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叛逃师门(GL百合)——黑糖白茶

分类:2026

作者:黑糖白茶
更新:2026-05-14 19:49:33

  有某一瞬他恍然以为檀无央知晓内情,可观之面色除了冷然并无其它,想来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
  “诶怎的算作胡言乱语了?”徐泠玉自双亲身后挤出,装模作样摆出架子,“我玄天阁素来深修推算卜卦之术,今日天有异变,诸位当真看不出?”
  那自然是看得出的,方才晴空万里的天空不知何时早已被浓厚的黑云淹没,轰然炸开一道平地惊雷。
  “那是魔头降世,天谴将至,”凌虚真人目光沉下,看向他面前的白衣剑修,“若是不能诛杀,明日这天下便是魔族之境!”
  站在一旁的秦弄影不禁抽动嘴角,压低声音道,“欧阳宫主,此人从前便是这副模样?”
  “此人性情古怪,孤僻自处,向来不喜与外人结交,现在想来,当年误入紫阳宗禁地,恐怕也是此人有意为之。”
  欧阳丰神色间难掩忧心。
  他纵然是有心保全二人,可若那人当真成了杀虐成性的魔尊,届时莫说仙界不容,他身为源宫宫主,自然会以命相搏。
  此一劫到底何解?
  檀无央抬眸望向这位幕后之人,轻提嘴角,“这些道理姑且搁置一旁,凌虚真人不妨先瞧瞧我带了何人。”
  话音落毕,凤鸣从天而降,浴火的凤凰在乌云间盘旋,自半空丢下一灰扑扑的重物。
  帏帽遮面的男子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惨白,黑色的帽沿随风掀起,露出南枭那张阴郁的面孔。
  “说来也算缘分,行至半路偶遇,魔族之人正与紫阳宗一外门弟子交涉,此情景着实少见,便想着来请教凌虚真人,这又是为何?”
  “如今仙界与魔族已是如此和睦了?”
  凌虚真人不动神色往人群中看去一眼,方才在底下出声附和的那小弟子冷不丁一抖,身子不由颤栗。
  “凌虚真人不必过分苛责,他年纪尚小遇事惊慌,可以理解,”檀无央淡然勾唇,“此事乃是受您嘱托,凌虚真人若是不认,这里恰好还有一位人证。”
  南枭垂下的头颅缓缓抬起,却是看着檀无央的方向,嗓音带笑,“事已至此,无需装模作样,我与这位只是各取所需,魔尊重归于世,你又该如何?”
  周遭是各样的窃窃私语,南枭突然放声大笑,再无往日的阴柔莫测。
  “我若不归,他们自会冲出魔域,今时今日,尔等皆要葬身于此!”
  “那真是魔尊?清澜的月瑶长老,竟是魔族?”
  “此言何意?檀无央是魔尊的徒弟?这凌虚真人与魔族也是早有勾结吗?”
  “皆为仙界名首,可曾将我们放在眼里?”
  一时间人心浮动,只听得一声铿锵有力的质问。
  “无论魔尊身份为何,仙界自该庇佑苍生,尔等身为掌门与仙门弟子,便该为这天下斩杀妖魔!”
  “此言在理,那魔头现在何处?你们若是不愿,吾等自去取其性命!”
  “包庇魔头,串通魔族,枉为仙界名门!”
  此番煽动效果极好,一时间各处的仙门修士武艺不将目光投注在檀无央身上,似在期待她说出那人下落,又含着几分遭遇背叛的怨怼。
  风起云动白衣猎猎,檀无央握着剑柄的手松而又紧,竟觉可笑。
  反观高台之上的凌虚真人此刻露出几分笑意,似是对眼前局势颇为满意。
  他心中满是即将得道成神,飞升上界的狂喜,却见那白衣修士轻轻抬首,望向虚空不知在探寻何物。
  “玉穹老祖仙升之际曾暗窥天机,为我解了疑问,此等恩情还是还不清了,”檀无央泄了力气,干脆两手空空负剑而立,“如今我寡不敌众,若是诸位觉得我师尊如今修为甚高,难以对付,不妨先与我切磋几回。”
  “本以为是那浮生歇出了差池,如今才知师尊送的拜师礼另有他用,我若身死,诸位便不必浪费气力剿灭魔尊。”
  她目光紧紧锁住空中的残云漩涡,一字一句道。
  “反之亦然。”
  “你——”
  凌虚真人面色难看,正欲开口,天际忽然响起一阵威严到令人窒息的轰鸣,乌云被金光撕裂,一道巨大的虚影悬浮于半空,某一瞬间似乎连空气也随之停滞,众人纷纷抬首,只能感受到不容亵渎的存在,却瞧不得真身。
  清晰审视的目光落在檀无央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这三千年在人间吃尽苦头,仍是执迷不悟。”
  修为浅薄的几乎已经两腿发软欲跪下,头顶之上是不容直视的存在,他们如今竟是无法抬头。
  “当真是神……当真是神啊!”
  “莫发声,这是什么场合!”
  饶是欧阳丰此等修为此时也是垂首阖眸,天道降世,他们修为再高也是凡人之躯,最好还是莫要掺和。
  檀无央同样受着来自天道的磅礴威压,她视线之内只有一道金光虚影,不辨身形,不辨男女。
  一时间沉寂荒芜的记忆似浪潮般涌入识海,她身形微微颤抖,随着万千画面猛然袭来,眸中更是决绝。
  “此劫未了,吾何以将这神界交付于你?那魔物本就不该存于世间,你却如此优柔寡断。”
  “是不该存在还是为您不容?”檀无央缓缓抬眸,望向那道天道虚影,没有丝毫畏惧,语气坚定,“母神孕育生灵、滋养神界,从未不允妖魔鬼神之存在,您如今所为,不过一己私——”
  她话音未落再无法开口,嘴角隐隐溢出一丝鲜血,自知自己似乎又惹恼了对方,五脏六腑皆是疼痛万分,却被人从身后稳稳接住。
