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玄幻灵异)——施宁

分类:2026

作者:施宁
更新:2026-05-17 16:46:42

  傅徵咳嗽不停,眼角逐渐染上红晕,他扶着岸边,看起来难受极了。
  帝煜抱起手臂嘲讽:“你一条鱼还能被水呛到?”
  “我是被你掐的。”傅徵侧眸,声音冷淡。
  帝煜哼了声:“自作自受。”
  傅徵深呼吸一口气:“陛下很生气?”
  “废话。”帝煜不虞道:“是你冒犯朕在先。”
  “可是是陛下先将我丢到水中的。”傅徵不疾不徐道:“同样被人丢到水中,陛下如此盛怒,难道我就能心平气和?”
  又是那种奇怪的感觉…
  帝煜烦躁地抚向心口,闭眸平静片刻,他睁开一双凌厉桀骜的眼睛,“朕为何要顾忌你的感受?”
  “因为你需要我。”傅徵平静叙述。
  帝煜眯起眼睛,不待他再次发作,傅徵突然朝他走近一步,帝煜皱眉后退,但被傅徵扯住了胳膊,一句放肆还未来得及出口,帝煜便听到傅徵问:“陛下脖子上的伤口还未痊愈吗?”
  伤口?什么伤口?帝煜挑眉询问。
  “狐妖不曾帮你舔舐吗?”傅徵抬起挂着水珠的指尖抚摸向帝煜的脖颈,那里咬痕还很明显。
  侧颈传来刺痛,帝煜这才想起来傅徵咬过他一口,他不耐烦地推开傅徵:“你真的很没规矩,区区小伤,不足挂齿。”
  “是吗?那方才狐妖为何要帮你医治?”傅徵虚无缥缈的目光落在帝煜的右手上,脑海里闪过狐妖小心舔舐的蠢样。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帝煜转身出水,他再次被傅徵拉住手腕。
  几次三番被这条鱼挑动情绪,帝煜极为不悦,浊气围绕着他蠢蠢欲动,他怒气冲冲地回身,警告道:“别以为朕不会杀…”
  他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眼睛,帝煜蓦地失声。
  傅徵的手握着帝煜的手,他引动着丝丝缕缕的浊气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符咒,“看好了,我只教一遍。”傅徵引导着帝煜画出正确的瞬移符。
  符成,两人从水中消失,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岸边。
  帝煜打量着自己画出符咒的右手,有些惊讶,但他又故作不屑地掩饰着自己的惊讶,只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手。
  傅徵盯着帝煜,眼底盘算着什么,片刻后,他疾速地抓着帝煜的右手往水池里按去,水流在傅徵的引导下汇聚成漩涡,使劲冲刷着帝煜的右手。
  帝煜甚至感觉到了几分疼意,他莫名其妙地看向傅徵,对于这条鱼的冒犯,他已然做到了心平气和,他只是觉得这条鱼有病,“你作何?”他问。
  傅徵语气平静道:“洗手。”
  “朕看你是病得不轻。”帝煜不欲理会傅徵,他抽回自己的右手,却没抽动,他阴沉着脸质问傅徵:“你又不想活了?”
  傅徵冷不丁地开口:“陛下可知你为何用不好符咒?”
  帝煜心道,因为朕不会。
  傅徵继续道:“陛下贵为天子,明明是个天才,为何会在符咒之术上受挫?”
  帝煜眨了两下眼睛,觉得傅徵说的挺有道理,他问:“为何?”
  “因为陛下与妖物接触过多,画出的符咒受到妖力浸染,已然不纯粹了。”傅徵面不改色道。
  帝煜凝眸思索。
  傅徵悠悠道:“就像陛下方才使用瞬移符之前,不是才摸过狐妖吗?”
  这简直太有道理了。
  “这么说来,朕应该离你远一些才是。”帝煜理所应当地说。
  傅徵骤然语塞:“……”他那万年不动的破脑子这时候会举一反三了!
  帝煜瞥了傅徵一眼,看不出信没信傅徵的鬼话,他以手作爪状,月华池中灵气四溢,不多时,一颗青色的灵丹从水中脱离出来。
  青龙丹。
  傅徵昏迷时,帝煜用它来帮傅徵恢复灵力,现下傅徵醒了,帝煜应该还有用得到它的地方,所以帝煜守在甘泉宫并不是专门等他醒来,而是为了取走青龙丹。
  果然。
  傅徵有一种本该如此的释然。
  他和帝煜,从过去到现在,从来都不会是相互挂念的关系,傅徵冷冷地想。
  青龙丹在帝煜手中幻化出一只通体晶莹青翠的玉镯,下一瞬,玉镯便被套在了傅徵的手腕上。
  傅徵诧异抬眸。
  帝煜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这只青龙镯里面的灵气足够你藏起尾巴了。”
  对上傅徵不解的眼神,帝煜轻哼道:“别以为朕没看出来,你之所以没要九方溪的镯子,不就是因为她戴过吗?这只是新的,你好好收着,别总是把尾巴露出来,看着烦人。”
  傅徵矢口否认:“…我没有。”
  帝煜不以为然地嗤道:“至于你说的符咒失灵是与妖物接触过多什么的…朕只当你在开玩笑,但你给朕记清楚,朕最烦后宫中人争风吃醋,念在你对朕并无情意的份上,朕可以饶过你这次的挑拨离间,但是,下不为例。”
  傅徵笑了一声,他慢条斯理地问:“陛下怎知我对你并无情意?”
  帝煜居高临下道:“朕就是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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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脉象
