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之主(玄幻灵异)——所梦

分类:2026

作者:所梦
更新:2026-05-14 19:42:02

  “你看着鹦翠被卖了?”
  卫清远皱眉,极力抑制住脑海中浮现出的被名为鹦翠的婢女,被她的哥哥拖出门时,懦弱而痛苦地望向他时的面孔。
  “是她护主不力,还连累我陷入这种难堪的境地。”
  女人望向他,脸上终于显现出了些许专注的倾听神色。
  “然后呢?鹦翠最后怎么样了?”
  卫清远终于彻底地愤怒了起来,静妃一而再再而三轻佻地掀开他伤疤,即使这人是他生身上的母妃,他也难以容忍这种几乎被面对面羞辱的感觉。
  “我竟不知,您竟然把一介婢女的生死,看得比我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还要重要。”
  下一刻,静妃开心地笑了起来,女人依稀可见少女时娇艳无比的面孔上,露出了仿佛听到有趣传闻时的兴致盎然的笑容。
  “鹦翠可是我曾经最喜欢的婢女,”女人的眼神意味不明停留在他的身上,喃喃的话语恍若无意地抛下一枚惊雷,“只是不知你的生父是谁,竟生了这样一幅寡恩如蛇的心肠。”
  似乎想到了什么,静妃的眼神变得恍惚了起来。
  “为何我的昭儿活不下去呢?若是我的昭儿尚在,定然能长成翩翩少年郎。可怎么偏偏是我的昭儿呢?怎么我的昭儿不来呢……”
  女人清醒的眼中闪过说不尽的疯狂,似乎想到了什么难以面对的事情,静妃的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在卫清远惊愕地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之后,立刻扑到了那被远远扔开的人偶身上。
  “昭儿,昭儿,不哭……”
  女人紧张地抱起怀中的人偶,声音嘶哑轻哄着。


