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玄幻灵异)——施宁

分类:2026

作者:施宁
更新:2026-05-17 16:46:42

  洛水轻嗤:“说得轻巧。”
  云栀翻手朝向洛水,只见她掌心里出现一柄弯刀,“神农镰。”她笑道:“能割断世上最坚硬的东西,何况是肉体凡胎?”
  洛水目光一紧:“这是…”
  云栀笑意温柔:“这是你花费近十年找到的东西,你想用它做什么呢,将军,你分明早就对人皇怀有不敬之心,却还等我引/诱你之后再暴露野心…虚伪的到底是谁?”
  她看了眼静止不动的藤蔓,满意道:“帝煜已经昏迷了,将军,这肢解人皇的差事交由你可好?”她递出神农镰。
  洛水目光冷淡地夺过神农镰,他走向塔状的藤蔓,“让藤妖闪开。”他对云栀道。
  云栀指尖轻挑,藤蔓再次蠕动起来,倏地,骤然爆发的浊气冲破藤蔓顶部,藤蔓四分五裂地散开,落到地上,发出刺鼻的烧焦味。
  洛水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狼狈地趴在地上,他愕然看着从藤蔓中走出的玄衣男人,巨大的恐惧笼罩在他心头,“陛下!”
  帝煜身后的浊气在冲破藤蔓后直冲云霄,赤玄交加的阴霾瞬时便笼罩了整座皇宫,花草迅速失去生机,枯黄,衰败,凋落。
  云栀瞪大眼睛:“你不是已经…不可能!没有人会在这样的瘴气下还保持清醒,除非…”
  在浊气的侵蚀下,云栀的面容开始衰老,青丝变白发,她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几近嘲讽地看向帝煜:“你不是人!帝煜!你早就不是人了,你非人非妖非魔非神,何苦替人族…”
  她话还未说完,就化为一支残破的栀子花,掉落在地上。
  “聒噪。”帝煜神色淡漠地踏碎栀子花,在他身后,洛水跪拜在地,不住地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是花妖引诱我…陛下…陛下…”
  帝煜对洛水的惊惧之态置若罔闻,他飞身而起,直冲城门而去。
  洛水颓然摔坐在地,他大口地喘着气,余惊未定地缩成一团。
  “你既知帝煜神通,为何要背叛他?”清泉般的声音忽尔响起。
  洛水惊恐地颤抖一下,他寻声望去,看到在帝煜被困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法阵,法阵里两个人,一个是晕倒的九方溪,还有一个…洛水想起来了,是被送进宫的鲛人族少君。
  他仿佛被吓傻了,喃喃道:“帝煜几十年来从未显露出如此杀意,有传言说,他已是日薄西山强弩之末…”
  傅徵:“所以洛氏便起了不臣之心?”
  “何为不臣之心?!”洛水骤然恼怒,他目眦欲裂地指着帝煜离开的方向,疾言厉色道:“我不过是想夺回人族正统!花妖所言你也听到了!帝煜根本不是人,他是怪物!强占我人族至尊之位万年的怪物!!”
  傅徵眉梢微挑:“这话你为何方才不说?”
  洛水颤抖起来,因为在绝对的恐惧面前,他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洛水想要狡辩,他语塞:“我…我…啊!”带着灵力的利箭呼啸而过,直接穿进洛水的肩膀。
  “不准…对陛下出言不逊!”九方溪摇摇欲坠地站起,她用灵力凝聚出长弓,尽量站直身体,又射出第二箭,“洛水,你身为禁军统领,与妖族勾结陷害同僚,即便陛下容你,我也决不会放过你!”
  话音落,带着狠绝杀意的第二箭直接穿透了洛水的心脏。
  九方溪脊梁挺拔地站着,苍白的脸上满是肃然坚定,“更遑论…辱我王者,格杀勿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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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平定叛乱
  “九方将军,你肉体凡胎,瘴气入体,恐有性命之忧,我劝你不要离开这法阵。”傅徵淡淡提醒了句。
  九方溪义无反顾地踏出法阵,“若是叛军入城,城内士兵都难逃一死,我必须召集城外军队,抵御叛军。”
  傅徵几不可闻地沉默片刻,然后道:“不是有陛下在吗?他总不会看着你们送死。”
  在花妖瘴气和帝煜浊气的侵蚀下,九方溪体力耗尽,灵力郁结在体内,她走路走得十分艰难:“陛下不管人族内乱,因为无论哪一方获胜,最终都会效忠于他。”
  “但是对我来说,城内昏迷的士兵都是随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虽效忠陛下,却也不能弃他们于不顾。”
  傅徵觉得有趣:“你不怨恨他?”
  九方溪停下沉重的步伐,她仰脸看向天际,轻声问:“少君,你说万年前神明弃人族于不顾时,陛下可会心生怨怼?”
  傅徵垂眸回答:“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苍生在神明眼中并无不同。
  “是啊。”九方溪语气释然:“人族之于陛下,如同万物之于神明,只要能存在下来,是谁都无所谓。”
