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叛逃师门(GL百合)——黑糖白茶

分类:2026

作者:黑糖白茶
更新:2026-05-14 19:49:33

  “苍山洞府中的妖兽俱是元婴以上,能伤了那巨猿的人定然修为高深,此人怕是有心而来,总不能为了你们的师君同门,置仙门众弟子的安危不顾,你清澜的其他弟子同样尚在洞府之中,关闭洞府瓮中捉鳖,此乃暂缓之策。”
  另一个玄天阁的长老左右环顾,眼瞅就要站起来表示支持,被徐泠玉呵住。
  “你给本少主坐下,”徐泠玉捋捋衣袖,大有一副要干架的气势,“狗屁暂缓之策,谁不知洞府开启自有机缘,若不是月瑶长老护着我也回不来,你们的弟子不是都有长老在洞府内看顾么?若是你们的人丢了,这时候还说得出这种话?更别论当年一战清澜出力最多,好歹是各宗派有头有脸的人物,脸皮厚得很。”
  “你这小儿——”
  “够了,”林筝此时一副头疼状,当即拍板道,“速将所有弟子遣送出洞府,尔后派人搜寻月瑶长老师徒下落。”
  那据理力争的长老听到这话坐下又起身,似乎还要说些什么。
  “此乃我灵潭宫地界,这事自然该由灵潭宫负责,牵扯不到诸位,”林筝冷眼看着已然沉默的众人,嗤笑开口,“倒是诸位或许该好好想想,随行而来的门中贤士,是否混进了什么居心叵测之辈。”
  *
  “师尊,我们这是去往何处?”檀无央只用足尖着地,堪堪躲过这地面上不知为何的泥泞污秽,强忍心中不适。
  不过短短晌午,她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那巨猿早在裂缝出现时已消失没影,现在来到这诡异可怖的地方,她只得胡乱按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结果就是瞧哪里都不顺眼:地上这些腥臭难闻的泥垢会弄脏衣摆,迎面而来的阵风阴冷,便是白日也云层密布昏暗沉浊,只得将九曦抓来做照路的烛火,而云霄只顾着装死酣睡,连探路这种事都不愿意干了。
  七拐八扭好不容易从满地泥浆跳到石板路面,抬头,周遭已然是另一副景观。
  这似乎是一处破落殿宇,砖墙水瓦坍塌四散,地上的零落铜器与破敝辨认不出是何物,看着萧条不已,但也足够让人想象它往日的模样。
  若猜得不错,大抵是当时众仙门临时安置的居所。
  檀无央不知该惊该叹,引她来此的女人倒是一副游览参观的模样,顺带为她解释道,“三千年前,魔主横行引天下大乱,此处是最关键的地界。”
  “诸位先祖对此闭口不提,往来史书将这件事匆匆揭过,只道那惊才绝艳的剑修救天下万民于水火,剿灭魔尊,殒命同死。”
  女人这边敲敲那里摸摸,眼眸中是少有的兴趣,唇边弯着弧度,“诸多疑点,檀儿不好奇么?”
  ——她并不好奇,但师尊对这些不可窥探的东西总是颇有兴致的。
  檀无央嘴角松动,语气中是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无奈,“师尊如今查探得如何?”
  “为师知晓的版本太多,你想听哪一个?”月瑶长老似乎十分乐于分享,漂亮矜雅的眉眼难得提起热情,“若要说最值得考究,这天地间存有四种非世之物,噬血红莲,千骨魂灯,太阴剑与冥渊幽兰。”
  “魔族为集齐这四件稀世至宝,无所不用,当年那位魔主能够将这天下搅得一团乱,也得益于此。”
  少女乌色浓密的眼睫轻轻扇动,清澜的藏书浩如烟海,但她的确从未看到过这些,“师尊是担心有人想重现往日魔族境况?”