  “陛下知道?”傅徴冷冷清清地笑了声,眼睛直视着帝煜,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陛下可知,臣确实心悦陛下?”
  帝煜心脏传来抽搐,一瞬间,他耳边响起同样的声音,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道:“鲛人好容色,陛下莫要被勾了魂,作出失智之举。”
  到底哪一句是眼前人说的?
  帝煜觉得自己的脑子更乱了,活太久就这一点不好,容易糊涂。
  傅徴原本只是调侃,可他看帝煜露出了混沌魔怔的神色,好像半梦半醒间的挣扎颓然,“陛下?”傅徴朝帝煜走了一步。
  帝煜一手遮额,五指陷入发间,他双目紧阖,呼吸乱了起来,另一只手朝虚空抓了一把,却抓住了一把温凉的触感。
  傅徴轻轻托住帝煜的手,然后翻转手掌,捏住了帝煜的脉搏,指尖的跳动杂乱无章,却绵延有力生生不息…
  傅徴不由得一怔,这是人类的脉象吗?他诧异地看向帝煜,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暗如深渊的眸子。
  帝煜已经恢复了神智,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傅徴:“可把出长生之术的秘笈了?”
  傅徴维持住面上的淡定,不疾不徐道:“陛下脉象滑而有力,跳如滚珠,龙体康健,无须担心。”
  “哼。”帝煜吝啬地收回手臂,“谅你也没什么能耐。”
  看帝煜对自己的评价并无反应,傅徴微微挑眉,十分识趣地退下,他甫一退后,腰间传来不容忽视的力量,傅徴的胸膛紧紧贴上了帝煜。
  帝煜面无表情地把持着傅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可他看傅徴脸上除了僵硬之外并无必其他的情绪,于是玩性大发地问:“你不是心悦朕吗?让朕看看,你是如何心悦的?”
  说完,还摆出一幅看好戏的神态。
  简直目无尊长!师父的好戏是徒弟该看的吗?
  “……”傅徴从容不迫地攀上帝煜的脖颈,呼吸声越来越近,他望着那双犹如深渊的眸子,想要一探究竟。
  胸前被人狠狠推开,傅徴往后踉跄一步,轻飘飘地靠在假山上,意料之中,他轻笑了声,然后随意整理着微乱的衣襟。
  帝煜听着胸膛里传来的如同鼓点般的动静,心头的疑云越来越厚,“祸国殃民之物。”陛下如实评价。
  傅徴:“……”
  帝煜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傅徴身上,审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了我心悦陛下,陛下不相信,我有何办法?”傅徴云淡风轻道。
  帝煜冷嗤:“在所有的可能之中,这是最不可能的可能。”
  傅徴缓缓勾起唇角,他抚平了领口最后一丝褶皱,“有时候,最不可能的可能就是真相。”
  “朕没空陪你打哑谜。”阴沉不耐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一眼就看穿的东西总归是无趣的。”傅徴的声音里带着引导性,他不紧不慢道:“陛下不妨留着我,慢慢折磨?”
  帝煜本就是这样的打算,现下被人戳穿,陛下心情再次被阴云笼罩。
  无趣!
  傅徴莞尔一笑,道:“说到底,有主仆契的牵绊,我只能安分守己地听命于陛下,不是吗?”
  帝煜差点忘了这一茬,对了,还有主仆契。
  帝煜抬起右手,打算使用主仆契,顿了顿,他不满地看向傅徴:“…如何用?”
  “小到端茶倒水,大到替死续命,无一不可。”傅徴故意曲解帝煜的意思。
  帝煜不虞道:“朕是说,如何驱使你?”
  傅徴惊讶道:“陛下不会吗?”
  帝煜:“……”
  “作为仆人,臣只会安分守己,至于主人的行为,臣半点不敢揣测,自然也不会。”傅徴有理有据地说。
  他是被耍了吗?
  帝煜打量着傅徴不动如山的脸色,阴云重新笼罩在他头顶。
  赶在帝煜发作之前,傅徴用灵力为陛下倒了杯茶,他双手奉茶,低眉敛眸道:“何必使用主仆契?陛下一声令下,臣自然照做不误。”
  还算识趣,帝煜头顶的阴云缓缓消散。
  傅徴又问:“此次妖乱的根源,陛下可查清了?”
  帝煜轻飘飘道:“与你何干?”
  傅徴心下了然——帝煜压根没查。
  他平心静气道:“陛下,此次妖乱尚有疑云,须得…”
  帝煜烦躁地背过身去,“你想查就查,别来烦朕。”
  还是这幅死出儿,一让干活就不乐意,傅徴暗暗腹诽,他波澜不惊地注视着帝煜疏离的背影,问:“若是妖乱再起,陛下该当如何?”
  “杀。”帝煜云淡风轻地转身,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
  傅徴淡淡道:“杀不完的。”
  帝煜蓦地笑了,他琢磨着这两个字,百无聊赖地自言自语道:“是啊,没完没了的事情太多了,只有死亡才是终结。”
  良久无言,月华池边的梨树抖落了一池花瓣,闲散静谧的氛围里,玄衣男人敛眸沉思,出神的模样好似一尊死气沉沉的石像,不过披了层人皮。
  与这人世格格不入。
  “……”这瞬间,傅徴才对帝煜的万年寿命有了实感,他——
  羡慕极了。
  傅徴索然无味地想,若是享无边寿命的是他,他才不会像这逆徒般懒散怠惰,他定会将使人族兴盛的法子尝试个遍,找到最适合人族绵延的道路,方可不负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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