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叛逃师门(GL百合)——黑糖白茶

分类:2026

作者:黑糖白茶
更新:2026-05-14 19:49:33

  檀无央随意打量着周遭街景,除去一些出售低阶灵器的小铺子,寻常百姓卖的也不过是瓜果蔬食与玉簪头饰,这地方与锦州其实无甚不同,只是总能遇上几个抱着琵琶古琴的男男女女,粉面红妆,薄纱宽袖,排成一列走着。
  “此地有什么器乐传统么?”
  鱼侑棠刚刚买下几串糖葫芦,冲檀无央挤眉弄眼,“不懂了吧,这是合欢宗地界,最讲究个人生苦短,当纵情享乐,方才那些该是乐坊的琴师,当然,这地方的青楼赌馆也不少。”
  明月启唇,话还未出口便被鱼侑棠制止了。
  “诶,打住,我晓得你要说什么,我对那种风流之地无甚兴趣,自然不会拉着你们陪我,但这里的乐坊还是值得一去的。”鱼侑棠扬了扬下巴,食指指向一个方向,“我们今夜便去此地最为出名的——烟雨楼。”
  是日暮色四合之际,悬挂的灯笼逐次亮起,狭窄的水道在瓦房楼阁与斑驳石桥间蜿蜒,船舷滑过水面的潺潺流动与岸上的丝竹之声相互混杂,偶然能在某个华美画舫的二楼看到舞者随音律起舞的身影。
  这地方的确出名,不光是当地人过来凑热闹,也能看见不少近日赶来淳安的仙门弟子,一时间倒是座无虚席。
  比如那个最爱吃喝玩乐的少阁主,此时满脸兴奋喜悦朝对岸的几人挥手。
  “我还奇怪怎么一直不见你们,原是早就跑出来玩了。”徐泠玉招呼着四人一起坐下,向她们解释道,“今日这烟雨楼的位子最是难抢,听说刚巧是赶上烟雨楼拍卖宝物灵器,还会请楼中头牌演奏,一会儿便会从这处经过。”
  檀无央偏头看了看,她们坐着的位子是二楼,侧身便能瞧见河道上的乌蓬小舟和华美船坊,对岸似乎也是来的客人,正往河间张望,再高些的地方被轻纱帷帐挡住,看不见里头的情状了。
  “不是乐坊么,还做拍卖生意?”明月同样瞧见那帷帘遮挡的地方,大抵是给不便露面的大人物准备的。
  这样看来,这所谓的拍卖会十有八九暗含玄虚。
  “毕竟是仙门属地,也有不少外乡人慕名而来,合欢宗与众仙门虽向来关系寡淡,但生意还是要做的,可以算作门派间互通有无、易物谈价的地方,不足为怪,”徐泠玉不甚在意,看向某个一言不发的人,意味深长道,“月瑶长老不曾跟你们过来?”
  檀无央没好气剜她一眼,随手丢下一个隔音罩,“师尊近日有要事在身,正与掌门师君他们商议关于魔族异动之事。”
  说到这儿徐泠玉难得正了正脸色,“阿爹阿娘近日皆忙于观测星象,但修为有限天机难测,别的也难再看出什么了,我听阿娘的意思是,若魔族当真是在寻那些邪物,便要请玉穹老祖出关。”
  秦清洛眼睫眨动,“我似乎听过,玄天阁的玉穹老祖也是位大能前辈,就如……谢洄师祖那般?”
  “不错,可窥探天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徐泠玉垂头丧气,“莫说我,便是阿爹阿娘继任阁主以来也未曾见过玉穹老祖,她老人家当初是冒着殒命的风险窥伺天机,如今目不能视,双腿残废,若是真惊动了她老人家,怕是只有……”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檀无央指尖摸过那块从未离身的玉坠,抬头看向徐泠玉,“你如今的观星占卜可靠得住?”
  “啊?我吗?”
  “来了来了!是揽月仙子!”
  正显沉重的谈话被周围四起的哄闹打断,旁边的人急急抢占了围栏前端,有几个锦衣装扮的公子哥更是招呼着周围小厮往下抛散珠花碎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炙热玉贪恋。
  河道中央缓缓驶来的精美船坊,船首小小的朱红台子上坐着一位身形姣好的女子,墨发高盘,怀中抱着一把凤颈琵琶,半张脸隐在暗影中,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一抹朱唇,令人神往。
  那被唤作揽月仙子的女子素手,起初弦音切切,如雨打芭蕉,偶尔有几个清亮的音声跃起,旋律舒缓,如春夜里最后一滴雨露,悄然落在人的心窝上。
  徐泠玉双手托腮听得尤为沉迷,“的确是天籁之音。”
  檀无央兴致缺缺,目光来回在这街边风景游走,对这令万人发狂的音律并不热衷。
  总之她听来也就那般,师尊平日抚琴的次数少,但她也偶有几次能有幸听到,仿佛让人浸在宁静的暖意之中,与这嘈杂之地给人的心境全然不同。
  少女随手摆弄着桌上的小茶盏,散在鬓角的碎发被夜风吹乱,也让对面严丝合缝的帷帐掀动一角。
  眼神不经意瞥过那处,檀无央眼瞳微扩,手中正在转动的小茶杯也适时停下。
  “我想起云婳师君还有事寻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玩。”
  “诶?这就走了?”鱼侑棠面露疑惑,没能喊住步履匆匆得人,只见那白衣身影很快从楼拐角消失。
  “阁主,我们似乎被人发现了。”
  对面高楼之上,术法隔绝了悠扬的琴声与狂热的吵闹,站在女人身侧的男子面无表情,脸上戴着将大半张脸隐去的纯黑面具,声调毫无起伏。
  “无妨,本座又并非不能见人,”女人单手支颐,几缕鬓发柔顺贴着脸颊散下,唇角喊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轻轻说道,“你去接她——”
