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死亡报告(玄幻灵异)——满心如愿

分类:2026

作者:满心如愿
更新:2026-05-14 19:34:44

  “为什么?!”郁宁安急道,“……我知道了,是那口井?所谓的为法宝献上寿数,原来是要人献上血肉吗?”
  “这到底是什么法宝,你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甘心为它而死吗?!”
  郁宁川指尖抽动一下,还没有接话,人参精先嘤嘤地哭泣起来。小小的手拽着郁宁安的袖子,嗓音稚嫩:“我能为家主大人吊住一口气,也只能吊住这一口气,三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快劝劝他吧!”
  “——是啊,我回来了。”
  郁宁安竟然笑了。
  他的视线从自己臂上那处被红线缠绕的伤口,缓慢移向郁宁川臂间那些遒迫重叠的肉茧,笑意微冷,亦有几分决绝。
  他只割出一道豁口,便痛得发颤,不知道他大哥坐在那口井边,究竟割出过多少次伤口呢。
  “哥,你不能再向那口破井献上哪怕一滴精血了。”他道,“你是家主,这个家你说了算;但你是我哥,我做不到看着你去送死,从现在开始,这件事,我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
  典出《太清金阙玉华仙书八极神章三皇内秘文》:
  人参精:形状如小儿,穿素衣,手执花。
  茯苓精:形状如小儿,手执松柏。
  黄精精:形状如小儿,手执黄精苗。
  苍术精:形状如小儿,手执苍术苗,常在高峰岭上出现。
  ————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其实这些术士,有时候搞的东西有点微妙的克意……
  后面还有更克的(?)


