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叛逃师门(GL百合)——黑糖白茶

分类:2026

作者:黑糖白茶
更新:2026-05-14 19:49:33

  “等等,”依旧走在最前的鱼侑棠突然停下,抬手示意两人安静,“有呼吸声。”
  在这安静到诡异的地方,那时粗时浅的呼吸声犹如在耳边回响,又在某个瞬间,化作凝成实体的利剑般刺来。
  “左前!”
  墙身坍塌发出巨大的轰隆声,碎石飞起如暴雨般四溅,明月以极快的反应祭出一道符篆。
  “去。”
  透明而坚固的光罩将碎石悉数挡住,尘土飞扬之后,庞大身躯的妖以一种奇异姿态匍匐在地,周身布满了粗糙嶙峋的结节和仿佛血管般搏动的暗紫色纹路,头发散乱,曈孔是昏沉沉的灰色。
  似乎是妖,但心智全无,分明已经修成人身,却保留原始的妖性爬行在地。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鱼侑棠曈孔微微瞪大,“我都无法觉察其修为,怎会还未开智?”
  她如今即将突破元婴,这妖物若是与檀无央同为元婴期,怎么也不会还未褪去妖性。
  “不论开智与否,今日若是不能将它斩杀在此,我们都要丧命。”明月五指间皆是图式繁杂的符咒,拔地而起的庞大水柱凝成啸龙,将那浑身戾气的妖物包裹缠绕。
  “且慢,你们有没有觉得…”扶摇在手中已是轻轻嗡动,檀无央犹犹豫豫,识海中来回搜寻着这张面孔,“它似乎有些眼熟。”
  灵力四溢的龙身几乎没有破绽之处,失了神智的妖并未轻举妄动,倒教鱼侑棠和明月有空细细打量。
  虽说曈孔中尽是眼白,神情凶恶,但这妖的五官面孔竟是清晰可辨,且仔细看去模样周正,越瞧越像…
  “厌曲?!”
  *
  “父王,您若是身子不适,今日便由儿臣来吧。”
  分明该正值壮年却宛如油尽灯枯的妖王被厌歌厌曲一左一右搀扶着,在往主位前去的路上,有意在女人身边停下,颤颤巍巍颌首行礼。
  景舒禾淡淡垂眸看着面前已是老状的妖王,微不可察轻蹙起眉。
  在这种场合,厌歌此言多少不太妥当。
  祭典是要点亮祭火的,自古往来这差事都是妖王妖后才有资格,再不济也该有下一任继位者暂代,在众妖之前说出这话,无疑是不顾明面和谐了。
  不过这妖族王室倒是深藏不露,不说妖王如今身体状况有异,便是这对兄妹也是针锋相对,明面上却一片祥和。
  “大哥,父王如今只是身子不适,你便如此心急了?”厌曲笑迎迎接过了话头,上挑的眼尾处是一抹深红,眸光犀利。
  “好了,”妖王迈着缓而沉重的步子,坐上主位时眉宇间尽是疲态,“你们一起,开始吧。”
  厌歌轻嗤而笑,遥遥望向高立的祭台,羌婆婆已经完成诵词,只需两位王储前来点上祭火,在与厌歌视线相触时缓缓避开。
  他掌心的蛊虫已然蠢蠢欲动,迫切需要旁人的血液来滋养。
  “殿下——”
  旁边随侍的侍卫已经将火引递到厌歌厌曲手中,自宫殿方向遥遥飞来一身戴盔甲的半马半人妖,因为太过着急而摔在半路。
  “寝宫有外人闯入!打伤了宫中的侍卫和几位工匠,还——”
  时机正好。
  厌歌嘴角轻轻提动,很快又面容严肃,冷声开口,“是何人擅闯?”
  前来通报的马妖神情一滞,按照殿下的交代,待那三人死在地宫后便要嫁祸给王女,以王女殿的腰牌作借口,说这些外来修士与王女早有私通;便是未死……
  地宫直通妖王寝殿,里头藏着的乃是早该身死的妖后,需以妖丹滋补,妖王如今这副病烛残年的模样,也确实和妖后脱不了干系。
  一来二去,他总可以将自己摘出去,王族合该激起群族激愤。
  守卫的目光在前方几张面孔上来回流转,顶着厌歌冷骇的眼神,终于颤抖着开口,“是王女殿的守卫统领…还有几位元老朝臣,现下都在地宫中,那些母蛊…都被翻了出来…”
  厌歌曈孔骤缩,几乎是瞬间变得阴狠,看向身旁正冲他微微一笑的厌曲,而一旁金缕覆面的女人始终坐在原处不动如山。
  “是你…不,你们…”
  “殿下何出此言?”景舒禾终于抬眸分去一点视线,阳光映射的曈孔是漂亮的琉璃色,“本座只是前几日偶然听闻一桩趣事。”
  “百晓阁有自己的规矩,礼尚往来,今日也算解了陛下疑问。”女人朝主位方向虚虚颌首,笑容温和。
  主位上两鬓斑白的妖王只是手捂心口,回以一个虚弱而苍白的微笑。
  他能觉察自己的经脉似乎正在一寸寸断裂破碎,怕是瞧不见明日的光景了。
  “先后与其胞妹乃双生子。”
  厌歌与厌曲相似的容貌得益于其两位生母,而厌歌实为半妖,生父乃一位至今不知下落的人族,在厌歌出世后没多久便再无踪迹。
  女人轻缓开口,“若是负心人也就罢了,奈何你这位生父也不老实,在北疆来来回回惹了不少麻烦,性命攸关之际,是你母亲剖出自己的妖丹护他心脉,保他一命。”
  奈何妖族对人族互有偏见,当年这门姻缘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何况厌歌生母贵为王族之后。
  偏生她一颗心给了出去,宁愿被逐出家门也不愿与那人分开,也因而可谓是众叛亲离。
  景舒禾看着厌歌几近阴郁的面孔,他被自以为的仇恨蒙蔽双眼,此时反而轻笑出声,“所以,贵为妖后长姊,她便可随意杀取我母亲的性命?”
  周遭妖群轰然炸开热闹议论,这是闻所未闻的王族秘辛。
  羌婆婆缓缓阖眸,一切发展到今日似乎都是错误,可是这错处又不知该归到谁头上。
  “殿下自然十分晓得,对妖族而言,妖丹意味着什么。”
  “本座倒是近日才知,妖丹竟能易主而存,虽说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女人嘴角微微勾着,笑容分明温润如玉却淡漠到绝情,“殿下可知,你身体里的妖丹…来自于谁?”
  几乎有一瞬间连空气都静止不动,颠覆性的话语被女人轻描淡写说出口,让人不知如何反应。
  “你胡说什么?”厌歌音调不自觉拔高,“阁主自以为通晓万事便可胡言乱语么?本王自幼修行至今七百年已至金丹修为,何时换了旁人妖丹?”
  妖族寿长,这般速度已是佼佼者。
  “半妖血脉,根骨已定,”景舒禾不怒不喜,平静道,“便是贵为王女,至纯血脉,也难在七百年修成金丹修为,你当真以为是自己不同旁人?”
  “七百年岁,你那生父早已投入轮回。”
  这便是人,比之魔鬼更为可怖绝情。
  在众妖皆诡异沉默之时,厌曲轻嗤一笑,终于在此时露出不易察觉的憎恨,“你可知你体内乃是母后的妖丹,你与你那狼心狗肺的父亲果真如出一辙。”
  旁人眼中率真活泼的王女,受尽万千恩宠盛赞,可身为王室后代,又怎会如表面上那般不通世事。
  待她成年悟事后才晓得母后被锁在地宫,威逼利诱从羌婆婆那处得知当年真相。
  那人族并非心怀感激,反而却看中了妖丹价值,竟是对出世不久的厌歌也下了手,之后逃之夭夭。
  而她名义血缘上的姨母,自被剖去妖丹后便慢慢心智退化,时而清醒时而疯狂,为了挽救厌歌性命,对同族出手,一开始是囚犯,后来是寻常小妖,取走他们的妖丹只为给厌歌续着命。
  若想挽救,除非有妖心甘情愿祭出妖丹以命换命,可这与献祭无异,谁又情愿?
  直至事情败露,那位背叛同族痛不欲生的姨母祈求母后将她亲手了结。
  可厌歌并无错处,又是她那姨母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血脉。
  一群长辈倒是有心,为免厌歌晓得此事心有愧疚,愿意一直瞒着他。
  可笑。
  “母后将你视如己出,你待如何?”厌曲本该的面容极近冷然,“你宫中那些爱宠妃嫔皆被你种下情蛊,玩弄过后便剖去他们的妖丹,你当旁人不知?”
  “小曲……”主位之上的妖王低低出声,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殿下!统领已将宫殿所有出口全部截住,几位元老表示愿意辅佐殿下,还妖族一片安详和睦。”
  “阁主大人今日若是不曾来,我或许是要落个弑父杀兄的名头。”厌曲缓缓走上高处,在众人注视下点起祭火。
  她掌心幻化出一把长弓,箭在弦上。
  居于高处的王女睥睨一副众生之态,勾唇道,“今日烦请阁主做个见证,毕竟我的父王…也算不得一位合格君主。”


