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昼坠火/赛博宿敌怎么是我同事啊(GL百合)——椒盐橘

分类:2026

作者:椒盐橘
更新:2026-05-15 20:08:06

  总统坐在暗处,身后的墙面上,有一道她熟悉的暗纹,那是永生集团的LOGO,细纹遍布永生塔的会议室。
  江斩月一直在留意总统每次出现的背景布局,每一次,都不同。他在频繁更换位置,曾经有不属于联邦十三州的鸟类品种鸣叫,曾经阳光在桌面移动的方位与联邦相反,曾经,出过海。
  而现在,在大局将定、在他以为胜券在握之时,他回到了联邦。
  江斩月等的,还是这一刻。
  她再次昂起下巴,以一个和领命相悖的姿势,领下了军令。
  总统的光幕暗下去,所有人走出军帐,江斩月前往总调度台,执行军令。
  整个过程,五分钟。
  “久等了。”她接上宇光的话,接入了焦油城的公共通讯频道。
  *
  总调度台,江斩月用总司令的最高权限,接入军政系统:“总统下令,任务即刻执行!”
  和总统安排的一样,提前三十分钟,江斩月挑了那些最喜欢搞破坏、罪名昭彰的“俘虏”,她给了他们最大的权限,可以肆无忌惮损毁军营。
  黑水帮的光头男领了一笔钱,带着几百个“俘虏”打头阵,冲进军营开了第一枪。
  同一时间,江斩月重新分配了武器系统的目标优先级,智能体永生,控制权调度到最大,援助军的武器系统、密钥全部交于总指挥官江斩月手上。
  营地变得异常繁忙,士兵们在步履匆忙的检查中抬头,导弹已经定位,指示灯已经变成绿色的待命状态,只需要按下按钮,即刻发射。
  天黑了,营地里所有的光都亮着。焦油城却一片死寂,照明设备耗电太快,狭小楼宇间,甚至有人点上了落后的蜡烛。
  手捧微弱烛光的民众,在极度紧绷的情绪中抬头,飞行机已经悄无声息,将城市上空布满。她们已经难以分辨,头顶的黑,是天空云层的颜色,还是飞行器压下的底盘。
  智能体就位,导弹就位,步兵空军部队全部就位,就等进攻的指令。
  那一批被扣上卧底帽子的“俘虏”,还在镜头下激战,他们杀死了一些被派来阻止暴行的士兵,还有几个肥胖的战地记者。
  人越杀越多,多到“俘虏”都开始怀疑,这场戏为什么还不叫停?他们分心望去,吓得腿软,镜头外,早已布下令人胆寒的军事武器,这些人一辈子都无法见到这种场面。
  还没有看第二眼,收到指令的联邦军,整齐开枪,将所有“俘虏”一枪击毙。
  血花四溅。
  假旗行动,正式开始。
  离原本的静默结束还剩二十五分钟,但离发射按钮上的倒计时,只剩下十秒。
  第一批跟着总统长期作战的精锐部队,已经组成先锋队已经翻过了焦油城外墙。整个军营连同焦油城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九秒、八秒……所有人严阵以待。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在紧绷成弦的夜色下,载入史册的肃清战即将发生。
  然而,导弹没有发射,枪械没有进攻,总指挥官的进攻指令,没有到来。
  掌管发号枪的士兵来不及收回手指,信号弹砰一声叩响,一枚拖着尾焰的弹丸直直奔向几千米的高空,然后。
  啪一声。
  炸开一朵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绚烂的烟花。
  所有士兵都怔住了,抬头,那原本应该是一枚红色流弹的信号弹,此时二度炸响,更多、更声势浩大的烟火驱散黑暗,火石带着尾焰坠下来,奔向各处。
  一颗细小的灰烬落在江斩月的靴子上。
  她从阴影里走出来,还穿着那身整洁无染的军服,整个人的气质却陡然变化,像沉睡已久的冰山一角,翻转,翻出深藏在海底下偌大的冰层。
  然后,崩塌,碎裂
  她站在全军将士中央、站在精选部队身后,抬起头,演出来的服从性迅速从她眼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足以淹没一切的攻击性,江斩月说了一句。
  “不执行。”
  “什……么……”援助军指挥官来不及反应。
  “还要我重复一遍吗?”江斩月冷冽一瞥,“我说,军事打击,不执行。”
  她拔出单刀,刀尖朝下,宣布:“全体军队,即日起听我号令,原地驻扎,一小时后,进攻联邦!”
  “什么!”人群脸色突变,终于有人意识到江斩月是什么意思,她夺下军权,反叛了!
  将领反应最快,在沉思过后,盟国的援助军,当即一部分暂停了军权,退出了本次援助。而另一部分,试图启动独立权限的武器系统作为反扑。
  在行动的一瞬间,盟国十三支队伍的将领,同时收到了一份文件。
  是刚刚,总统安排假旗行动的录像,以江斩月的视角,由宇光录制。
  江斩月站在原地姿势都没有变化:“各位,你们的部队如果现在动手,将成为一场伪造战争的共犯。”
  她试探过了,这些援助军在意国际立场。
  “每一帧画面,我都会实时投放到你们各自的外交渠道和国际媒体。我本拒绝这场战争,是总统下令逼迫我,现在,你们是帮忙,还是撇清关系,请想清楚。”
  援助军指挥官们僵在原地。