第81章 一场家宴
  岑微睁开眼,模模糊糊地听见旁边好像有交谈的声音,低低的,是两个人在说话,一来一往间又不像是在交谈了……听着有点像吵架?
  他下意识想坐起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因为他已经分辨出,其中一个说话的人是郁宁安。
  可刚坐到一半,一种细密的阵痛就从肩颈处开始绵延。他也终于想了起来,自己是因为烙痕再度发作才疼晕过去的,现在这是在哪儿呢?头顶那些精致繁复的木刻花纹,从顶部一路蔓生,直到旁边的床架、床沿,竟是与整张床连在一起的?
  岑微捂着伤处努力回忆,感觉这很像是郁宁安跟他说过的,洛陵郁氏老宅里的拔步床。
  他还在想眼前到底什么情况,声音的源头靠了过来。一抬眼,郁宁安身边果然还有一个人,长得可以说是漂亮,穿了件浅绿的衣服,类似电视剧里那种古装,留着长发,用一根红线当发绳系在脑后,脸色惨白,失血过多似的——急诊里经常能看到这种肤色。
  那人没有过来,静静地倚靠在圈椅的扶手上,只视线遥遥地投来,含着几分关切。
  “怎么样,还难受吗?”郁宁安坐在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我请大哥为你施了咒,再加上我的阵法,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没有那么痛了。”
  岑微摸了摸颈间患处,烙痕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滑,要细摸才能摸到少许凸起。
  他也注意到了郁宁安左臂上缠着的那几圈绷带,心底不禁一跳,道:“你手上怎么伤的?难道是你割了一块——”
  “差不多吧,没事,不用担心我,能堵住你那个缺口就好。”
  郁宁安解释道,见岑微越过自己看向身后的位置,回头一看,才想起还没跟岑微介绍家人。
  “我们现在在洛陵泗山,我老家的宅子里。这是我大哥郁宁川,二姐还在忙别的事,一会儿吃饭我介绍你认识。”
  外面天色已晚,室内没有开灯,几盏烛火幽幽,光线昏昧,照明条件实在一般。
  岑微想到早上还在潞城家中,现已身在千里之外的洛陵,不免奇道:“我们怎么过来的?”
  “就是,一种法术。”郁宁安含混道。“还有一件事,往后,你恐怕不能离开我太远。我请族老来看过,也跟大哥讨论了,今早你的伤口突然发作,可能是因为时间久了,阵法失效,再加上我这个阵主也离开你身边,才压不住气息外泄的。所以我们不能分开太远,至少最近一段时间是这样,我还要再观察看看。”
  “好,听你的。”
  岑微点点头,越过郁宁安的肩向后面的郁宁川致意,后者回了一个柔和的微笑,一笑起来,显得那张脸更加漂亮,只是过于形销骨立,再好看的长相也透出几分死气。
  郁宁安问完岑微的情况,心下一松,就着坐在他身边的姿势扭过腰来,对郁宁川道:“哥,你也不必再劝我,等一会儿开宴,那些话我是一定要说的。”
  岑微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模糊听到的那些声音,确实郁家这兄弟俩在争执。
  “规矩就是规矩,千百年来皆如此,你要生事,族老们更有理由拿住你了。”
  这是岑微第一次当面听到郁宁川开口。说话时气很弱,却没有那种重病之人的停顿感,话语是流畅的,且口吻沉静,仿佛心中已有决意。
  这倒是让他想起一个人。李仙臣说话也给他这种感觉,大约对某件事下定决心,说话就是这样。
  “我现在不怕他们拿住我,大不了我屁股一拍,跟岑微直接回潞城就是了。就怕他们不愿站出来,一个个当缩头乌龟,只将你推在前面顶事。说不定这当中的某些人,憋着一肚子坏水,就想看到我们兄弟阋墙呢!”
  “……小安。”郁宁川闭了闭眼,“这话你同我关起门来说没什么,要是在外面,他们又要说你放肆了。”
  “以后我放肆的地方只多不少,让他们多担待吧。”郁宁安冷笑,“念书的时候我在学校天天啃馒头,他们也不管我,只会花言巧语骗我回来,不是禁闭就是毒打,能怪我恨吗?现在我长大了,他们也老了,有些事就轮不到他们做主了。”
  郁宁川叹一口气,正要再说什么,窗外一盏盏亮起烛火,竟比室内还亮一些。
  “要开宴了。”郁宁安没给自家大哥再劝的机会,返身再度捏了捏岑微的手:“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吧。”
  岑微有些犹豫:“这是家宴……?”
  “是啊。”郁宁安低笑,“岑科长,给个面子?”
  结合着先前那番兄弟对话,这笑容仿佛是在说:敢不敢陪我在宴席上大闹一场?
  岑微便也跟着一笑,回握住郁宁安的手。
  “是有点饿。”
  他在边上听了半天,对那些话里话外的“规矩”、“生事”还真是好奇起来。
  能逼着郁宁安不得不孤身一人在外漂泊求学许多年,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家族?
  憧憧的灯火,点亮了廊道与屋檐。
  穿过两道抄手游廊,院落挨着院落、屋檐叠着屋檐,明灭摇曳的烛火之间,竹林和花树的影子丛丛地倒映在黑瓦白墙上,像一幅幅水墨画。
  遇到台阶,郁宁安便递出手臂,好让他大哥能借力一扶。岑微还是第一次置身于这种古色古香的民居小院,不免一路贪看,檐下灯笼随风摇曳,也将他的影子映在地上,同那丛丛的花与竹一起,变成一出流动的影戏。
  越靠近厅堂,灯火便越多。等到了摆满八仙桌的花厅中,四周皆是灯烛,亮几如白昼。
  岑微心想,原来过古代人的生活也能这么亮堂,那刚才那间房中怎么不点那么多灯呢。
  主位是空着的。郁宁安扶着郁宁川走过去,旁边的位置坐着一个浅蓝上衣的女子,见状起身接了一下,露出下面如火的长裙。岑微看她长得跟郁宁安还有点像,很快便听后者为他介绍道:“这是我二姐,郁宁静。家里很多事都是她在操持。”
  红裙女子对他扬起一个笑来:“你无事就好。多谢你在外面照顾小安。”
  寒暄两句,岑微努力不去看周围那些形色各异的目光,附耳郁宁安问他坐哪里。
  等安顿自家大哥坐下,郁宁安自然而然坐在了郁宁川下首,然后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这儿,你跟我坐一起。”
  岑微一个“好”字还没落地,那边站起来一个穿黑衣的白胡子老头,手中还拄着拐,颤巍巍道:“三少爷,这是家宴,外客不便入席。”
  郁宁安跟没听见一样,凑到岑微跟前,悄声道:“今晚菜色不错,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管别的。”
  “三少爷!你素日轻浮,行事无矩,我们一再忍让便也罢了,今晚为你洗尘摆的这桌家宴,难道你也要放肆吗?”
  郁宁安还是置若罔闻。
  那老头气得拐杖半空中挥了两下,正欲再说,郁宁静转过半个身子来,也没起身,笑吟吟道:“叔祖,你也知道小安平时没规矩惯了,他带人回来还要跟你打招呼吗?不要说今晚是为小安接风洗尘摆的宴席,便是专为你寿辰摆上一桌,他带人来吃亦无不可。小安难得回来一趟,叔祖有怨,还是忍一忍罢!”
  老头将拐杖啪地往地上一点,重重唉了两声。
  岑微低头忍笑,心想郁宁安这个家族还真是规矩森严,吃个饭都剑拔弩张的,还好他这两个哥姐都护短,不然这帮老头们动辄规矩来规矩去的,压也压死人了。
  他暂时还有些不明就里,玄门那些东西离他还很遥远,总觉得有很多神奇之处。但就说目前给他的感觉,洛陵郁氏的一切都好像还停留在古代,时间仿佛停滞了,又或者说是这一整座泗山老宅的时间停滞了,其间居留的每一个人都在畏避不前。
  所谓规矩,更像是一种束缚,训诫着老宅中的人们,担心多余延伸的枝叶会开出不必要的异葩。
  “既然是家宴,趁大家都在,有一件事,我要告知给你们。”
  郁宁安忽然开口了。他为岑微挟了一筷子菜,说完筷子一放,很清脆的一声响,在有风穿堂的花厅中回荡。
  “就从今天开始,我大哥不会再向泗山那口井里奉上一滴血肉。你们谁爱奉谁奉去,我都无所谓,但我大哥不行。”
  花厅中静默一瞬,众声哗然。
  “三少爷何故出此妄言!”先前那个白胡子老头又站起来了,“宝剑是我们郁氏对抗天劫的唯一倚仗,千百年来皆如此,这就是规矩!口出这等狂言,倘若你爹还活着,早对你行家法了!”
  “你也知道我爹死了啊?”郁宁安冷笑一声,环视那帮黑衣森森的族老们,拳头在桌下紧攥着。“他不就是为了那口井而死的吗?你们当我不知道?阴阳灵泉久不出水,谁知道那把传说中的宝剑现在是什么情况,一样你们谁都没见过的法宝,凭什么要求我大哥赔上性命去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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