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昼坠火/赛博宿敌怎么是我同事啊(GL百合)——椒盐橘

分类:2026

作者:椒盐橘
更新:2026-05-15 20:08:06

  “怎么会,我这么遵纪守法。”桑凌再见到风渡川,明明没过去多久,倒有些不真实感。
  风渡川在病床边坐下来,给她削苹果:“你遵纪守法没用。这两天焦油城都乱翻天了,我真担心你们一个两个出了什么岔子。”
  “怎么了?”桑凌好奇地问。她这两天也没在焦油城杀新的人啊。
  “这几天死了好几个地下产业的龙头人物,一个叫太阳的杀手杀的。”风渡川说,“把控资源的人一死,整条产业就乱了。手下的人开始抢夺资源,都想接管新位。除了破晓帮外,好几个黑。帮也开始插手,打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死的人比太阳杀的人还多。”
  桑凌扬起嘴角笑:“那不是很好吗?反正打来打去都是他们自己人,那些人早该死了,多死几个也就我们会辛苦一点。”
  她真情实感地说着这些话,心生喜悦。看来她引起的连锁反应,还不小。成功把焦油城搅得天翻地覆。
  “你真这样认为?”风渡川脸色变得严肃。
  “怎么了嘛?”桑凌收敛了笑容,乖巧地问:“为什么不呢?”
  “唉你们。”风渡川叹气,“他们一乱是好事,但往往会把无辜的市民牵扯进去。死了一个老大,新的人上位,为了镇压引起的动乱和平息资金消耗,就会制定更严格的交易方式,更昂贵的价格,压榨更多的市民。”
  “那找太阳,把新老大再杀了不就行了?”桑凌眨着眼睛说。
  “频繁的变动,你认为对我们有好处吗?”风渡川问。
  桑凌拔高语调诶了一声:“这我倒没想过。”
  风渡川看了看洗完葡萄端过来的风曜星,摇摇头:“我还是觉得,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暴力就是能解决问题。桑凌在心中回应。
  至少在焦油城是这样。
  但她并没有说出口,可能对于无法用暴力解决问题的风渡川而言,暴力和不安稳就是压在头顶上的巨大威胁。
  风渡川掀不开。
  桑凌能掀开。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桑凌一样。
  桑凌有那么一瞬间,想起了永光城里无法用讲道理解决阶级压迫的证婶儿。
  “总之,你小心一些。短短一个月,真的是大变天咯。”风渡川柔和下来,把苹果递给桑凌,又笑着:“你和祁各隆不在这几天,我还真不习惯。”
  “很忙吧?白班你一个人收尸。”桑凌想起风渡川说的混乱,可能尸体不是一般的多,她想了想,“我明早出院,明天就能上班了。”
  “休息好了吗?身体要紧。”
  “好了,小手术嘛。现在活蹦乱跳的。”桑凌从病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地上放着不止一个果篮。
  “咋这么破费,给我带两个?”桑凌伸手去拿,“你看这,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还抱那么紧。”风渡川笑她,“算了给你吧。原本是昨天去看望琼诡才买的,结果她也没见着。所以带来给你。”
  “琼诡?”桑凌仰着头想了一会儿,“噢夜班同事?她叫琼诡啊?”
  桑凌还真没有认真留意过。
  这些跟她生活基本没有交集的夜班同事,她基本不留心。除了花隐雾和琼诡外,另一位夜班同事的名字桑凌也不知道。
  也不是没办法不知道,只是没放在心上。
  “我想起来了,你说琼诡食物中毒了。没见到人?”
  “没。之前我问了她病房号,昨天晚上我去探望的时候人不在,护士说可能去上厕所了,我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人。”
  风渡川说,“不过不用担心,她已经出院了,花隐雾刚刚告诉我她今晚已经归队上班了。”
  “没事就好。”桑凌抱着果篮躺下:“那东西归我咯!”
  风渡川离开后,桑凌等了半夜的特种兵。
  她盯着病房门口,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种场景。特种部队可能从四面八方拿着枪闯进来,她可以这样、或者那样应对。
  结果一样都没派上用场。医院风平浪静。联邦军都不来找她,真是废物。
  桑凌干脆让花财帮忙监督,自己蒙头睡了一觉。
  第二天,桑凌准时上班,她把悬浮摩托停在应急中心后方的小铁皮棚里,盖上雨布。然后花了一整天,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死掉的器官贩卖商、虐待小动物的人渣、抛家弃子的赌狗,涉嫌拐卖的贩子,全部死状惨烈,还有些粘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无法辨认的尸体。
  真如风渡川所说,不只是她杀的,还有这些混乱下游自相残杀抛掉的死尸,工作量巨大。
  桑凌暗中跟花财抱怨:“我还以为我和江斩月不在焦油城,能少一半尸体呢。”
  桑凌又拉着风渡川的袖子抹泪:“队长,我想祁各隆了。”
  虽然祁各隆干活摸鱼,但至少算个人力。
  风渡川在搓洗血太阳下方的地板,连她都忍不住吐槽:“哪来的杀手,没有道德心,杀人就杀人,搞得这些肢体到处都是。碎肉挂在地下室吓死个人。”
  桑凌缩起脖子。挠了挠锁骨下方的伤口。
  她们忙活了一整日,小搬依旧故障频出,再加上桑凌前些日子为了提升威慑,杀人手法颇为复杂,导致她们收尸进度缓慢。
  尸体一放在那儿不收,马上又堆起了新的。
  她们开车回去的时候,风渡川为难地说:“小富,这两天你可能得加会儿班,到晚上六点,最晚七点。不白干,我会给你补贴双倍工资。”
  “那行。”桑凌没有异议,反正她和花财还没挑选好新的赚钱目标。
  “噢对了。”风渡川又补充,“前两天花隐雾看我白天一个人收尸,所以安排了晚班同事轮流早到,大概六点半来接替。如果你碰上了,就交接一下。”
  “知道啦。”
  一直工作到晚上太阳西沉,桑凌才干完今日的活。
  她看了眼时间。夜班同事要来接班了。
  桑凌认真清洗掉身上的血迹,换好常服,将粉夹克的袖子仔细卷好,戴上同样粉色的棒球帽往外走。
  外面已经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桑凌还没试过这么晚下班。她无意识扯开衣领,抓了抓锁骨,被江斩月子弹击中的地方已经愈合了一大半,但总让她觉得很痒。
  六点半,应急中心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先送入一股凉风。
  接着,一个人影迈了进来。
  桑凌呼吸一滞,整个人不受控地一瞬间紧绷。
  那人穿着一件深棕的皮夹克,里面套了件黑色卫衣。此时正捧着摩托车头盔,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梳理着被压乱的头发。
  几乎同时,那人也望过来。
  两人的视线,毫无缓冲地交汇在一起,在那一秒里各自维持着冷静,瞳孔却明显地极快地颤动一瞬。
  然后,她们默契地飞速移开目光,视线落在对方脸上、身上。
  迎面走来那人,脸色在大厅灯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失了血色。但那双眼睛却精准地锁住了桑凌的脸,然后,向下滑向桑凌的领口——桑凌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正触碰着锁骨下的伤。
  那人没有停止脚步,硬边鞋底敲击着应急中心的瓷砖,在空旷的大厅格外刺耳。
  像逐渐加快的心跳。
  桑凌也没停步。
  她几乎要屏住呼吸,一些可怕的、诡异又荒谬的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回,快得几乎让她做不出反应。
  她的视线又从衣服,逐渐往上,重新凝视起那人的脸,脚下的步子却一步没停。
  咚——
  卫衣上刺目的煞字,粉色的发丝,和五福车行骑摩托车的女人重合。那晚在五福车行压制着她又刺伤她的人,被花财找出残存的监控,戴着同样的头盔。
  那是冰刀子。
  咚——
  对方不那么稳健的步伐,偏向右边的发力方式,让桑凌一眼看出,左腿受了重伤甚至影响了步态。
  昨晚江斩月浑身是血,在漫天的炮火下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咚——
  第三步。周围的空气好似被抽干了,所以靠近的一瞬间,那股凌冽的空气和淡淡的皂荚香味钻进桑凌的鼻腔。
  身上有着好闻香味的同事,在风渡川家和她说“谢谢”、“没关系”,和“你去哪里”。
  时间被瞬间压扁,记忆却在不断拉长。
  她们各自收回视线,擦肩而过。
  平稳、安全,冷静得像一潭湖水。
  走出三步之后,桑凌站定。
  身后的脚步声也突兀地消失了,空旷大厅里,白炽灯的电流嗞响变得清晰可闻。
  焦油城的霓虹洒落进门口。她们背对着背。
  没有人说话。