  她托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继续往前走,“九方氏感激陛下的庇佑,但不能总是仰仗陛下,与其等待恩赐,不如杀出重围。”
  “陛下不会杀的叛军,我会亲手杀掉,也让世人知晓,九方氏是唯一有资格站在人皇身边的世族!”
  不黑在傅徵手中打了个哈欠,它懒散道:“少君,我们趁乱逃吧,帝都太乱了。”
  九方溪眉头紧锁,她看向城门的方向,目光中涌动着强烈的情绪,直到她怀里被塞了个玉质的物件儿,她低头一看,看到一只小白龟,“……”
  “云梦龟为祥瑞之物,带着它可以避免瘴气和浊气侵蚀。”傅徵淡声解释。
  “……”九方溪与不黑大眼瞪小眼,温和清润的力量将她笼罩起来,她神色复杂地看着傅徵:“为何帮我?”
  傅徵云淡风轻道:“我想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够不够格将人族匡扶回正统。
  九方溪知晓傅徵必有古怪,可眼下容不得她多想,她抱拳行礼:“多谢少君相助,此次是我欠少君人情。”
  不黑叫嚷道:“少君,你不要我了吗?”
  傅徵微微一笑:“乖,保护好九方将军,你们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不黑哼哼唧唧地表示着不舍。
  九方溪趁着力量恢复,使出瞬移符离开此处,只见她身影迅速消失。
  然后又出现在距离傅徵五步远的地方。
  九方溪茫然四顾,之后懊恼道:“瞬移符为何不管用?”
  “……”傅徵平静地问:“谁教你的瞬移符?”
  九方溪不由得扬起下巴,稍显骄傲道:“自是陛下亲授。”
  “画错了。”傅徵说。
  九方溪:“……”
  “看好,我只演示一遍。”傅徵抬手画诀,灵光闪动间,他精准无误地落在九方溪的前面。
  九方溪惊讶地看着傅徵,片刻后,她仿照着傅徵的手势,顺利画诀成功后,消失在原地。
  “自己不学好,到头来还误人子弟。”傅徵轻声数落着某人,“看看吧,这场闹剧还能乱成什么样。”
  傅徵轻声喃喃,他闲庭信步地走过晕倒的士兵身旁,穿梭在一片死寂的后花园,经过腐朽衰败的城墙,目光定格在宫门上方的萧索人影上。
  若说皇宫之内尚能喘息,那宫外的滔天瘴气便是让人呼吸不得,无数藤蔓和树根荆棘凶猛地攻向帝煜,却在触及到帝煜的浊气时化为齑粉。
  与此同时,帝煜的浊气蛮横嚣张地吞噬着花族的妖力,他则享受地坐在城墙上,畅快地看着花族妖孽在火光里蜷缩挣扎尖叫。
  帝煜偶尔不悦地瞥过朝他射箭的叛军,目光像是在数落自己不听话的孩子。
  他漫不经心地瞥过叛军首领,“洛氏,你儿已经投降,你还要负隅顽抗吗?”
  “暴君无德!我洛氏今日就要替天行道,诛暴君!正人伦!”叛军首领咬牙切齿道。
  帝煜低声笑了起来,他仿佛听到了极大的笑话,“是朕仁慈数年给你们的错觉吗?”
  他反思起来:“是了,朕上一次大开杀戒是在百年之前,那时候,你们尚未出生,果真是无知无畏。”
  叛军首领怒目圆瞪:“暴君,你就是个怪物!”
  帝煜眸光一冷:“跪下。”
  带有阴沉威压的声音响彻寰宇。
  浊气宛若罡风般地压向叛军军队,他们呼吸艰难,从马上摔下,佝偻着身子匍匐在地,被帝煜的霸道浊气压得直不起身。
  “毫无规矩。”帝煜从容起身,衣袍翻飞,他游刃有余地停在空中,睥睨着跪在地上的大军,就好似…成群结队的蝼蚁。
  如此弱小,所以才需要他来保护。
  想到人类的弱小,帝煜又没那么生气了,身为帝王,他不应该同自己的子民计较,就是这样的,帝煜心想。
  于是他和颜悦色道:“朕给你们悔过的机会,但你们要看清楚,背叛朕的下场。”
  话音落,浊气四面八方地席卷开来。
  举目望去,乌云蔽日,浓烟滚滚,花族溃散而逃,浊气却紧追上去,缠绕着冒犯过人皇的妖族,猫玩耗子般地扯掉着花女头顶的花瓣,勒断食人花的脑袋,吸干树妖的水分…
  随着花族的消亡,瘴气逐渐消散,城内昏迷的士兵渐渐苏醒,与此同时,变故再次发生。
  “杀!杀啊!杀!”
  “杀了帝煜——”
  “灭了人族!”
  城门内传出暴动,大牢中的妖怪趁着看守薄弱,尽数而出,途中遇到昏迷的士兵,它们或杀之,亦或分食。
  已经苏醒的士兵惊慌失措地奋力反抗,宫内宫外乱成一片。
  “啊啊啊啊——我的胳膊!”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救命啊——”
  傅徵画出好几道符咒,他经过人群,条理清晰地吩咐:“恢复灵力的人除妖,尚未恢复灵力的人带着昏迷的人进入法阵。”
  符咒摇摇欲坠,傅徵心知自己的灵力太过微弱,无奈之下,他拿出九方溪给自己的灵镯,扔进法阵之中,勉强维持着法阵的效力。
  “你也是妖族!为何要帮人族?”蛇妖舔着嘴角的人血,目光恶毒地盯着傅徵。
  傅徵神色淡漠地瞥过他。
  蛇妖的目光贪婪起来:“鲛人…我还未尝过鲛人的滋味呢…”
  傅徵手起手落,蛇妖的上半身骤然落地,他惊愕地望着与自己上半身分离的蛇尾,鲜血淋漓中露出了森白的蛇骨,蛇尾还在无意识地蜷缩挣扎,“不——”蛇信绝望地吐出,蛇妖仓皇地抱着自己的断尾,疼意让他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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