  “有人引你我来此,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虽然没太明白引她们来这儿跟那些什么灯啊莲花的有何关联,但檀无央还是老实点头,表示自己有在仔细倾听师尊教诲。
  低哑的沉笑从四面八方响起,师徒二人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出现突兀一点,定睛看去是个浮于半空的黑色身影,宽大兜帽与纯白面具遮住整张脸容,音色雌雄难辨,若是依体形判断,大概是个男子。
  “纯阳仙体,极品灵根,这般资质……倒是八九不离十了,你可教本座好找。”男人打量着地上的二人,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用喑哑的声音开口,“不对不对,该说你师尊将你藏得不错,不然你本该在这仙界早早展露头角,也省得本座费心费力寻了你这么久。”
  檀无央心中警惕,不管怎么看这人都绝非善类,右手慢慢摸上剑鞘,全然是防备的姿态。
  而男人甚至不曾往这边递来眼神,只是动动食指。
  虽不是本命法器,但这柄出自清澜的剑也是上品,顷刻间四分五裂。
  “好了小家伙,本座不喜欢被人拿剑指着,你师尊不曾教你何为礼貌?”
  檀无央抿紧唇瓣,眼睁睁看着在手中碎灭,后知后觉自己甚至未曾被洞府里的任何法器选中。
  更别论她只是个不值一提的筑基期修士,天资卓绝又如何,仙界的天才不计其数,这些人若要取她性命,怕是如捏碎蝼蚁般轻巧。
  尾指被人安抚般捏了捏,身旁的女人侧颜精致挺立,低笑出声,“不知阁下是哪家请来的稀客,魔界如今当真是私交甚广。”
  男人翘着兰花指,声音转成欢快跳脱的女调,痴痴地笑,“仙君好眼力,若是不嫌弃,待本座取了你徒儿性命,邀仙君到魔界小住几日。”
  女人姿色优雅,在这破乱的环境里格外显眼,嗓音依旧温润柔和,“还是罢了,本座不喜吵闹,不如死物来得安静。”
  这般一来一回,男人隐在阴影中的笑颜缓缓收敛,转瞬间化作阴狠凌厉。
  “不知死活。”
  厚密的黑色浓烟自半空垂落,压得人难以喘息,视线完全被遮挡让檀无央失去安定感,周遭一片黢黑,那人的修为又远在自己之上,根本无从判断。
  少女启唇张口想要喊人,还未吐出一个音节便咽了回去。
  那人的目标是自己。
  只是这般顷刻分神,一只白森森的骨爪飞快自她正面袭来,带着凌冽的杀意和狠毒,几乎就要扎进眼瞳。
  几步之外,流光的琴弦颤动,于虚空中荡开一圈涟漪,犹如细而灵活的链条,那骨爪的行动戛然滞涩。
  女人纤细的指嫩白修长,端的是镇定自若的模样,只是拂动琴弦时轻轻蹙眉,明亮的眸时而乌黑,时而血红。
  檀无央反应极快,立刻借此瞬间闪身躲开,那骨爪挣脱束缚后径直往前飞去,在后方石壁上砸出深陷的凹坑。
  男人黑色的斗篷在雾气中犹如鬼魅穿行,见此情状放声大笑,“有趣极了,你们仙界之人就喜欢干这些躲躲藏藏的事,仙君莫要藏拙,试试本座这招。”
  森白的骨爪高高举起,无尽魔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至那骨爪周围,凝聚成有实的黑色球洞,再慢慢幻化为精纯魔气构成的黑色利爪,似有碾碎一切之势。
  体内似有两股互斥的力量波动,禁制发作如幽火灼烧血脉骨骼,温顺的灵力变得滚烫而暴戾,撕裂般的疼痛在体内横冲直撞,令女人唇角渗出嫣红血线,苍白面容更显妖异,眼底绯红一片。
  她头脑依旧清醒,尚在估量着对策,若真是因为这种惹人厌的东西破了禁制,似乎不太值当,可这地方魔气深重,长久待下去恐怕于她不利。
