
  回到学校后,俩人找了个地方坐下聊天,承箴问起璩章玉家里好不好,璩章玉犹豫了很久,说都还好。
  他绕了几个话题,最终说道:“箴箴,问你件事。”
  “嗯,你问。”
  “你妹妹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承箴认真思考片刻,回答说:“就……是亲人呗。”
  “你喜欢她吗?”
  “喜欢啊,她挺可爱的。”承箴嗤笑一声,“而且我喜不喜欢对她来说也没那么重要,她有我姑。”
  璩章玉咽了咽口水,却没能如愿咽下那股酸涩,他低下头,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我妈怀孕了。”
  “什么?!”
  “嗯。你没听错。我妈怀孕了,而且没跟我说。我在家待着的这段时间,没有人跟我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只瞒着我。”
  “小章鱼……”
  “元元。”璩章玉纠正道,“叫我元元,这是我的小名,我希望你这么叫我。”
  承箴以前听璩章玉的父母这么叫过,当时他觉得很好听,但此时,他却只想叹气。稍稍平复下心情,承箴说:“元元,你和你父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箴箴,我说不清楚那种感觉,但我知道,没有误会。我只是发现了真相而已。”璩章玉摇头,“算了,不该拿家里的事情烦你。”
  “确实,说了我也不懂。”承箴想要化解下气氛,便如此说道。
  “我没这意思。”璩章玉立刻说。
  承箴轻轻撞了下璩章玉的肩膀:“好啦,反正你现在也不在家住,就眼不见为净吧。以后要是不开心了就跟我们说,让那个学法的给你疏导疏导。”
  “学法的能疏导什么?!”璩章玉吐槽,“我都怕他给我疏导到法庭上去。”
  “那我更不能疏导你了,我面对的可是解剖台!”
  这话成功把璩章玉逗笑了,俩人笑了一会儿,他又问:“你还考虑转专业吗?”
  “我还是想试试。”
  “好。只要你决定好了,就去做吧。”璩章玉说。他很喜欢这样的承箴,很坚定,也很勇敢。哪怕知道很难,也会尽全力去尝试。
  并肩沉默了好一会儿,璩章玉终于下定了决心:“箴箴,过段时间,你陪我去趟医院吧。”
  “怎么?你不舒服?”承箴立刻紧张起来。
  “倒是没有特别不舒服,但……你还记得高二那次我住院吗?”璩章玉说了实话,“那次医生提醒过我,最好每三个月复查一次,我上了大学就没再严格复查,这次回家我把以前的病历都带回来了,给这边的医生也看看,没准有别的诊断。而且我最近觉得心悸的次数多了。”
  “好。我陪你。那用不用告诉叔叔阿姨?”
  璩章玉摇头:“现在这个时候,让他们知道也不会改变什么结果,我妈怀孕了,他们抽不出时间来照看我的。没关系,有你们就行了。你忙不过来还有田守,还有王玉玊,反正你们都不会让我没人管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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