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冰山大小 姐先婚后爱/冬日热恋(GL百合)——江一水

分类:2026

作者:江一水
更新:2026-05-14 19:30:35

  她再也没有回头。
  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
  ——————
  飞机起飞的时候,温言看着窗外。
  城市在脚下慢慢变小,房子变成火柴盒,道路变成细线,最后连成一片模糊的灰绿色。
  云层从机翼下方飘过去,白茫茫的。
  她以前出差、考察,也坐过很多次飞机,每一次都是满怀期待,说走就走,心里没有任何牵挂。
  这一次不一样。
  飞机还没起飞,她就开始想靳子衿了,想她站在门口的样子,想她红着眼眶没哭的样子,想她说的那些话。
  想她的手指凉凉的,想她的嘴唇软软的,想她发抖的样子。
  温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就是所谓的你的铠甲,也有可能是软肋吗?
  唉……
  人的情感,真是复杂的东西。既能让你勇敢,也能让你软弱。
  怎么办,她好没出息,才刚离开,就想回家了。
  飞机经过长达十个小时的飞行,落地西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机场很小,灯也不够亮,温言跟着指示牌往外走,看到墙上的漆有些剥落。空气里弥漫着热带植物腐烂发酵的气息,混着柴油和尘土味道,很是呛人。
  很快,她就来到了出口处,那里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国男人,四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旁边站着一个当地的黑人,穿着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后面跟着几个士兵,背着枪。
  “温医生?”那个中国男人迎上来,“我是驻西盟医疗援助队的联络员,赵明远。这是西盟卫生部的代表,穆萨先生。”
  温言和他们握了手,几个士兵接过她的行李,塞进一辆老式越野车的后备箱。
  车子驶出机场的时候,温言掏出手机,给靳子衿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刚发出去,靳子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温言看到那个闪烁的来电时,一天的不安终于落了地。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接通了电话,靳子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失真:“到了?”
  “到了。”温言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姿态稍微放松了起来。 “正往驻地走。”
  “感觉怎么样?”
  温言看了看窗外,路两边的房子都不高,大多是两三层的平房,墙刷成白色或黄色。
  路灯却异常明亮,间隔和大城市差不多,这个时候,路边的店铺还开着,有人在门口坐着乘凉。
  “还好。”她说,“楼不高,一切都很新,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
  电话那头有翻文件的声音,有人在说什么,是汇报的声音。温言瞬间意识到了靳子衿还在办公,立即压低了声音:“你在开会?”
  “嗯。”靳子衿的声音很轻,听筒里,传来她翻阅纸张的声音,显然在忙。
  温言很识趣,虽然不舍,但还是很乖巧地说道:“那你先忙,我回头再给你打。”
  “不用。”靳子衿立马说,“你说你的就好。”
  温言张了张嘴,一时有些语塞,片刻之后,她听见靳子衿说:“说说话吧,言言,我很想你。”
  温言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抬眸看着窗外那片陌生的夜色,忽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我也很想你。”
  这才是第一天啊。
  两年,七百多天,该怎么熬下来呢?生平第一次,温言为自己的好奇心感到后悔了。