第82章
  桑凌心绪翻涌。
  她背脊挺拔得像绷直的弦,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庆幸还是愤怒。
  在她最无所事事、最放松的下班时刻,对冰刀子、不,对江斩月的复杂判断翻涌成无法梳理的情绪, 一下子劈头盖脸砸下来,让她措手不及。
  身后的人在重重地呼吸, 像一根无形的丝线, 缠绕在桑凌的后颈, 让她颈后的肌肤也细密发麻。
  江斩月肯定认出她了,但还是没开口,又是一场莫名其妙的对峙。
  对峙。
  桑凌心脏缩紧了一秒,她们的确对峙过,恨不得杀死对方。
  那些分秒毙命的交锋,让她忌惮。
  忌惮成了钦佩, 凝成好奇。
  好奇又助长默契。以至于那些合作的瞬间让她偶尔产生“惺惺相惜”的错觉。
  该死,她明明认得出那双眼睛,她无数次和那双眼睛对视,怎么会没能察觉?
  情绪还未落下, 愤怒立刻追了上来, 烧得桑凌喉咙发干。
  骗子。戏弄者。利用者。执法官。联邦的走狗。
  最重要的是,江斩月这个天杀的, 不是利用她重伤脱身、现在还在联邦治疗吗? !
  一股更为陌生的焦躁,混着尚未消退的怒意,席卷着她的理智。桑凌握着拳,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骗子。”
  ……
  骗子。
  江斩月先转过身, 听到炸药包、或者说桑凌,对她的指控。
  她心里那根搭错的弦终于回正。有些恍惚。原来她早就找到答案了。
  她指代对方时无数个奇奇怪怪的昵称,炸药包, 小杀手,粉夹克,毛茸茸,鲍富,桑凌……结果竟然是同一人。
  早就猜疑过了。是不忍心,还是别的什么无关紧要的情绪,干扰了江斩月的判定。她既不希望桑凌是杀手,也不希望杀手吃过桑凌的苦。是、是这样吗……江斩月张了张嘴,心绪复杂,还是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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