  话音未落,面前的帷帐被人掀开,持剑的少女轻巧越过了高楼围栏,再谨慎将帷帐合拢。
  景舒禾抬眸,看着这从外面掉进来的不速之客,懒懒出声,“瞧瞧这是哪里来的小贵客,去旁人家拜访,都不走正门的么?”
  与上次相见不同,这次女人,虽是眉目含笑但多少带了几分疏离,身旁还跟着一位瞧着不好接近且阴沉沉的白发男子,大抵是护卫之类的?
  看着这不管脾性姿态都与师尊大相径庭的女人,檀无央莫名想起上次自己在幻境中竟将面前之人与师尊认错,心头越发怪异。
  罢了,莫要胡思乱想。
  但听见方才那打趣的话以后,向来吃喝不愁彬彬有礼的小城主的确感到尴尬,走正门她大概是进不来的,又不想惊动太多人,只得翻了房顶进来。
  “请阁主前辈见谅,我这次是想与您谈一笔交易,百晓阁既然无所不知,敢问交易的条件为何?”
  “你想问什么?”景舒禾眸中染上浓厚的兴致,她竟是不知徒儿还有什么好奇的,不过也对,小孩子心性大抵都是这般。
  但徒儿若还是像上次一般问她师尊心仪之人为何,自己干脆让仇佞把人丢到这河道里去罢。
  檀无央觉得自己似乎从女人的眼神中看出几分灼热,连带着那客气的淡笑都显得亲近几分,这种喜爱打听八卦奇事的特别癖好与她的师尊倒是如出一辙。
  “我想知道魔族为何要杀我,还有这个,”檀无央捧着自己掌心的兰花玉坠,陷入沉思,“幼时阿爹寻人算过,但那人不过是个寻常道士,只教我时刻带在身边,说自有机缘。”
  世间万物皆自有机缘,这话听着与糊弄人无异。
  “这分明是两个问题。”景舒禾目光落在那玉坠之上,平日里不见小徒儿拿出来,此番倒是抛给她一个难题。
  “哪个都好,您能解么?”
  “小仙师,这世上凡事都该有来有回,本座若是替你解了疑问,你回报我何?”
  檀无央对女人的可信度依旧抱有怀疑,试探道,“您想要什么?”
  景舒禾唇角绽开一抹轻挑的笑,细细数着百晓阁开张以来的那些大主顾,“旁人寻本座,有的给了半生修为,有的给了一条人命,当然,这要看本座心情如何,若是我乐意,便是给个破烂布条也无妨。”
  仇佞不声不响从两人身后过来,替檀无央搬个红木椅凳,十分有礼地请她坐下。
  被堂而皇之按在位子上的少女不由愣住,这意思是自己要哄她高兴么?
  “你可知本座今夜为何来这儿?”女人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端起阁主风范,“这地方虽然吵闹了些,但的确适合做些见不得人的交易,里头有本座想要的东西。”
  言罢,景舒禾微微侧目,只见徒弟望着虚空发呆,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未听见。
  檀无央自然是听见了,她想着这大抵是想要她将东西拍下,可这拍卖会的东西大抵都不会便宜,她身上灵石只够这次出门,若是用银两……目前只能从惊阙钱庄里支取。
  花师尊的钱哄旁人高兴,檀无央隐隐抗拒。
  “阁主想要何物?”
  “我要第三件展出的那本琴谱,放心,本就是残缺之物,若是无人识得大抵会无人在意,但若是被人识出价格便不好说了,不过你师尊不是给了你惊阙钱庄的令牌么,你把它拍下就好。”
  小徒儿抱紧自己的储物锦囊,表情似乎有几分不愿,“若是太过昂贵这交易便罢了,师尊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月瑶长老一时竟不知该为徒儿的勤俭持家感动还是气恼。
  歌舞与琴声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停止,船坊前端只有一个留一缕小胡的男子笑嘻嘻站着,修为不高,但以灵力传动的声音足以让两岸所有看客听见。
  “诸位好友远道而来,郭某甚是荣幸,今夜诸位与揽月仙子有缘,那我们这第一件拍品,便是能选出一位有缘人,与揽月仙子共度良宵,赏乐观景,不设起价。”
  人群中登时爆发惊呼,早有几个按耐不住,争得面红耳赤,“我!我出白银千两!”
  “我两千两!”
  “几千两也好意思出来丢人?我出白银万两!”
  “……”
  叫价还在不断上升,那并没有叫停的意思,檀无央好奇掀开一角帷帐往下张望,只瞧见那所谓的揽月仙子安静地抱着琵琶坐在一旁,五官的确精致动人,妆容衬得整个人清妩柔媚,但神色平淡,似乎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不干她事。
  “瞧入迷了?那仙子好看么?”
  檀无央回首,女人正含笑望来,且不知为何那笑容让她冷不丁一抖。
  “我只是好奇,他们竞价如此之高,为的恐怕不是那揽月仙子的琴曲,她本人也应该知晓,可却毫无波动,想必这种事已是发生多次,令人可悲。”
  景舒禾摆了摆手,仇佞立刻心领神会,向檀无央双手递来一张材质精贵的纸张。
  “你说的不错,这揽月仙子乃是合欢宗出身,所谓的共度良宵不过是一夜情爱,于她而言是增进修为,算不得可悲,”女人指了指那纸页上的内容,为她解惑,“但这只是表象,这里真正的拍品,只有少数人才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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