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玄幻灵异)——施宁

分类:2026

作者:施宁
更新:2026-05-17 16:46:42

  傅徵与他对视,心知这逆徒绝非玩笑。二人本就积怨已深,他不清楚对方是否还记得前世,亦或是在刻意试探。
  九方溪适时出言:“陛下,少君神识有损,并非有意冒犯。况且参悟符咒孤本,还需少君相助,望陛下网开一面。”
  帝煜故作遗憾:“怪不得瞧着不甚聪明。”
  傅徵眸光沉冷,思绪忽然被一阵凄厉嘶吼打断。
  “帝煜!你残暴不仁,奴役妖族,必遭天谴——”
  “还我兄弟命来——”
  宣政殿门口,一头虎妖浑身浴血,嘶吼着冲撞进来,亡命徒般扑向殿内。
  大臣们虽惊不乱,不约而同躲到帝煜身后,就连九方溪也熟练地背起长枪,缩到龙椅之后。
  傅徵又是一愣,不该是大臣拼死保护皇帝吗?
  帝煜漫不经心抬眸,搭在膝上的右手轻轻一抬。虎妖瞬间悬空,被四面涌来的黑色浊气捆缚四肢。
  他轻描淡写落下手掌,虎妖重重砸在地面,青砖当场塌陷半尺。
  紧随而入的侍卫长枪齐出,刺入虎妖后心,妖物顷刻毙命。
  躲在龙椅后的大臣们纷纷探出头查看。
  帝煜侧首,对身后众人温和颔首:“爱卿们不必藏着了,已经安全了。”
  不等他吩咐,管事侍卫便熟练处理尸体,率众有序退下。
  帝煜站在塌陷的地面旁,忽然苦恼:“残暴不仁?他们身为战俘,为朕修建帝陵,有何不妥?”
  傅徵默然:确实没什么不妥。
  无人应答,帝煜也本就不需要回应。
  他越想越恼:“朕饶他们一命,准他们戴罪立功后再死,非但不知感恩,反倒行刺?”
  “也不用那大虫脑子想一想,他能杀得了朕?如此不爱惜性命,简直辜负朕的一片苦心。”
  傅徵:“……”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帝煜冷静下来分析,自言自语道:“看来是朕近来太过仁慈,才让牢中那群妖怪太过放肆。”
  他看向一旁冷汗涔涔的中年官员:“司寇,你以为该如何处置那群妖孽?”
  被点名的官员浑身发抖:“回、回陛下,臣并非司寇…如何处置,全凭陛下圣裁。”
  帝煜摆出贤君姿态,温和道:“爱卿但说无妨,寡人必听。九方,你以为呢?”
  他甚至特意换了谦称。
  九方溪急忙躬身:“陛下!末将只懂行军打仗,其余之事,不敢妄言。”
  “那个大胡子…叫什么来着?”帝煜眯起眼,“寡人活得太久,记性不大好。”
  大胡子官员战战兢兢:“是臣名字鄙陋,难入陛下圣耳!微臣愚钝,实在不知如何处置,陛下英明神武,必有明断。”
  帝煜一脸失望:“不能为寡人分忧,要你们何用?”
  “臣等知错,请陛下恕罪!”
  傅徵心情复杂。他能理解群臣的恐惧——帝煜周身散出的浊气压迫得人几乎窒息,他已然动怒。
  帝煜勉为其难开口:“既然爱卿不能为朕分忧,那便由朕替你们做主。此事,朕已有决断。”
  “朕最讨厌不听话的妖怪。”
  语气骤然转冷,帝煜漫不经心地下令:“将所擒妖族,尽数处置,一个不留。爱卿们以为如何?”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傅徵,身为妖族鲛人,此刻心情极度不妙。
  帝煜似是想起这桩小插曲,目光危险地落在他头顶。
  傅徵岂会惧这逆徒?指尖暗中催动符咒,却惊觉一丝灵力也无法调动。
  帝煜神色渐冷,指尖不耐轻叩。
  傅徵却不肯示弱,扬下巴与他对视,冷冷开口:“陛下饶命。”
  帝煜一怔,忽而笑出声,吹散指尖浊气,语气温柔:“你不说这话,朕还以为你要破口大骂。”
  “…臣不敢。”傅徵垂眸应道。
  帝煜奇怪:“你又不是朕的臣子,何必称臣?”
  傅徵望着他,心绪翻涌。
  他们曾是师徒,亦是君臣。
  帝煜凝视着他,眼神渐渐严肃,缓缓开口。
  傅徵掌心发热,冷汗融入海水,既紧张又隐隐期待。
  他要记起来了吗?
  “你果然是只呆头鱼。”帝煜含笑评价。
  傅徵:“……”
  帝煜一本正经道:“吃了你恐怕会变笨,罢了,养聪明些再宰了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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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徵:孽障无礼
  帝煜:鱼汤好香
  ps:陛下只残暴,不荒/淫,后宫的妖怪美人都是摆设,后续会有解释
  感谢支持么么。


