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冰山大小 姐先婚后爱/冬日热恋(GL百合)——江一水

分类:2026

作者:江一水
更新:2026-05-14 19:30:35

  这天义诊,她们医疗队前往了附近一个农业大镇,池春信带着她的团队也一起随行了。
  听说这个镇子,是西盟很重要的产业镇之一,专门生产香醇的咖啡豆。
  作为西盟的经济来源之一,这个边境大镇,也成为了对面重要的军事打击对象。
  温言抵达此处时,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繁华的景象,满是战后的疮痍。
  这里的房子塌了大半,剩下的几间墙上全是弹孔,密密麻麻的,像长了麻子。
  地上散落着瓦片、碎玻璃、烧了一半的衣服,还有孩子掉在地上的鞋子。
  城镇入口处,一棵芒果树被拦腰炸断,半截树桩杵在那里,如同一只伸向天空焦黑的手。
  温言站在那棵树桩旁边,眺望着另一边辽阔无垠的黑土地。
  焦黑的土地上坑坑洼洼的,偶尔立着一棵张牙舞爪的树,仿佛被雷劈开了一样,颤巍巍抖在寒风里。
  “这片以前是咖啡豆林。”翻译站在她旁边,指了指远处那片焦黑的土地,哑着声音道:“那边,那边,还有那边,全是。”
  “最好的豆子,卖到华夏去的。我读书的时候帮家里收过,一筐一筐的,背到拖拉机上。”
  温言看着那焦黑的土地,想象不出它以前的样子。
  她没见过咖啡树开花,不知道是什么颜色,但一片林子生机勃勃的,应该很好看。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因为有人按下一个按键,发射了几枚炮弹,一切都变为焦土。
  “一棵咖啡树要长三年才能结果。”翻译语气变得哽咽,她吸了吸鼻子,有些悲怆道,“三年!可炮弹飞过来只要三秒。”
  一旁的池春信停了,她蹲下来,捏了一把土。
  土是松的,里面混着碎弹片,还有烧焦的草根。
  她把土握在手心里,让它从指缝间漏下去,只觉得一切都冷飕飕的。
  但是没关系。
  池春信抬眸,看向远方的焦土,语气很坚定:“会种回来的。”
  “人还在,地还在。三年,会种回来的。”
  翻译看着她,没说话。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咖啡豆。
  她沉默了一会儿,风从远处吹过来,她嗅着空气里的硝烟味,才点了点头:“是,会种得回来。”
  战争是一时的,乱象也是一时的,只要肯耕耘,一切都会慢慢变得更好的。
  因为城镇的人口很多,医疗队决定在这里多待几天。
  晚上,她们搭起了帐篷,在这里暂时驻扎了下来。
  温言忙完之后,吃了晚饭就和池春信坐在帐篷外面聊天。
  远处的天边还有火光,是士兵组织居民焚烧垃圾,空气里有一股焦糊味,混着消毒水和泥土的气息。
  战后的天空被风吹了几日,总算明亮了几分。有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的,如同这方世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池春信拿了一套啤酒,在温言旁边喝着,两人看了一会星星,她忽然开口:“温言,你说战争是什么?”
  温言坐在小马扎上,认真想了想。
  战争。
  她其实不太了解。
  她以前觉得战争是电影里那种,飞机大炮,冲锋陷阵,英雄和反派。
  轰轰烈烈的,有一个明确的结尾,字幕打出来,灯光亮起来,观众站起来走了。
  她看的那些星际战争,都是这么写的。
  可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战争不是轰轰烈烈的,是琐碎的、漫长的、磨人的。
  爆满的医院,哭喊的伤患,失去父母的孩子,失去孩子的年迈母亲……
  战争没有胜利,战争只有失去。
  温言思索了一会,才开口:“就是……战争它不是上了战场、武器对轰、你死我活那么简单的事情。”
  她不太擅长表达,语气都变得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战争是整个民族的事,是几代人的事。”
  “它让一个人不能吃饱饭,让一个孩子不能上学,让一个老人不能在自己的床上老死,让年轻人……”
  温言顿了顿,沉吟着开口:“让年轻人无法绽放……它把你所有一切习以为常的东西拿走,让你什么都没有。”
  池春信喝了一口啤酒,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在示意她说下去。
  她顿了顿,看着远处的火光,淡淡道:“我来之前,看过西盟的资料。几十年前,这里的人均寿命不到三十岁。”
  “三十岁,我们在国内,三十岁才刚毕业,刚工作,刚结婚,是人生的起点。”
  “可是在这里,三十岁已经是很多人的终点了。”
  “我一直以为是这里医疗条件不好,太贫瘠了,福利待遇不行,过于原始落后。”
  “来了之后我才知道,是因为战争。”
  “这里的人打来打去,打了上百年。房子盖好了又炸平,路修好了又炸断,孩子出生了还没学会走路,父亲就没了。”
  “明明是同一种生物,却让我想起了很经典的星际科幻设定,长生种与短生种。”
  “很荒谬,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人类因为破坏,而使得文明中断。”
  此时此刻,温言更深刻地明白,为什么人有了未来,才敢延续生命。
  没有未来的人,是不敢生孩子的。
  因为在她们眼里,生了也养不活,养活了也长不大,长大了也躲不过下一颗炮弹。
  也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的很多人,都会及时行乐,听天由命。
  因为种族的延续,在她们毫无保障的现实里,都是虚无的东西。