第111章
  两人打了好一会电话,最后还是因为靳子衿要去开会,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了。
  车厢里变得安静下来,温言握着手机坐在车后座发呆了好一会,才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去观察四周的环境。
  穆萨坐在副驾驶上,用当地语言和司机说着什么,语速很快,温言一个字都听不懂。
  赵明远坐在她旁边,见她结束了通话后,主动交谈了起来。
  不过他的话不多,只是指着远处的地方,偶尔提一嘴:“那边是市场,白天很热闹。”
  “前面那条路往右拐,就是中国援建的学校。”
  温言点头应着,目光却一直落在窗外。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路面变得坑坑洼洼起来。她看见前面有一片红光,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温言下意识抬眸,隔着遥远的距离,看到了那个灯牌——“乐舍第一人民医院”。
  红十字标记挂在旁边,灯牌很大,亮得很,在周围的低矮建筑中间,显得有些突兀。
  温言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知道乐舍是这个国家首都的名字,可是乐舍第一人民医院……这也太奇怪了吧!
  这不亚于听到“洛杉矶人民医院”或者“纽约第一人民医院”,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可这的确是医院的名字,闪烁在漆黑的夜空里,在陌生的国度中,让人油然而生一种回到家的温暖。
  温言那颗起伏不定的心,在此时陡然沉稳了下来。
  对于这个陌生的环境,她忽然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很快,车子在一栋新建的医院楼停下。
  这栋楼不高,只有六层,外墙刷成白色,看起来还挺新的。楼道口亮着几盏灯,照出一小片光亮。
  赵明远率先下了车轻巧地绕到一边,拉开了车门:“温医生,到了。”
  温言下了车刚站稳,就看见一个东亚面孔的女孩从楼里跑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生。
  女孩跑在最前面,扎着一条长长的骨辫,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跑到她面前的时候,微微喘着气,脸上却带着笑。
  “您好!欢迎来到乐舍第一人民医院!”她的中文很流利,但带着一点当地的口音,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很亲切。
  温言点了点头,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好。”
  “我叫坎塔瓦,您可以叫我中文名,方小夏。”女孩指了指自己,又侧身指了指身后的两个男生,“这是颂蓬,这是巴色,和我一样,都是医院的实习生。”
  颂蓬看起来二十出头,瘦瘦小小的,皮肤晒得很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巴色高一些,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话不多,只是腼腆地点了点头。
  温言和几人握了手,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温言,是外派过来的骨科医生。”
  “温医生好。”
  众人和她打了招呼,方小夏又说道:“今天太忙了,方院长让我先带您回宿舍休息,明天再带您熟悉环境。”
  温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来这里之前,她将老师给的资料都仔细看过了,自然也知道方院长是谁。
  她名叫方澄,今年64岁,北京协和医学院八年制博士毕业,师从国内传染病学泰斗。
  十五年前作为无国界医生第一次来到西盟,五年前决定长驻。
  放弃了国内三甲医院科室主任的职位,放弃了评院士的机会,放弃了首都的房子,至今未婚,没有孩子,学生们叫她“方妈妈”。
  这些资料她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放弃那么多东西,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吗?
  方小夏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一边和温言解释:“方院长今天有一个急诊手术,走不开,让我先带您去宿舍。”
  “您的东西白天已经送过来了,您的助理来了一趟,都安排好了。”
  “好,谢谢。”
  方小夏走在前面,两个男生跟在后面,帮她把行李箱往里搬。
  这栋大楼里很安静,走廊的灯亮着,白惨惨的,照在光洁的地砖上,异常的空旷。
  “温医生,您是骨科的,主攻哪个方面啊?”方小夏回过头问她,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
  “嗯……具体说的话,是创伤骨科。”
  “太好了!”方小夏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们这里特别缺骨科医生。之前有个病人,腿被倒塌的墙砸了,我们只能做最简单的固定,后面的手术一直没人能做,拖了好几个月……”
  她说着说着,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抱歉,我话太多了。方院长说我总是这样,一激动就说个没完。”
  “没关系。”温言笑了笑,“你多说说,我正好了解一下情况。”
  方小夏一听这话,又打开了话匣子。从医院缺什么设备,到哪个科室最忙,到当地常见的疾病,一路说到了宿舍楼。
  宿舍楼在这栋楼的最顶端,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们几个人的脚步声。
  方小夏带她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推开门:“就是这里了。”
  房间不大,十来平米的样子,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铁皮柜。
  床上的被褥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淡蓝色的床单,白色的枕套。
  桌上放着一瓶水和一包饼干,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窗户开了一半,窗帘是白色的,被晚风吹得微微鼓起。
  温言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很端正,一笔一划,透着一种刻意的整齐:“欢迎入驻乐舍,有事找我。——方澄。”
  她看了一会儿,把纸条小心地收好。
  方小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她:“这是您的饭卡,周围有便利店,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刷。”
  “热水器开关在门口,网络密码写在墙上了。”她顿了顿,“您先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您去见方院长。”
  “好,谢谢你们。”
  “不客气。温医生晚安。”
  方小夏带着两个男生走了,楼道里又安静下来,整个房间显得格外寂静。
  温言关上门,把行李箱打开,将自己的pad和相框拿了出来,摆在了桌面上。
  照片里,靳子衿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笑得得意,眼睛亮亮的。
  温言看了一会儿照片里的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忽然笑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她把相框摆正,拿起换洗的衣服,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浴室洗澡。
  水压不太稳,热水忽大忽小的,但好歹是热的。她洗得很快,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一边擦一边往房间走。
  刚推开门,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老婆”两个字。
  温言接起来,顺手把门带上,坐在床边,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继续擦头发。
  “到了?”靳子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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