第4章 以前的事
  傅徵与帝煜的恩怨由来已久。
  自古以来,君与臣,师与徒都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君圣臣贤与师徒和睦对两人来说更是天方夜谭。
  后楚是神州最后统一的王朝。
  万物此消彼长,王朝气运终有耗尽之时,后楚末年礼崩乐坏,妖魔横行于神州,人族苟延残喘,无处不昭示着神州即将覆灭。
  傅徵作为后楚的国师,是王朝的希望与象征,在人族尚未修行的年代,他身负灵力,能与神明沟通,在神明的庇护下,人族得以喘息。
  为还先帝之恩,重兴后楚,傅徵兢兢业业扶持幼帝,费心劳力维系神族,怀揣着虚无缥缈的希望——拯救人族,撑起后楚,恢复神州。
  幼帝自小性情顽劣,他不愿意受身份桎梏,更不愿当这个破落王朝的皇帝,几次三番地逃出皇宫,但都被傅徵抓了回来——
  少年模样的帝煜被牢牢捆在盘龙柱上,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他那张嚣张不驯的脸面对着盘龙柱,后背面对着人。
  少年恼红了一张脸,他扬起下巴咬牙切齿道:“放开我,傅徵!你别做白日梦了,你看看清楚!后楚完了!”
  站在少年跟前的帝师黑眸淡漠,手中的白玉戒尺狠狠地落在少年的屁/股上,“重新说。”冷泉般的声音毫无温度。
  火辣辣的疼让少年更加愤怒,他都十六了!傅徵竟然还敢这样打他!
  他继续叫嚣:“人族也完了!傅徵!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你想我跟你一起老死宫中吗!做梦!”
  “啪!”戒尺的声音更大了。
  少年疼得龇牙咧嘴,“老子才不当什么狗屁皇帝…”
  “啪!!”
  “你他娘的…傅徵!你就算把老子打死老子也不会回去当皇帝!”
  “啪!”
  “啪!!”
  “啪啪啪!!!”
  “…停!停停停停停…我…朕错了,先生停手…朕错了…朕再也不跑了…先生!先生…”
  汗珠从少年通红的脸上滚落,他不断抽气。
  傅徵神色淡漠地靠近帝煜,目光无悲无喜,“煜儿,哭了?”他轻声问。
  少年咬牙切齿地眨落睫毛上的湿意,冷嘲热讽道:“你以为朕还是小时候?”
  傅徵拿着戒尺的右手微抬,少年吓得闭上眼睛绷紧后背,傅徵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目光不由得温和几分,“不打你,听话,帮你解开。”
  少年气得浑身颤抖,“傅徵!”被松开后,他几乎站不稳,只能搂着傅徵的肩膀撑着,他五指攥紧傅徵的肩膀,发毒誓一般地在傅徵耳边怨毒道:“你给朕等着!”
  傅徵眉梢微挑,他下巴碰到少年的鬓角,汗水有些黏腻,他侧首,似是不经意般,唇角碰过微湿的头发,傅徵不轻不重地按在被他打开花的屁/股上。
  少年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哀嚎声中,傅徵面无表情地搂着少年劲窄的腰,语调无波无澜:“好,臣等着。”
  这样的事情隔三差五就会发生几次,不知道挨了多少打,少年好歹是长大了。
  曾经傅徵以为,只要帝王长大就能明白他的苦心,未曾料到的是…长大后的帝王与他逐渐离心,或者说,他们从未一心。
  原本以傅徵为主的朝臣多半去拥护正统帝王,帝王不念师恩,与傅徵分庭抗礼,最终兵戎相见,师徒反目,傅徵被囚于紫薇台上,终身不得出。
  没有神族助力,帝王纵然骁勇善战,也被妖魔两族逼得节节败退,最终不得不放出傅徵,师徒重新联手,期间自然也是各怀鬼胎,明争暗斗…
  后来的事情,傅徵已经记不太清,记得最清楚的事情,是火焰焚身的痛处。
  半生已过,虚妄一场,傅徵意识到,神族已然放弃神州,天火滚滚,经久不息,神州将成炼狱。
  看不破,自然逃不过。
  紫薇台被天火吞噬,傅徵心灰意冷地葬身于火海之中。
  鱼尾拍打水池,凉意浇灭了傅徵眸中的火焰,傅徵依靠在假山上,尾巴在水池中不紧不慢地摇摆。
  水面浮现着傅徵如今的倒影,白瞳鬈发,昳丽脆弱,和曾经那个风霜高洁的人影总归是有所不同——怪不得帝煜认不出。
  不过万年过去了,帝煜将他忘了也说不定。
  鱼尾略显烦躁地将刚从水下冒出头的小白龟重新拍进水里。
  “少…咕噜噜噜噜…”不黑呛了口水。
  傅徵回神,薄纱般的月白色尾鳍重新没入水下,托起了差点把自己淹死的小王八。
  不黑从傅徵的尾鳍滚到傅徵的手心,“少君…”
  傅徵捏住不黑,盯着它幽幽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是鲛人族少君。”
  “你是。”不黑额心闪烁着灵光,它甩开头顶的水珠,解释:“你只是神识突然回来了,少君明白吗?你就是鲛人族少君,七十二年前,你出生时神识少了一缕,所以才略显迟钝。”
  傅徵一怔:“七十二?”
  上辈子他死的时候才三十六。
  “少君,按照妖族的年龄,你还未及冠,年轻着呢。”不黑说。
  傅徵缓缓道:“原本我以为自己是夺舍而生,若真有此等契机,倒不如夺舍…”顿了下,他想起了他那个好徒儿。
  一统神州,千秋万代。
  这是傅徵梦寐以求的事情,他辛苦扶持帝煜为的就是这一天,可惜他在世时没有完成,但在他死后,帝煜却独自完成了这件事。
  傅徵的心情有些微妙,就像他与帝煜的明争暗斗,终归是他输了。
  但帝煜赢得并不彻底,他并未延续后楚的荣耀,如今世人只知人皇,不知后楚,神州文明几将消失。
  不黑傻乎乎地问:“少君,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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