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昼坠火/赛博宿敌怎么是我同事啊(GL百合)——椒盐橘

分类:2026

作者:椒盐橘
更新:2026-05-15 20:08:06

  那她呢?
  她是怎么样的存在?
  花财盯着墙上剥落的墙皮,想不出答案。住在老郊区的人,大多不富裕。她见过楼上那户人家的孩子,十几岁就辍学打工,焦油城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毕竟五福街的政府学校早就废弃,而私人学校的费用高得吓人。
  可那家和她家情况不一样,没有第二个孩子。
  有第二个孩子的家庭,网上倒是有很多,花财迫切地需要一个参照。
  她想起,网上说家长的天平,不自觉就会倾斜给更小的孩子,因为人们认为大孩子已经长大,小孩则需要更多照顾。所以大的那位,总是被牺牲和忽略。
  花财想来想去,只推断出一种可能:当年家境艰难,妈妈送长姐进十四所打工,而她还是个婴儿,嗷嗷待哺,无法马上脱手,才被母亲勉强留下。
  花财用被子完全裹住自己,倒在床上。
  说实话,花财不记得母亲,不知道那人是好是坏,是用生命护下她的可歌可颂,还是像花隐雾认为的自私狠毒。母亲的形象在她们两姐妹的认知里,截然不同。
  她突然有些庆幸花隐雾瞒了她这么多年,不然,她们会因为对母亲的认知,而闹得不可开交。
  但,也不是没有闹过。
  花财突然想起,那次最严重的争吵,花隐雾在无意间口不择言。
  她记得很清楚。
  当时她十一岁,不愿意去上学,花隐雾也鲜少陪她,她在学校不够合群而被人嘲笑时,花隐雾也没有出场——那是争吵的开端。
  她那最亲爱的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受了伤,回家疲惫地应付自身少年期的躁动。花财大声责怪长姐从来不关心她,这个世界上没人关心她、不如死了算了时。花隐雾从沙发上抬头,从散乱发丝中投过来的一瞥,伤人又怨恨。
  花隐雾说:“都是因为你。”
  花隐雾说了两遍都是因为你。
  ——这是争吵的结尾。
  花财当初一点都没意识到其中的含义,她只从花隐雾的眼神里,解读出,仿佛该死的人,是她一样。她不知道缘由,但那个眼神伤了花财许久,以至于后来她开始疏远唯一的亲人。
  也就是从那之后,花隐雾对她态度悄然转变。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花隐雾说她找了一份新的工作,每日只工作八小时。
  现在的花财,全然明了那两句话。
  或许,都是因为要保护她,妈妈没能撑到救援到来。
  或者都是因为她,她姐年少时才过得那么艰难。
  花财蒙住被子,自责情绪隔了许多年才来,让花财领会到同等的痛苦。不知道是谁的错,她好像一直在用妹妹的身份,伤害她最亲的姐姐。当花隐雾终于开始管她之后,她竟然开始觉得厌烦。
  好残忍,她们的表达,一直在错位。
  可是,现在想想,她整十八年的人生,花隐雾一直都在,并且将她照顾得很好。
  幼时,姐姐一周只有三个晚上在家,大多数时间,是花隐雾付了高昂的费用,请邻居阿姨帮忙照看她。可是,花隐雾在家的时候,会给她铺好床,买好玩具,给她带许多好吃的食物,哪怕花隐雾脸上表现得,并不那么亲近。
  儿时,花隐雾给她细细地清洗头发、教她清洗身体。进入青春期后,她们争吵,但花隐雾仍旧教她使用棉条,教她提前辨别亲密关系里的好意还是恶意。那时的花隐雾像妈妈,但又不像,更像是一位亲切的姐姐。花财知道,焦油城的大多数妈妈,反而不会教得这么细致。
  她们是姐妹啊。
  花财肩膀一抽一抽地爬起来,无处可以述说。
  那头,桑凌满眼都是任务,大概到了一处人多的地方,在另一头小声嘟囔:“花财,我知道了,那只小猫在追踪气味,这是猫还是狗?训练得这么高级,想偷。”
  花财又忍不住想笑。
  被搭档一打岔,她胸口那团越积越多的负面情绪,变得软绵绵,不再那么尖锐了。
  她一边回应着桑凌,在对话框上输入了一行字,想说点什么真心话,然后又想起她们不是朋友,于是尽数删掉。
  最后,她调出分屏,单独给花隐雾发了一条消息:“姐。”
  花隐雾在那种场合,居然很快回话:“干什么叫我姐?你闯什么祸了?还是要买什么东西?”
  花财意识到,她已经很久不叫花隐雾姐姐。
  年幼时还叫,花隐雾一回家,她便“姐姐姐姐”地跟在身后,那时的她是个学人精,偶然得知,当时姐姐的领导为其赐名“花隐雾”时,便给自己也取名姓花,叫花财。
  花隐雾纠正发音:“是发财。”
  九岁的花财说:“我不管,我就要跟你一个姓。”
  “你能不能别学我?”花隐雾表现了出厌恶。
  可她当时看不懂,抱着花隐雾的胳膊撒娇:“就要!我就要学姐姐。”
  年纪渐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花财不再喊姐,转而不客气地喊花隐雾的真名。被花隐雾一顿管教之后,她退而求其次,开始直呼花隐雾的昵称。
  花隐雾换工作没改名字,在收尸队也叫花隐雾。
  大概因为她没及时回话,花隐雾又迅速发来一条新的消息:“到底怎么了?我说了我今天有事,没那么快回去,你自己睡。”
  听起来语气不善。
