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死亡报告(玄幻灵异)——满心如愿

分类:2026

作者:满心如愿
更新:2026-05-14 19:34:44

  天道法则是最公平、最讲道理的,除非你有足够的能力,否则怎么拿走的,就得怎么还回来。
  概莫能外。
  “你小叔会应劫吗?”
  “我不知道。他已经是地仙了,跳出三界五行外,也许不会吧。”
  “那他会回来帮你们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做事全凭自己心意,我猜不到他的想法。”
  廊下又是一片安静。
  岑微抬起手,揽住郁宁安的肩,这几天诸事繁杂,一桩接一桩纷至沓来,他们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单独待在一起了。
  他心里,仍然拒绝想象会失去郁宁安的未来。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他用力揉了揉郁宁安的头发,大型犬吃劲儿,郁宁安果然在他颈窝边拱了拱,热乎乎的。“怎么感觉这么不真实呢。”
  “因为,太突然了?”
  “嗯……把那条蛇的肚子剖开怎么样?至少也看一眼那法宝长什么样子。”
  “法宝已被血肉所污,贸然剖腹取宝,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又会像几十年前那样,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有你在,我不敢赌。”
  “可如果天劫真的来了,不还是得剖腹取宝吗?”
  “能拖一阵是一阵吧。”
  郁宁安坐直身体,正色道:“我觉得,明天我还是要再进藏书阁,多看几本书,说不定就能找到什么更好的方法。我不想死,也不想他们死。那帮老头子虽然讨厌,可要是跟他们一起轮回转世,总觉得下辈子也要被他们管着了。”
  岑微不禁一笑。
  “还有,我要是死了,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了。一想到你身边会躺别人,我就难受。”
  “……”岑微忍不住扯了一下郁宁安的耳朵,“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讲什么?”
  “讲正经的啊。”
  “这叫正经的?哪儿正经了?”
  “我错了我错了,别拽了……”
  藏书阁里万卷古本,书实在是太多了。岑微说要帮着一起找,也顺便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样稀奇古怪的文字记录,两人就执着烛火,将整座藏书阁里的长明灯点亮,沿着书柜,一排排、一本本地翻过去,看了半天,还真找到一些东西。
  洛陵郁氏以红线铜钱为记,以六爻铜钱剑为法器,却并不意味着阴阳灵泉中温养着的法宝也是一柄宝剑。
  那法宝,是第一任家主郁明真从夔州府带出来的,李家家主的法宝。
  所以自然不是宝剑,而是一柄尺子。
  夔郡李家入世以纾危济困,与尘世界和光同尘,这尺子,便唤作和光尺。
  可洛陵郁氏向来只有剑法传家,没听说过有什么尺法——只有觋山李氏才会尺法。虽则宝尺在手,五百年来,不要说养护不得法,连怎么用尺都不知道。
  这柄和光尺不仅是昔年李家家主的随身法宝,更是家传九宫十二阵的阵眼,将十二道阵法依照特定方式依次排布,即可合成一道大阵,用来抵抗天道所降下的、每一百二十年一次的天劫。
  ——如今这宝尺一身宝光被血肉所污,真的还能够在天劫到来之时,成为一个合格的阵眼吗?
  没有阵眼,便是郁氏能一力布下十二道阵法,又真能发挥原本应有的威能吗?
  郁宁安一本又一本地翻看着藏书,越看心里越凉。
  不可能只有他们郁氏着急吧,天劫当前,其他家族就不着急吗?觋山李氏有办法能将天劫糊弄过去吗?
  要是李仙臣有办法,能拨冗前来洛陵一趟帮帮忙吗……最起码教教他大哥怎么用那柄和光尺吧?
  不然到时候天劫一至,要郁宁川怎么办呢,用跟操控六爻铜钱剑一样的剑法去操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的。
  岑微也在到处翻看着。书柜深处,某本杂谈笔记上,画着一张图画。
  画边标着“和光尺”三字,想来画中那柄铜尺,便是水虺腹中的和光尺了。
  他将那本笔记凑到长明灯下,如此看得更加清晰明白,那铜尺尺身有些怪奇符号,另有一些莫可名状的刻度,却长短不一,大约不是用来度量寻常长度的。
  岑微怔怔看着那张画,意外地有种熟悉之感。说不上来原因,就是觉得熟悉。
  不知不觉间,他以指尖摹画那纸上的和光尺,尺上的符号和刻度他都不认识,也不可能认识,却似曾相识,每一道刻痕都眼熟。
  “岑微?”
  他回过神来,“啊,我在这儿呢。”
  郁宁安穿过一排排书柜来找他,道:“我们先出去,我要找大哥谈点事。”
  “好。”岑微点点头。
  跟着放下手里的书,想了想,做了个标记。
  得把这本书看完。他心想。
  这把尺子,好像有它自己的故事。
  郁宁安所说的谈事,就是跟郁宁川商讨一下要不要去找李仙臣,说不定这位觋山李氏的家主可以帮上忙呢。
  但两家之间素有积怨,便是论起五百年前,也是理念之争因而分家,现在天劫快来了倒是谈起合作来了,未免有些勉强。
  别的不说,那些满脑子都是锈的族老们会怎么看这件事,别到时候人家李仙臣纡尊降贵上了门,族老们再给他脸色看,那得多尴尬。
  郁宁安将顾虑说完,他大哥却没有他想象中的为难,反而有些犹豫,道:“其实仙臣他……”
  话只起了个头,外面有人叩门。
  门一开,叩门那人便急道:
  “家主大人,不知何故,觋山李氏登门拜访……!”