  视频还在播放,总统正在云淡风轻地威胁自己的将领。
  三秒后,十三支援军开始撤离。
  江斩月转过头,剩下的联邦军黑压压望不到边,一系列的变化不过两分钟,全体的将士端着枪,不知所措。
  有人问:“总统呢?总统是什么意思?”
  江斩月抬眼:“总统的意思?不清楚。”
  “警告!警告!”永生发出声音,“总统——”
  永生的声音戛然而止,蔡圆截断了军营内的总开关。
  “江队!”蔡圆从帐篷边探出头,朝江斩月比了个手势,“成了。”
  江斩月已经“反叛”,她们不再偷偷摸摸地蛰伏,蔡圆用[编译],为宇光正大光明地打开了后门。
  宇光,这个脱骨重生、急需扩张的人工智能,肆虐般侵占了营地的总服务器。
  接着,宇光顺着所有士兵名单,反向侵入士兵智脑,那是江斩月花了好几天收集的。
  不再有新的指令传达进来,除了江斩月本人,总统和军队的联系,被截断。
  察觉到风云突变,一名忠于联邦的资深副官,疯狂奔向控制台,飞快按下近程导弹的按钮。
  只要导弹发射出去,肃清计划照样会成功!到时候怎么说,还不是一张嘴的事。
  滴!控制台被激活,下一秒,导弹即刻发射。
  发射出去的导弹,只有一枚,又快又精准地击中了目标——最前方,联邦的精选部队。
  炸开的血花和导弹的热流悉数扑来,江斩月背对着爆炸源,火光和沙尘从她身后席卷过去,掀飞了衣角和耳边的发丝。
  然而,江斩月毫发无损。
  连尘土都没有落在背上。
  闫烬声放下手,站到江斩月身边,空气墙将所有可能会发生的袭击,阻挡在外。
  但,没有任何袭击。所有武器全部哑火,再没有人敢妄动。
  “是……是场域吗?”有人低呼。
  不是[场域] 。江斩月说:“是权力。”现在,所有智能设备的控制权,都在江斩月手上。她去参加那令人作呕的财阀会议、看着病床上的总司令而没有下手捅死,全部在等这一刻。
  她控制了傀儡总司令,拥有最高权限的密钥,刚刚在接入军政系统的那一刻,在宇光侵入之前,更改就已经开始了。
  她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才站出来的。宇光、能引导宇光的蔡圆、能保住她性命的闫烬声,一步不差。她不仅拿到了总司令的权限,还通过永生早就收集了几大财阀的信息、特征、腐败的证据,现在,萧枢衡正在联邦中心,做好后手,等她凯旋。
  通讯界面上,萧枢衡的信息还停留在前两分钟,“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去做吧,不要牺牲”。
  江斩月回:“好。”
  所有将士完全停止了行动,不管听不听令于她,军权在哪儿,首领就在哪儿,再没人敢妄动。
  江斩月身后的烟尘还没有散开。
  被忠诚的副官炸死的忠诚精锐部队,有三百多个人,也是江斩月这两日精心“挑选”出来的。但宇光显示,这群人没死完,剩余百来个,用光盾避开了袭击。
  但是,现在她们身后没有一个人返回军队。
  传达过来的,只有阵阵的惨叫,和破晓帮的欢呼声。
  橘红色的爆炸烟尘里,一个人影翻上被导弹炸毁的豁口,扬起了重枪,扛在肩头。
  一眼望不到头的十万精兵,静默地拿着枪,仰头看着十米高的断壁残垣——在那里,桑凌拿着棒棒糖,张开手哇了一声。
  “江斩月!好有排面啊!”
  江斩月转过身,视线全都落向墙上的身影,没有挪开。筹谋布局的疲惫消失,紧绷的神经在那一刻,全部化成了笑意。
  直到看到桑凌,她对拿下这一局,才有了成功的实感。
  站在那里的是太阳,是一个高悬的符号,是她的爱人。
  江斩月轻轻抬起手。
  桑凌背后冲出大量的帮手,破晓帮和十四所的人,呸呸地吐着嘴里的灰尘,整理着衣服。
  而自发组织起来的民众,在站到豁口的那一刻,神经高度绷紧,她们见破晓帮放松没有防备,自发地端着武器冲了出来,对准了极度厌恶的、江斩月的那张脸。
  有个老人砸了块垃圾。
  江斩月没有解释,她的解释抚不平焦油城对她的厌恶。
  她能理解,也可以承受所有恶意。
  只是她的视线从未移开,桑凌和她,站在两军之前,遥遥相望。
  接着,桑凌如一只矫健的猎犬跃下墙头,朝着她狂奔而来。
  江斩月弯起眼睛便只能看到桑凌靠近,桑凌的冲锋衣被风灌满了,兜帽早已滑落,夜风扬起她跳跃的发梢,那些积压的愤怒、克制、漫长如永夜的蛰伏,从江斩月肩头慢慢剥落。
  探照灯将这一侧切成了两个世界,从暗处,到光下的那几步,她们走得格外漫长。
  桑凌靠得近了,没有减速,用力一扑。
  江斩月双手刚好抬起拥抱的弧度,桑凌一头扎进她怀里,力道大到江斩月止不住后退。
  “我好想你。”桑凌埋在她侧颈,闷闷地说。
  “才过了三天。”安抚的声音轻柔,但按住桑凌后颈的指节十分用力,江斩月不肯放手。
  桑凌嗅了嗅江斩月干净的衣领,仰起头,退开了一点:“忘了说,我好脏,身上都是灰”
  “我知道。”江斩月能闻到桑凌发间那股硝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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