  池春信听完温言的话,抿了一口酒,赞同地点点头:“很中肯的话。”
  池春信点了点温言,半开玩笑道:“我会把这段话写到纪录片的,当然,会给你署名权。”
  “稿费就算了,让我节省点资金吧。”
  温言笑了一下,说道:“好。”
  ——————
  她们在这里待了三天,温言就接到了调令,要返回乐舍第一人民医院。
  临走那天早上,池春信送她到车上,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留下来再拍一阵,你先回去,好好照顾自己。”
  池春信来了小半个月,脸晒黑了不少,工装裤上沾着泥土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渍印,马丁靴的鞋带断了一根,打了个结凑合着用。
  不过她双眼亮晶晶的,看起来很精神。
  温言笑了一下,轻声道:“注意安全。”
  “放心,我又不上前线。”池春信笑了,伸手帮她拉开车门,“走了,回头见。”
  车子发动的时候,温言扒在车窗上,看到池春信站在原地,举着相机拍她。
  镜头对着车窗,也不知道在拍什么。
  她挥了挥手,池春信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扛着相机往废墟深处走。
  她的背影很小,很快就被断墙挡住了。
  温言回到乐舍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十二月都快结束了。
  医院比走之前更忙,走廊里加满了床,连过道都躺着人。
  大都是参加战后重建伤到的重伤员。
  什么踩到地雷的、被倒塌的墙砸到的、在废墟里翻找东西时被钢筋划破肚子的……
  各式各样,都是战争余波造成的伤害。
  温言放下行李就换了白大褂,开始投入工作中。
  手术一台接一台,仿佛做不完一样,可是她不觉得累。
  因为现在每救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在帮这个世界好一点,好一点,再好一点。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转眼就到了年底。
  十二月三十一号那天下午,崔涵月从手术室出来,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的手术服上沾着血,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晒黑的手腕,看着温言道:“今晚包饺子。你去不去?”
  温言刚洗完手,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去哪包?”
  “食堂,方院长让准备的。”
  “说是过年了,大家一起吃一顿。”她顿了顿,“反正也回不去,不如吃顿好的。”
  温言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靳子衿要开会,这里危险她也过不来,索性就和大家一起过年吧。
  温言和崔涵月抵达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摆开了阵仗。
  几张长桌拼在一起,铺着塑料布,上面撒着面粉。
  面团是食堂师傅一大早揉的,醒了一下午,软乎乎的,按下去一个坑,慢慢弹回来。
  馅有两盆,一盆是猪肉白菜,猪肉是援助物资里的罐头,白菜是本地种的,叶子有点黄,但洗得很干净。
  另一盆是素的,鸡蛋韭菜。韭菜是方小夏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老得掐不动,切碎了混在鸡蛋里,倒也看不出。
  方小夏跟着其他几个学生已经在了,孩子们袖子撸得高高的,脸上沾着面粉,正对着一团面团发愁。
  颂蓬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看到温言进来,方小夏像看到了救星:“温老师!你来教我们!”
  温言是会包饺子的。
  她厨艺好,在国内的时候常下厨,靳子衿最爱吃她做的凉拌牛肉和盐焗鸡。
  饺子也包过,虽然不算多熟练,但总归是会的。
  她洗了手,走到案板前,拿起一张饺子皮。
  皮擀得不太圆,厚薄也不均匀,边上有几道裂纹。
  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舀了一勺馅放上去。
  她把皮对折,拇指和食指捏住边缘,轻轻一压,再一折,一个褶子就出来了。
  几下之后,一个圆鼓鼓的饺子站在案板上,边窄肚圆,比她平时包的大了一圈,但像模像样的。
  方小夏探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了:“温医生,你包的饺子好看!”
  颂蓬也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不好意思地藏在掌心里。
  温言又拿起一张皮,放慢动作,教他们怎么捏褶子。
  拇指压住,食指推上去,再压,再推。
  方小夏跟着学,捏出来的还是歪的,但比之前好多了。
  崔涵月端着一碗水走过来,靠在桌边看她包。看了一会儿,忽然“嘿”了一声。
  “温言,你包得挺好嘛。”
  她看看其他人包的,再看看温言包的,啧了一声:“还挺多元化的,整挺好。”
  说完,还感慨了一句:“我知道大家为什么喜欢包饺子了,饺子好啊。”
  温言抬头看她,有些不明所以。
  崔涵月没有直接说下去,拿了一张饺子皮摊在掌心里,煞有介事道:“你看这张皮,瞧着不咋样,可是软软的,拉伸一下,什么都能包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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