  月瑶长老突然生出那么一点后悔——为自己过分溺爱的教育方式。
  该如师姐那般将徒儿丢到兽堆里厮打锻炼,如鱼侑棠一样,受伤破相都是常有的事。
  “师尊?”看见那点猩红,檀无央心中的忧虑更甚,将人扶进怀里,却又因为帮不上一点忙而生出急躁和对自己的恼怒。
  她不知缘由,但多少也明白师尊是不能贸然动用灵力的。
  景舒禾抬了抬眼,小徒弟唇红齿白,因为自幼养得精细,肌肤如羊脂般滑腻细亮,姣好立体的面孔无任何瑕疵,方才萌生的想法又按了回去。
  罢了,还是这样瞧着顺眼。
  女人无奈叹息,“小小年纪整日愁眉苦脸的,为师又不是真的那般不中用,自然不会让你在这里丢了性命。”
  “师尊,您不能再动了。”檀无央心惊肉跳地瞧着那狐毛氅衣上盛开的桃色,妖艳而残酷,眼周又悄悄红了一圈。
  云霄在旁呲牙咧嘴,像只炸毛的猫崽,奈何它如今的修为受制,便是护主也只能挡在主人身前当个虎牌肉盾。
  巨大的黑色阴爪携着汹涌的魔气冲来,如有目标般灵活,檀无央瞬间被用力推开,依旧不免受到波及吐出一口鲜血。
  那黑雾包裹隐没女人整个身形,急窜的雾气中央能隐约看见缠紧在女人身上与脖颈间的黑色藤条,犹如锁链不停收缩勒紧,在女人皮肤上磨出殷红的血。
  男人面具下传来的女声语调上扬,“小家伙,你师尊这么疼你,本座便大方一回,让你亲眼瞧着你师尊是如何死的。”
  檀无央只觉识海一片空白,窒息感与眼眶前的朦胧混作一团,让她无法听见周遭任何声音,目光中只剩下脸色愈发苍白虚弱,双眸几乎已经变幻作赤红的人。
  那双绯色眼瞳几乎刻进了心底,令檀无央内心萌生巨大的不安预感。
  不能这样…绝对不行…
  这人是来取她性命的,怎么自己如此没用,连自保能力都没有,哪里能护着师尊。
  “放了我师尊,你想杀我,我不反抗。”
  “不不不,本座现在觉得很有意思,”男人难掩笑意,“师徒情深,多有趣啊。”
  袖中的手轻轻颤了颤,又缓缓收拢。檀无央将唇抿得发白,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她缓慢地滚动眼球,突然想起了这是何处。
  此处有魔族遗骸,因而才有源源不断的魔气。
  同样也该有先人遗骨,隐藏着浑厚的灵力。
  藏书阁中禁书有载,若是自愿献祭,活人可以是这世间万事万物的容器。
  若是她的死该有价值,那既可为苍生,也可为一人。
  匕首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突兀而明显,盘旋于头顶的那只凤凰灵兽发出悲戚悠远的凤鸣。
  云霄抬头,片刻挣愣后急切地咬扯檀无央的衣袖,“你做什么!”
  就在此时,似乎周遭一切同时嗡鸣,地面上各处裂痕同时蔓延扩大,其中一道蹭然破空而起的赤橙色金火明亮耀眼,浮于半空的是一把银亮长剑。
  剑身周围缠绕着令空间扭曲的绝对灼热,以火凤之象吞噬破开那团黑球,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间。
  待火光散尽,只有一摊灰乎乎的不明物被包裹在火球般的圆环之中,四处撞击也无法挣脱。
  古剑飞至檀无央面前,周身流火依旧,仿佛在盯着她。
  少女着魔般抬手,锋利剑身瞬间划破她的指腹,并很快融了那滴精血,轻声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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