第623章 龙气大阵
  卫清远从未有一刻觉得他的血液仿佛被陡然冷住,冰得他几乎说不出一个字来。
  “什么生父……?我的生父, 是陛下!你这个疯子, 到底在胡说什么疯话?”
  卫清远一把上前, 心中熊熊燃烧起的恨意催逼着,他几乎是在女人绝望的眼神中,用灵力将那人偶点燃着,然后缓缓将燃烧的人偶一把丢开。
  卫清远的声音已经冰寒万分,“母妃, 这次你可以好好看昭儿了吧。”
  仿佛被卫清远丢掉了最后一点死守不放的希望, 女人的眼猛然红起, 瞪出的狰狞面孔望向他, 几乎是带着恨意地一字一句说道。
  “你要我说什么?对了,是谁告诉你,我是你生母的。”
  女人的声音奇异地柔和了下来, “是鹦翠吗?她可真是一心为你啊,哪怕我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她,你只是我用来替昭儿当祸的幌子, 她还抱着最后一点狸猫能当成真太子的念头呢?”
  静妃狰狞的面孔与奇异柔和下来的话语毫不遮掩着刻入骨中的嘲讽。
  “你也不看看?一介乌鸡当着的皇子, 你也配坐昭儿的位置。对了,你不是不信吗?”
  静妃卷起衣袖,露出枯瘦的手臂,“修真界中应该有秘法分辨是否是血脉亲人吧, 你何不试试你的血是与我的血同脉, 还是与你那可怜的被卖去的低贱生母同宗?”
  男人黑眸冰冷, 几乎是听闻这句的下一刻,就毫不留情地用如刀刃般的指尖切开了静妃的肌肤。
  伴随着汹涌的血液溅出,在灵力包裹下逐渐形成涌动的血团,卫清远逼出自己的一滴血液,在灵力运转的法术流光中,他望见靠近涌动血团的血液,如同遇上了一层薄膜一般,没有被那流动的血团融进。
  灵力崩溃之下,血液再也形不成血团,劈头盖脸地朝着脸色惨白,几乎昏迷的静妃头上落去。
  女人形容狼狈,然而当看到卫清远更加惨白的神色时,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不叫我母妃了?你倒是再叫啊……”
  被女人讽刺的话语拉回神,卫清远神情冰冷地松开拉住女人的手,墨黑瞳眸透不出丝毫光地低下。
  “那有如何?我不是齐昭,也照样是父皇的孩子,你当父皇是没有鉴过我的血脉,才将我认回来的吗?”
  女人一脸都是血,此刻身上再也看不出丝毫曾经宠冠后宫的静妃形象,刺骨的话语如同市井的泼妇。
  “我用了多少法子,跟着那人百年,才想方设法地留下了昭儿这个唯一的血脉。鹦翠不过是地位卑贱的一节宫女,因为私通外人,才怀了孕,狼狈地求我留下这个孩子。你不是那个男人的孩子,你的娘亲都敢答应让你假当皇子,你若真是那人的孩子,你当鹦翠真的会听我驱使,心甘情愿地逃出宫中吗?”
  卫清远的眼神彻底冰寒了下来,他突然不想再听女人喋喋不休地讲这些废话。
  反正他不是静妃的孩子,纵使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孩子,那也一定是父皇的子嗣。
  他的记忆里还留着父皇曾为了他的任性捕蝶,喂他吃药时不厌其烦的耐心面孔,而记忆里的静妃面孔模糊着,却是他心目中期盼已久的雍容而端庄的母妃形象。
  如今这个满口疯言疯语的女人,不过是受着手下宫女竟然和父皇私通背叛她,还诞下孩子的刺激发疯,才会在他面前说出他不是父皇孩子这类的弥天大谎。
  等到她彻底死后,就不会再有人胆敢说出这种可笑之言了。
  坚定着心中的念头,卫清远毫不犹豫,下一刻他的灵力就从指尖泛出,想要像摧毁那个人偶一样,让这面色疯狂的女人体会到世上最可怕的锥心之痛。
  然而当他的指尖逼近女人的脖颈时,卫清远陡然觉得后背一凉。
  他立刻转过头,只见刚刚被他焚烧殆尽的人偶,此刻就连灰烬也彻底消失在了房间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下一刻,一股庞大的如同汪洋般可以轻而易举覆灭他的威压陡然涌出,卫清远在这股威压下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地原地跪下。
  被血液弥漫的视野之中,只见那头发散乱,容颜悲伤的女人用力地抱住了虚空中的一处,形态疯狂地大喊着。
  “昭儿,我的昭儿,快回去,你快回去……”
  然后他听到幽幽的一处孩童声音响起,稚嫩而熟悉,仿佛深埋在他的记忆之中,直到这一刻才彻底涌现出来。
  那是一个瘦削见骨的男孩,望着他时沉寂无光的双眼,带着仿佛切割了他命运的锋利。
  卫清远彻底地丧失了意识。
  静妃不顾手中被人偶身上的余温烫出的疤痕,以着几乎很不得将那灰烬融入身体的姿态抱紧着怀中一寸寸粉碎开的人偶。
  “昭儿,昭儿,不要……”
  虚空之中,仿佛若有似无的人影站立在嚎啕大哭的女人面前,瘦弱而凸出的骨骼如同一段段干枯的枝干,微微地抱着女人的头,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母妃……大阵……父皇……昭儿……”
  就当那透明的人影还想要进一步做出拥抱女人的动作时,虚空当中若有似无的金色链条哗啦地响动着,牢牢禁锢在孩童幻影的每一寸骨骼上,如同一寸寸收紧的锁链,男孩的身影最终被那锁链拖拽回了虚空之中。
  只留下房间中宛如傀儡般静静站立的宫女,如同做了无数次一般,平静地将哭嚎得最后死寂无声的女人抱回到了床上。
  然后将地上完全陷入昏迷的卫清拖拽着,往房间更深的黑暗里走去。
  ……
  齐元镕站在上京的都城墙上,望着昔日繁荣而拥挤的街道上,如今死寂一片的场景,他努力压抑着喉中的血腥涌上,仍习惯了如同老者般缓缓转过头。
  “国子监的修者还剩多少?”
  在如今人心惶惶,陛下,大皇子接连失踪的局面下,想来纵使齐国以千年底蕴供养出的修者,除了早早地与魔物战死在边塞上的,只怕剩下的那些也早已跑得不剩多少了。
  齐元镕从未真正将希望寄托在这些修者上,纵然他已经为国子监充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讲师,也不知道自己曾培育指点了多少修者。
  小心翼翼站在男人身后的大臣开口,显出了些许为难而低沉的神色。
  “五百七十三人难寻踪迹,此刻已不在住所当中,下官只来得及召集一百五十九人在此地汇集。”
  齐元镕点了点头,男人毫无光芒的眼中是如同老者一般的迟缓神色。
  “够了,将这些人带到这里。”
  老者缓缓地抬起眼,与虚空中仿佛半睁开,与他所在方向对上的眼相望着,疲累地叹了一口气。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齐乾,你仍是不懂我。”
  如果此刻仍有朝廷大臣还在老者身边,定会会心悸于老者竟然敢直呼齐帝的名讳。
  这个几乎被所有人讳莫若深的名讳。
  ……
  “齐国养你们多久了?”
  齐元镕望着城墙上跪倒一片的修者,几乎能准确无比地想到每个修者对应的姓名,还有那些人恭敬地站在他的身旁,请求他教导修炼的模样。
  原来,竟是过了这么久,久到他甚至开始连自己的本意都快忘记的地步。
  齐元镕微微闭了闭眼,他感觉自己仿佛还是那个垂垂老朽的老者,就连腰背也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微微弯起。
  然而靠在冰冷的城墙上,齐元镕微微借力着让自己的姿态难看。
  他听到一声声熟悉而各异的声音响起。
  “三百五十载。”
  “九十七载。”
  ……
  “够了,”齐元镕微咳一声,缓缓地将声音抽离了冰冷的城墙壁,“如今,你们就要为齐国做最后一件事。”
  聚集起来的修者纵使面色肃穆,却都明白曾经教导他们的老者定是要让他们成为守卫齐国的最后一道城墙。
  “遵大人令!”
  “遵大人令!”
  一开始仍有些不齐的声音很快变得整齐而嘹亮,让不远处的朝廷要员都不由微微动容。
  “开大阵。”
  齐元镕闭了闭眼,声音低弱却坚定地开口着。
  于是下一刻,无论是站在城墙上的修者,还是那些躲在屋中瑟瑟发抖的齐国普通百姓,都感觉到一种微弱,却似乎与心脏相连的震颤从脚下的土地上发出。
  而这震颤越发强烈着,从城墙上每一块细小的砖石,到村庄旁边的一道缓缓流淌的溪流,再到起伏的上京山势,每一处府邸,每一条街道,都仿佛成了这道阵法中微弱而确实存在的微小符文。
  于是整个都城都仿佛发出了细弱而越渐响亮的清吟。
  国库中被封锁的灵石在瞬间被吸取掉所有灵气,陡然变成一箱箱彻底的顽石。
  而那些修仙宗族的府邸中,看似独立存在,将府邸里的一切与城池切割开的法阵,被这股泱泱大流的阵法余波一遍遍冲击着。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