第60章
  比翼缠心培育多年,当然不只一对。
  外人眼中,妖王对妖后用情至深,自妖后亡去再无嫁娶,又兼具宅心仁厚,对独女疼惜娇惯,对厌歌也是视如己出,自然是挑不出错处。
  此言一出引起了不小议论,毕竟在外人看来王女与妖王乃父女情深,突然间反目成仇实在难以理解。
  主位之上,分明正值壮年却已近年迈的妖王不住呕血,面对着自己女儿,眼底悄然滑过一丝释怀。
  檀无央三人在这诡异而安寂的气氛中姗姗赶来。
  她们的确是不曾料想,那心智全无的妖物竟是先任妖后。
  幻阵的确是通向妖王正殿,从另一头进入迷宫的各个朝臣在瞧清眼前景象时俱是愕然。
  厌曲早便掐好时机,在檀无央三人进入地宫时便让手下引着几位位高权重的元老进入。
  妖王与妖后身上种着一对比翼缠心,以此为媒介,先后才算勉强吊着性命,可到底是暂缓之策,若是寻不到破解之法便是帝后双死。
  妖王自以为伉俪情深,从羌婆婆那处寻来比翼缠心,命格交缠自然算是命格共享,却也导致先后如今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倒是从未问过对方愿与不愿。
  厌歌得知此事后与妖王暗中达成合谋,那地宫中的妖丹多是出自他后宫的宠妾,说是用来滋养妖后,却也算是在地下养了个凶恶可怖的怪物。
  厌曲眸光凉薄,想来她一度沉溺于父女和爱的假象之中,对这事竟从未发觉。
  今日这祭礼大概是要不得安生,檀无央往女人身边靠去,以仅有二人能听见的内力传音,“师尊,那羌婆婆的确撒了谎,她分明也晓得厌歌背后的动作。”
  景舒禾看向高台上几乎了无存在感的老妇,轻声道,“逝者既亡,还留于这世间的才最是痛苦。”
  不管是何种纠葛,先后在羌婆婆心中恐怕有着不小分量,她便也默认了这般诛杀同族的荒谬之事,成了厌歌背后的一大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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