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狂徒(玄幻灵异)——弄清风

分类:2026

作者:弄清风
更新:2026-05-15 19:48:36

  朱利安也是亲自来的,他看起来跟西里尔描述的一样,只是维特鲁并不喜欢他。但没关系,维特鲁不喜欢他们所有人。
  他抱臂站在烛光晦暗处,看他们互相防备,又高谈着理想。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血是热的,它在沸腾,但灵魂又是清醒的,理智得有些残酷。
  众人举杯时,维特鲁也跟着意思了一下。
  那一杯金色艾尔,不怎么醉人,还有果香。美酒下肚,大家朗声笑起来,烛光都开始变得朦胧,衬得他们好像真的成为了亲密无间的队友,甚至可以把心挖出来给对方看。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条路一旦踏上来,就没有退路了。在神灵眼中,他们都是低等的虫蚁。就算中途变节,等待他们的,也只会是凄惨的下场。
  不是被神灵杀死,就是被盟友杀死。
  所以,那一夜是个平安夜,没有见血。大家的眼睛里,好像都闪着光。
  可朱利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人都会改变,更何况已经经历了那样漫长的岁月。”稻草人终于开口了,话锋一转,他又说:“你还遗漏了一个可能,或许,西里尔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我,了解过我的理想呢?我们都想要结束那个黑暗的年代,但我们对新世界的定义,从本质上,就是不一样的。”
  不等维特鲁再回话,他又继续说道:“你说他最后告诉你,要你杀我,或许那个时候,他终于发现,我与他的理想并不相同了吧。可我凭什么要死呢?我们完成了屠神的壮举,理应戴上荣光的冠冕,成为新世界的主人。旧神死去,新神在祂们的枯骨上诞生,世界演变的规律,本来就是这样,不是吗?他身为我的友人,不为我高兴,却要杀我。你说,是他错了,还是我错了,究竟是谁,背叛了谁?”
  微风吹过,断峰顶上迎来一阵难言的沉默。
  良久,维特鲁说道:“可你花了六百年都还没有正式成神,太慢了。”
  稻草人:“…………”
  无语之中,他又品出些别的意思来,“你好像很希望我尽快成神?”
  维特鲁:“我寻找了六百年,都没能找到解决神灵诅咒的办法,或许,神灵的诅咒,只有神灵的力量可解。”
  稻草人饶有兴致,“你希望我帮你解决诅咒?”
  维特鲁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温斯顿。温斯顿作为诅咒的载体,果断拒绝。
  “呵,我可没说要帮你。”
  “那我也一样拒绝。”
  温斯顿实在不愿继续听他的废话了,他再次看向维特鲁,毫不客气地发问:“你把我约到这里见面,不是为了让我来听这些的吧?”
  维特鲁沉默了一瞬。
  他的沉默,让温斯顿的心提高了戒备。虽说维特鲁似乎并不站在朱利安那边,又是阿奇柏德的族人,似乎是值得信任的,但六百年的空缺,依旧让人疑心。
  这么多年,他究竟在做些什么?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出现?
  稻草人也跟着好奇起来,他寻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的维特鲁,为何又主动现身了呢?刚开始得到消息时,他还以为,这是阿奇柏德设下的圈套。
  最终,是杜夏尔这个熟悉的地名,让他冒险前来。
  没想到,真的是维特鲁本人。
  两人都在等待维特鲁的回答,而维特鲁他不发一言,直接用行动回答了温斯顿的问题,那就是——
  他忽然暴起,转瞬出现在稻草人的身边,徒手从那破碎的稻草人的身体里,抓住了一缕朱利安的分魂。
  或者说,一抹意识?
  “你做什么!你怎么做到的?!”稻草人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彻底散架。而维特鲁虚握的掌心里,惊声的尖叫透露出朱利安的慌乱。
  当然,这也只是表象。
  朱利安用骤然的惊慌伪装着自己,实际上找准时机,立刻就要逃离。不过一缕意识而已,连分魂都算不上,直接消散即可。
  然而维特鲁有备而来,在抓住的那一刻,瞬间锁定朱利安本体的位置。另一只手抽出魔杖,迅速划破虚空,闪身进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温斯顿的反应速度都跟不上。一秒钟,不,半秒钟的时间都不到,虚空的裂缝就在温斯顿眼前关闭,将他阻隔在外。
  空荡荡的峰顶,只剩一地破烂的稻草。
  “该死。”
  该死的维特鲁。
  什么都还没有交待,连句话都没有留下,竟就这样走了。哪怕他看起来是要去杀朱利安,都依旧让温斯顿气得牙痒。
  等下一次见到维特鲁,他一定要行使首领的特权,把他头朝下插在绝望冰川的冰窟里,好好洗一洗他六百年来被风吹皱的脑子!
  温斯顿都没赶上,更别说其他人了。
  几人谈话时,温斯顿带来的人就在附近蛰伏。看到维特鲁忽然发难,他们正准备上前,人就没了。
  这就是屠神者的实力吗?
  所有人心中骇然。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由远及近。
  温斯顿霍然转头,看到一位族人风驰电掣赶来。他正是留在杜夏尔酒馆的那个,行色匆匆,脸色凝重,“首领,刚收到消息,法捷夫出事了。国王被暗杀,线索指向了明花长廊的赏金猎人。”
  法捷夫,是东部诸国中,规模较大的一个王国。它的国王出事,必定会给东部的局势带来一定影响,而且,牵扯到的人偏偏是明花长廊的赏金猎人。
  温斯顿微微蹙眉,再次回望了一眼那空旷的悬崖,最终转身,“走。”
  三日后,法捷夫,王宫。
