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死亡报告(玄幻灵异)——满心如愿

分类:2026

作者:满心如愿
更新:2026-05-14 19:34:44

  “家主与你说不要妄动术法,你几乎不曾听过。”郁文远道,“行事这般逾矩,所习咒术亦是不堪,叫我等如何放心将家族的未来交托你手?”
  “……”郁宁安听得一愣又一愣,“等等,等一下。什么意思?你们之前不是总说家族的重担都在我大哥的肩上吗?怎么现在又要往我身上推了?”
  “因为家主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眼看便是要不行了的。”
  “什么?”
  郁宁安头脑中嗡得一声,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很快回过神来,心里一急,直接按住了郁文远的肩,喊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什么叫‘不行’了!”
  “泗山中那口阴阳灵泉,对我们至关重要。更重要的,是泉中供着的那样法宝。如今天道不稳、法则有乱,没有那样法宝,天劫之下,你我都难逃一死。如今泉中无水,恐是生有异变,家主又病重,连日缠绵病榻,我必须要为族中早做打算。”
  “……”
  郁宁安沉默半天,平复思绪,从郁文远近乎冷漠的话语里察觉到了那种缠在字里行间的不寻常,就是他一直在陈述自己为什么必须回去,却半点不提郁宁川病重的原因。
  “我大哥到底生的是什么病?”他将牙关紧咬,努力不表现出多余的愤怒之色。“从他接任这个家主开始,就一直在生病,我问过那么多次,你们从来不说。那现在呢,他都快死了,我这个做弟弟的,是不是终于有资格知道了?”
  郁文远看着他,没有答。
  “对啊?我干嘛要听你说。”郁宁安忽然冷笑,“跟你们这帮老古板待久了,头脑都要朽坏了。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随即掏出手机,很快拨出一个号码,对面响了很久才接起来,郁宁安将手机声音开到最大,才在周遭世界的嘈杂中听见他大哥那熟悉的、虚弱的声音。
  “小安?”
  “哥,我听说你要死了。”
  “……”对面轻轻叹了口气,“远叔在你边上?”
  “他在呢。”郁宁安开了免提,手机直接递到郁文远面前,“要跟他说话吗?”
  说话对象一转换,郁宁川的口吻也跟着跌了一道弯,明明是带了点似有若无的冷淡笑意,中气也弱得很,却十分镇定,句句分明。
  “远叔,你在听吧。”顿了顿,“我还没死呢。”
  “……家主。”
  “我是不是在家中三令五申,不许你们出去找三少爷?倘若我的话你们只当耳旁风,那这个家主的位置也不必我坐,换你们来坐好了。”
  郁文远被说得面色发青,不敢吭声。
  “灵泉无水,我自有计较,不须你们操心。更不必你这般巴巴地离开两湖、赶去潞城,要是叫觋山李氏的人撞见,你觉得他们心里会怎么想?只怕都要暗暗地笑话,说我们郁氏无人,连家里的老幺都要拎出来掌事了。远叔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我思虑不周。”郁文远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来,“家主教训得是。”
  “早些回来罢,我与小静还有事同你商量。”郁宁川缓了口气,唤道:“小安?”
  郁宁安赶紧应声:“我在呢,哥。”
  “家里除了灵泉,并无多少变故。你在外只管安心游历,家里一切有我。”
  电话挂断了。
  郁宁安望向手机界面,心底的惶惑却是一分未减,以至于越发惊惧起来。
  ——他大哥,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作者有话说】
  其实路人可能会以为这位是景区安排的NPC吧(。)
  是的我们洛陵郁氏的风格就是这么雷霆这么封建(。)