  花财偏又觉得熟悉,她露出笑容,掀掉被子,重新端坐在桌子前:“没有,就是想你了。”
  消息发出去,她姐应该被她吓得不轻。
  但花财并不理会,花隐雾的少年时期,在摸索中对抗这混乱的世道。托她姐的福,她的少年时期,懵懂对抗的只有她自己和她姐姐。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位少女都会有一次对抗世界的过程,锋利尖锐,杀气腾腾,直到长大。她已经长大了,不会再言语锋利地去找花隐雾问个清楚对错,她已经学会辨别亲密关系里的好意还是恶意,足够在短短时间内消化掉糟糕过往,一边修补,一边整理好往前走。
  她该承担起一些东西了。
  花隐雾果然被她吓得不轻,连回了三条信息:“你没事吧?癔症了?”
  “中毒了?”
  “还是在发什么羊癫疯?赶紧睡觉!”“马上。”
  确实是马上,花财马上联系桑凌,战意蓬勃:“找到目标了吗?”
  黑猫离开时,所长给了花隐雾房产商的线索。这么说来,黑猫追寻的就是她们的目标大背头。用猫追踪气味,再不怕是替身。
  “找到了,我跟着呢。”桑凌回复,“我们先确定行踪,这里动不了手,没关系,我把他引到十四所外面去。”
  “他现在在哪儿?”
  “酒店十五楼第三间套房。”桑凌回复速度很快,“花财,这里人太少,我的异能不太好使。我现在等在门外,没法跟上去,换你上场,看看她们说的交易是什么。”
  “有点棘手,十四所监控不接外网,是私人路线。”
  “你说过了。”桑凌得意一笑,“我记得你说的话。放心好了,刚刚路过时,我往他兜里放了点监听设备。”
  “哦对了。”桑凌补充,“要掐好时间,抓紧机会,半个小时后我还得上班。”
  “好。”花财调好分屏,全神贯注,“已开启定位和监听程序,太阳,准备。”
  ……
  套房内,大背头戴着老鼠面具,着急忙慌地把东西放上桌子:“你要的东西,这是银行卡,这是合同。红魔呢?”
  他浑身被汗浸透,说话时,不断往后方打量,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不对劲,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他走进酒店时,碰到一个雪豹面具,那人盯着他看许久,他觉得对方要杀他。
  到了走廊上,又碰上一个狼面,这人更离谱,竟然到了他身边他才有所察觉。大背头十分怀疑,这人也要杀他。不止,这满街的鸡头狗面,牛马驴羊,都像是要杀他。
  他太害怕了,全是因为昨晚。
  如果单单只是死了一个替身,那不要紧,但这个替身是死在鼎建大厦顶楼,那是他防御最高的住所。这两三月,他投入重金层层加固,几乎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可是,到头来,替身还是被人悄无声息杀死了。
  发现尸体之后,他恐惧到了极点。
  “小孟,红魔呢?快给叔。”他又说了一次。
  但是,对面戴着蛇面具的人,摇了摇头:“听说你经常来十四所,应该知道规矩,钱,打到中间平台。合同,放进桌子下的交易箱内,以防变卦。这个,不用我教你吧?”
  说话的人,还是闫烬声。孟无黯站在后方,掌心在闫烬声的后背轻按,表扬,这次学得不错。
  大背头冒了点冷汗,他还以为孟无黯不谙世事,不知晓十四所规矩,还打算走个过场,谁知道对方这么严谨。
  可是没时间思考了,他慌张应答:“行行,一切好说。”为了活命,他只能忍痛割肉。
  放好合同打好款,大背头又开始紧张地四处张望:“现在可以了吧?快,快给我红魔。”
  闫烬声也懒得寒暄,交易直接开始,和之前程序一样,门打开,出现一个清算人。奇怪的是,这次进来的依旧是那只猫,仿佛等在门外一样。
  这次,猫脖子上没有戴铭牌,并且一跳上桌,就一直盯着老鼠的面具看,小小的鼻尖嗅了嗅,不知道闻到了什么味道,要来挠他。
  大背头浑身一激灵,他提防着这只猫,总觉得,就连这只小猫,都要杀它。
  红魔缓慢上升,大背头着急忙慌去拿。闫烬声打量着这人的举动,没有立刻结算,她问:“谁要杀你?这么紧张?”
  “一个找麻烦的女人,追杀我三个月,毁了我三辆车和一处子公司。”大背头满眼凶光,他仇家多,但能够毁掉他资产的,这还是头一个。
  不过,这三月他并不慌张,再怎么样也只是小打小闹,没有伤到他的根本,可是从昨晚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闫烬声仍是没按:“没查是谁?”
  “查了。”大背头不断回头,“别问了,你快结束交易啊!”
  “先说说是谁。”闫烬声意识到有利可图,开始套路,“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大背头坐回位置,烦躁道:“不知道,查不到。她警告过我两次,只知道跟往年一起公寓倒塌案有关,我找人查了当时所有住户的亲戚,没有一个符合对方特征。那些活着的人不是拿了政府补偿金吗?说了是不可抗力造成的,人也抓了,罪也判了,怎么就盯着我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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