  温斯顿见到了赏金Z。她正站在富丽堂皇的国王寝殿里,手中攥着几张羊皮纸,面色铁青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听到脚步声响起,她回头,看到了温斯顿。
  那一瞬间,她的神色稍有和缓,但很快,眼底又浮现出担忧和沉重来,“他……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温斯顿言简意赅。
  赏金Z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心里似乎在暗骂着什么,但她没说出口。紧接着她将手中的羊皮纸递给温斯顿,“抱歉,我没能帮上什么忙。”
  温斯顿知道,她说的不是手头的这件事,而是关于查理的事。
  对于赏金Z来说,命运似乎总在对她开玩笑。她总在错过,主人死的时候是这样,查理被迷雾所困的时候,也还是这样。
  而这次撞上的事,更让她窝火。
  温斯顿看过羊皮纸上的内容,上面记载着法捷夫王室的累累罪行。
  国王是不是明花长廊的赏金猎人杀的?现在还不确定,因为明花长廊是个松散的组织,几百年来,登记在册的赏金猎人不知凡几,隐退的、已经死亡的、下落不明的,也不知凡几。真要查起来,如果没有明确的指向性证据,很难。
  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国王是真的该死,而此刻聚集在寝殿里的这些王室成员,也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近几十年来,王室横征暴敛,不知搜刮了多少财富。这也就算了,被弗洛伦斯废除的奴隶制,已然在法捷夫悄然恢复。
  那些贵族的庄园里,各位大臣的私邸里,不知道藏着多少罪恶。暗地里买卖奴隶的拍卖会,装饰得一个比一个金碧辉煌。
  他们甚至搞出了一种特殊的工作契约,用上了魔法,让平民对其宣誓。
  魔法的契约之下,获得工作的人,彻底失去了自由的灵魂。即便闹上法庭,他也会说自己是自愿的。
  温斯顿看着这些描述,想起了魔法议会被灭口的那个分会。
  东部的人为何会被轻易挑唆,对分会下手?或许此刻的法捷夫暴露出来的问题,就是最好的答案。
  如果不是魔法议会在头上镇着,他们将更加肆无忌惮。所有的罪行都会被推到明面上来,堂而皇之的成为日常。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看着温斯顿愈发冷凝的脸,想起阿奇柏德的赫赫凶名,满身华服的中年男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他仰头看着温斯顿,脸上挤出几丝讨好,“尊贵的阿奇柏德大人,国王已经付出了自己的代价,他已经被杀了!至于我们……我们愿意赔付金币,对,金币!”
  温斯顿没有说话,露在外面的那只黑色的眼睛,幽暗、深邃,叫人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只有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令人心悸。
  跪着的人呼吸一滞,赶忙想再说点什么。身后的一个年轻王储,却梗着脖子,不忿地上前来,道:“这都是敌人的阴谋!在这个时候,突然杀死我的父亲,还把矛头指向明花长廊,就是想让东部也乱起来,将托托兰多彻底拖入战争的漩涡,不是吗?”
  温斯顿像是终于听到了些有趣的东西,道:“继续。”
  闻言,年轻王储的语速不由加快,“当初金吉士的妮可小姐在东部为大灾变中的受难者募捐时,我们法捷夫可捐赠了不少财物,我们是配合的,是跟你们站在一边的!大众或许不知道,但我们是知道的,妮可小姐跟明花长廊也有关联,对不对?所以这就是敌人在离间我们!”
  “对、对对对!”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开口。
  “我们是欢迎妮可小姐的,我们也从来没有对魔法议会出过手啊!”
  “国王陛下已经死了,那些不恰当的、在背地里进行的勾当,都可以趁机取消,对、取消!但在这个时候,我们绝不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绝不能……”
  “法捷夫不能出事,你们会保护我们的对吧?”
  ……
  众人争先恐后地说着,在见过国王的惨相后,他们比谁都更怕死亡的屠刀会架到自己的脖子上。
  温斯顿对上他们殷切的目光,轻笑了笑,再看向那位年轻的王储,“你很聪明。”
  年轻王储眸光微亮,下意识地又往前一步,正要开口说话——“砰!”温斯顿一脚踹在他的心窝,将他踹到身后的柱子上,再顺着柱子滑落,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面色惨白,嘴里不断地往外流着鲜血,止也止不住。
  “我留下来,不是为了保护你们这群该死的臭虫的。”
  没人知道温斯顿口中的“留下来”,到底是什么意思,没人敢问。而温斯顿冷漠地看着他们,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转身离开,走到外面时,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赏金Z紧随其后,站在他的身侧,问:“你想怎么处理?”
  温斯顿:“刚才那人说的没错,这次的事情,不止是为了让东部乱起来,很有可能,是冲着妮可来的。妮可与明花长廊的关系,已经不是秘密了。明花长廊动的手,也有可能算在她的头上,那她留在东部的产业,就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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