第63章 无救之症
  “……大哥为什么总是生病。”郁宁安攥紧手机,嗓音因为过于紧绷而发哑。“我到底要怎样做,你才肯跟我说?”
  郁文远沉默片刻,道:“若家主亲口承诺,要将下任家主之位交托于你,到时你自然知晓。”
  “你的意思是,就算现在你明知道我大哥时日无多,在他开口前,你都不会开口?”
  “是。”郁文远还是那副模样,看到对面郁宁安难掩愤怒的神情,仍旧保持了冷漠与威肃。“该我说的,我会说;不该我说的,一字不可与人言。”
  郁宁安心底无端一沉。不是因为发现从郁文远嘴里根本撬不出信息,而是忽然想起了父亲的死。
  他的父亲叫郁文疏,洛陵郁氏上一任家主。死在那张花纹繁复、精雕细琢的金丝楠木的拔步床上。在郁宁安六岁那年,将自己的长子郁宁川叫进了房间,说了会话,然后郁宁川哭着出来,告诉郁宁安,他们的父亲去世了。
  当时的郁宁安年纪还太小,但已经开始记事。他至今记得,大哥被叫进房间之后,跪在父亲的病床前,握住了父亲的手,虽然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很快,就看到大哥流下泪来,松开了手,试图挣脱什么——
  对了,是要挣脱他们父亲的束缚。父亲灰败衰朽的手掌牢牢攥住了大哥苍白的手指,不许他逃跑。大哥一直在哭,抽噎着跌坐在那里,举起另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好像许诺发誓一样。等放下手指,浑身气力仿佛都被抽干了,摔在床前。
  束缚住大哥的那只枯干手掌则轻轻滑向一边,彻底没了声息。
  门缝里,郁宁安瞪大眼睛,完全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是有种直觉,他必须要用力记住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不然以后一定会后悔。
  等等,好像还有一个细节是他应该记住的。那时病榻近前,除开父子二人,应当还有第三个人才对?
  绝对是这样……他非常确定。
  因为就在大哥发完誓后,上任家主郁文疏咽了气,房间里,响起了一声痛苦的、悲伤的,绵长叹息。
  可当郁宁川打开门,将门外的郁宁安从地上一把抱起来时,后者望向房间深处,里面分明没有旁人。
  到底是谁,在为眼前这一幕哀痛、叹息?
  “我爹也是病死的,对吗?”过于追索旧日记忆,让郁宁安一阵头疼,脑子里像有一根尖锥在脑浆中翻搅。“……我甚至没有见过阿祖,他又是怎么死的,难道也是病重身亡?”
  “我不能说。”
  “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郁宁安大喊,头实在太痛了,他几乎有点站不住,便顺势扯住了郁文远的衣领,道:“为什么族里所有人都对这件事讳莫如深,这很诡异知道吗?有人死了啊!有人因此而死,倒成了不可说的东西了?我真该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还是说这些都是假的,是你又想骗我回去,不是第一次了,我不会回去的……我不会回去的!”
  郁文远冷冷道:“可你迟早要回去。你是洛陵郁氏的人,天劫之下,便是天涯海角,你也无法逃脱。”
  “能不能不要再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了!什么天不天劫的,我现在只关心我大哥的病……!”
  喊到声嘶处,郁宁安眼前一黑,那段门缝中偷看到的画面,忽然出现了一个之前从来没想起过的片段:绵长叹息之后,有人说了一句话。
  ——这样的错误,为何代代延续?
  什么意思……家主之位父死子继是错误,还是在说别的什么错误?
  以及,那到底是谁的声音?
  “郁宁安!”
  头真的太疼了。他不敢再思索下去,视野从混沌中逐渐显现,才发现自己早已跌在地上,旁边将他扶起的人不是岑微又是哪个。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岑微急道,伸手横在他腰间将他整个撑起来,“脸色太难看了,怎么会突然这样?早上还好好的……”
  郁宁安晃了晃脑袋,调息几次定住心神:“……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是饿的,没事。”
  然后抬起头,盯着身前不远处的郁文远,一字一顿:“你有不说的理由,我也有一定要知道的道理。我倒想看看,你们还能瞒多久。”
  郁文远只是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闻听此言,轻轻扫了一眼郁宁安和他旁边的岑微,再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眨眼消失在涌动人潮之中。
  在甜品店与前来相亲的女生分别后,岑微点开微信,看到郁宁安给他发了条消息:要不我也去学学化妆吧。
  一看就是真的跟来偷看他相亲了。岑微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站在店门口看了一圈,没找到郁宁安本人。回消息问对面现在在哪,半天收不到答复,遂作罢,沿着街面走出去一段,发现街上的人们好像都在扭头看同一个位置。
  岑微便跟着看过去,人群来来往往,街对面的公共休息区附近,两个人站在那里,其中一个正是郁宁安无疑。
  另一个就不知道了,看穿着很像影视剧里那种考究的古装,可能是郁宁安他老家来的人?亲戚之类的?
  没想到两个人忽然就动起手来。眼见得郁宁安已经一把抓住了对面那人的衣领,岑微匆忙穿过重重人潮赶过去,刚好在郁宁安跌倒前扶住他,撑着他的身体缓缓落地,不至于当街摔个马趴。
  “……你说那是你堂叔?”岑微不解,“因为什么事吵成这样,大街上就要动手。”
  两人一起坐在休息区的树下,树影荫荫,遮出少许清静。
  “他说我大哥身体快不行了,要我跟他回去,听那意思,是想我能接任家主。”
  郁宁安揉着太阳穴,这头痛来得突然,去却如抽丝,时不时地突然就会痛一下。
  “那你要回去吗?”
  “当然不会了。你不了解我家里人,之前我这个堂叔骗过我好几次了,每次到家就要挨一顿打,之后再想出来,只会更难。我也给我大哥打电话了,听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就跟之前一样……”说到这里,郁宁安叹了口气,“我只是有点在意大哥的病。太奇怪了,当年我父亲好像也是因为生病走的。”
  岑微道:“会不会是家族遗传病?”
  “这个我也想过,当时选专业的时候还犹豫过要不要选临床,万一现代科学和医学可以救大哥的命呢?最后还是没有选。因为我其实问过大哥,为什么他的身体总是很差,补也补不好,大哥却说,他的病无药可救……药石罔医。我们家的法术本就脱胎自医术,尤其是大哥,医咒双精,他说治不好,那就是真没得治。”
  “就算是癌症,也没有像你说的这样,无药可救的地步。”岑微皱眉,“业界对靶向药的研究一直都在深入,很多病之前没办法,现在都有了新的治疗方案。你说的这种病,说不定只是目前没有足够的认知——对了,你大哥有没有去大医院检查过?连检查都不做就下这种断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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