第87章 和光同尘
  “仙臣,”郁宁川笑了一下,“你来了?”
  今天郁宁川穿了身竹叶青的圆领袍,料子很薄,行走间下摆会带起一角,显得整个人都轻盈许多。
  李仙臣用手挡开门前摇坠的珠帘,一眼看到迎来的郁宁川,眉角亦是一松。
  “听说你家小安也回来了。”他道,目光一扫,屋里除了郁宁安,竟然还坐着一个他没想到的人,“岑科长?你这是——”
  “哦,小郁跟我说他家里遇到点麻烦,我就跟他一起回来看看。”
  岑微没说自己旧伤复发的事,他想这是私事,现在还不知道这两家之间关系如何,便只是对李仙臣微微一笑,点头致意。
  郁宁安见岑微不提,自然不会多嘴,既然觋山李氏的人正好过来,话锋一转,直接来到了他之前跟郁宁川讨论的话题上。
  李仙臣暂时还不能算觋山李氏的正式家主,但他父亲常年生着病,大小事宜基本都交由他打理,所有人都知道,李仙臣必然就是下一任话事人。
  他能到洛陵泗山登门拜访,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倘若在圈子里传开,就算不明言,玄门中人也会猜想两家之间是不是要将百年对立尽数消弭了。
  只是在座这几位心里都明白,郁李两家之间,归根到底是理念之争,难以调和,天劫当头便是联手,待到侥幸渡过此次劫难,日后恐怕也不会亲如一家。
  “……我这次登门,确实是想着,你我两家是否可以同去夔郡认祖,再到泗山上归宗。”
  李仙臣听完郁宁安那番话,缓缓说道。
  两家本就同属夔郡一脉,千年前李家先祖自洛陵泗山中走出来,去到夔州府落地开花,成就一地望族,玄门中方传夔郡李家名号。
  若非五百年前争执忽起,本不至如此。如今虽则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是同宗同源,合当再续前因,共抗劫难。
  他既有意带领族人归宗,郁宁安所说的“帮忙”,自无不可。
  问题是和光尺只有一把,郁氏有尺而无尺法,李氏有尺法而无尺,两家之间,要合作到什么程度?
  谁也不知道那柄和光尺究竟是什么情况,九宫十二阵也很久没有被作为一个大阵布下过,和光尺能成功被当作阵眼吗?
  这样的一座大阵,威能几何,够不够同时护住两家?
  再就是谁来作为阵主控制阵法,谁来作为宝主操纵和光尺——大劫临头,两族安危系于一身,谁能担下这份重任?
  更不用说和光尺现已被血肉所污,甚至还没有从水虺腹中被剖出来,当中变故太多,他暂代家主之职,说话就要负责任,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一柄强大却未必可控的尺子,他实在不敢押宝,将这法宝当作唯一底牌。
  “至少,你们要让我先看到和光尺。”
  李仙臣从袖中抽出一柄铜尺样法器,那是他的紫薇尺。“觋山的祠堂上,一直挂着一幅先祖的画像,腰间便别着这样一柄铜尺。那幅画,族中稚子们从小看到大,也都效仿那画,长大之后为自己亲手磨蚀一柄类似的尺子。却原来便是和光尺,纾危济困、和光同尘……连这个名字,我都是今天第一次听说。”
  郁宁安心想,看来觋山李氏跟他们家差不多,很多传承都失佚了。想来圈里这些玄门世家只会一家比一家更不如,各自的术法道统都将随时间流逝,渐渐地,不存于世间。
  也不知这是天道的选择,还是命运的必然。
  “那就去泗山上看一眼。”郁宁川道。
  李仙臣道:“还未行归宗之礼,我这个身份……”
  “阴阳灵泉现已无水,只有一条水虺,连井都被整个挖开,无所谓什么外不外人了。”郁宁川摆摆手,“小安,你带仙臣去吧。”
  说好只是去泗山看看那口被挖开的井,岑微就没跟着去,等那二人一走,犹豫了一下,还是对郁宁川道:“我听郁宁安说,天劫会死很多人,是吗?”
  “天劫分很多种,如果是顺九大劫,会。没有做准备,或者准备不足,都会应劫而死。顺九大劫理应一百二十年一轮,却不知为何迟迟不来,拖了近四百年,恐有许多变数。岑先生,小安和仙臣不在,我便与你托个底:和光尺这事,我实也是没有把握。”
  岑微低声道:“没有把握是什么意思?”
  “小安是家主一系,他阵法学得好,九宫十二阵的阵主我必要交于他手。至于和光尺,不是我便是仙臣,我们这二人必得出力。可方才仙臣所言,尽是我心中所想,眼下未知太多,倘若大劫近日便来,我是不敢同你打包票说,这事一定能成的。岑先生,我知你与小安关系匪浅,但应劫那日,若你还在洛陵,我无论如何都会遣人将你送离的。”
  “……”岑微本来垂着眉眼,听到这句,直直抬起头,道:“那我不就是把他丢在这里了吗?”
  “玄门事,玄门了,此事本也与圈外人无涉。顺九大劫形态不一,记载最多的便是劫雷。天上打雷下雨,地上凡人怎么拦得住呢,叫雷劈上一道,神仙也难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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