  衣袂翻飞间,帏帽滑落,露出一张清泠如薄月的面容,从眼底显露出微微的愠意。
  女人听见浮生歇时已是隐隐动怒,现下却发作不得,只得抬眸看向虚空中的金身。
  “吾还以为你今日不会出现了。”
  “神狱一别已是许久不见,天道亲至,只为杀我,自是受宠若惊。”
  天道周身的金光更盛,直直压向跪地不起的南枭,那人神色僵硬,还未有所动作,身形便瞬间化为飞灰。
  “这世间本不该有此等污秽。”
  一番话自是意有所指,饶是檀无央不能开口也禁不住翻起白眼,被师尊冷冷看了一眼,瞬间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
  她今日将人丢在魔域自行离开,的确是有错在先……
  “为了杀我,不惜令紫阳宗与魔族勾结,你可知身为天道,此等做法又害了多少无辜性命?”
  此等秘辛实在是听不得,有几个控制不住神色忍不住想抬首张望,皆被自家师尊按了下去。
  “父神在神狱时,神界九位神君,三十六天君,一百零八上仙皆为其求情,你可曾想过为何?”
  “住口!”金光虚影隐隐波动,“吾掌天地秩序,你何来的胆子——”
  话至一半它不禁哑然,这女人也是神魔血脉,天道德行,自是由神界众神来督察功过,若是此番不能善了,对它而言也并无益处。
  “母神仙逝之际,你不过是求而不得,心中不甘罢了。”
  此言一出,天地变色,乌云再次汇聚,狂风呼啸,欧阳丰与唐烬皆面露惊色,想要上前劝阻,却被天道威压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檀无央终于能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扶摇隐隐泛动流光,“天道更迭自有其法则,你自诩公允无情,却由爱生恨,视性命如草芥,母神若是知晓,定不会任你胡作非为。”
  天道终是淡淡出声,“你我同根同源,是非对错已无纠结的必要,你若献祭于此,我们也只是打成平手罢了。”
  它乃天地法则,自然不会容许自己出现错误。
  檀无央缓缓抬眸,周身的神力消逝飞快,她已无力支撑自己,扶摇轻轻脱手坠地,在看见女人近在咫尺的面孔时才终于面露懊恼。
  “师尊,我本意并非如此,没想到却要让你与我一同……”
  她话还未完手便被人握住,女人眼中不知是释然还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笑着出声,“你若是再留我独自在这世间,下次我们当真要不复相见了。”
  天道虚影在光芒中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温润、更澄澈的金光,那金光没有威压,只有包容与衡和,缓缓笼罩住整个天地。
  “喂喂喂檀无央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商讨的计划里并未有提过啊?”
  威压不再,徐泠玉一脸慌张跑到二人身侧,她虽是少阁主但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眼眶湿红,心中更是微微发紧。
  她这副模样滑稽又惹人感动,檀无央轻轻一笑,“无妨,往后天地安宁还需你们来守护,我们还会再见的。”
  金黑光芒愈发炽盛,将两人的身形包裹其中,缓缓融入那道温润的金光之中,最终化作无数光点,倾洒至山谷江河,长街人间。
  乌云驱散,金光洒下,众仙门弟子垂首而立,一时只觉恍惚。
  欧阳丰缓缓起身,望着天际澄澈的金光,轻声叹息,“竟是想出这种法子……是仙是魔又如何,万物生灵生来衡平,诸位合该想想,一切皆是起于人心偏见罢了,往后,当弃偏见,守衡和,莫误了二人心血。”
  风过广场,卷起地上的碎衣与尘沙,那些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仙门弟子,此刻皆迷惘垂首,眼底的怨怼渐渐褪去。
  往后各界联合而治,互不侵扰,苍生安乐,天地安宁。
  ——
  若干年后,神界云雾缭绕,琼楼玉宇,一道白衣身影站在一片开满灵花的庭院中,神色严肃。
  新的天道规则已然成型,如今人间各界祥和安定,连那掌轮回边界的幽冥之主都会偶尔前往神界汇报近况,只有这位新划定的寂月神君,颇为自傲。
  她新初掌管天地秩序,本就处处谨慎,此人掌裁决生杀已有百年,却是百年都未曾到神界露面。
  “十位神君平日繁忙,许是忘了,不如派人去询问一番?”
  檀无央手中卷轴眨眼消失,神情格外认真,“不必,我亲自去。”
  ——她要亲眼瞧瞧此人对自己究竟有何不满。
  人间繁闹几乎已是昼夜不歇,街旁已见不到行乞流浪者,行至闹市尽头的一青衣身影对此颇为满意。
  来前檀无央可是将人仔细调查了一番,此人虽为神君却是住在下界,理由是自己本就掌裁决生杀,自该居于人间烟火处,时刻勘察众神。
  “小天君,您这神力外逸的毛病尚未好全,须得小心着些。”
  听见这话檀无央对此人观感更差,“你倒是提醒我了,她既是神君自然会有所觉察,却依旧不见人影,是我何处招惹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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