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冰山大小 姐先婚后爱/冬日热恋(GL百合)——江一水

分类:2026

作者:江一水
更新:2026-05-14 19:30:35

  庭院里的老槐树枝桠参差,影影绰绰地贴在地面上,像无数只张牙舞爪的手,要把什么拖进黑暗里。
  偌大的客厅没有开灯,只留玄关一盏壁灯,昏黄微弱,勉强照出满地狼藉。
  真皮沙发被撞倒,歪在一旁。水晶烟灰缸碎在地上,碎片四溅,反射着微弱的光。
  茶几上的茶杯滚落在地,茶水洇湿了一大片地毯,深色的水渍漫延开来,像一团化不开的污迹。
  汪金玉跪在汪老爷子面前,神色慌张。
  他浑身酒气,西装皱成一团,领带歪歪扭扭挂在颈间,头发凌乱得不成样子。
  “爸……爸!我撞死人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平日嚣张跋扈的模样,只剩濒临崩溃的恐惧。
  他往前跪了几步,双手死死抱住汪老爷子的裤腿,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一家三口……全死了!”眼泪簌簌而落,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爸,我要坐牢了!我真的要坐牢了!你救救我,你快救救我啊!”
  汪老爷子站在他面前。
  一身深色唐装,脊背挺直如松。可那张常年威严的脸,此刻铁青得吓人,青筋在额角突突地跳。
  他垂眸看着地上魂不守舍的儿子,胸腔剧烈起伏,双眼愤怒得喷出火来。
  几十年风雨,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商场上的明枪暗箭,官场上的波诡云谲,他都一一趟过来了。
  可此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说什么?”老爷子的声音低沉,如同猛虎咆哮的前奏,“再说一遍。”
  “我……我开车撞人了。”汪金玉嗷的一下,大哭出声,眼泪糊了满脸,“环山路段,一辆家用车,一家三口,全没了!”
  “我……我当时害怕,我跑了,我肇事逃逸了!爸,警察会抓我的,他们会枪毙我的!”
  汪老爷子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滔天怒火,烧得眼眶都红了。
  “怎么撞的?”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车上有谁?你跟谁在一起?”
  汪金玉浑身一颤,不敢隐瞒,哆哆嗦嗦开口:“没……没人,就我一个。我……我晚上跟朋友喝酒了,喝了点洋酒,然后……然后他们跟我打赌。”
  “赌什么?”
  “赌谁先从会所开回老宅。”
  汪金玉的声音越来越慌,吸了吸鼻子继续道:“谁先到家,谁就能拿两千万现金。我……我一时糊涂,就踩了油门。”
  “我按照他们给的路线走,那条路监控少,车少,我想着快点……谁知道,谁知道对面突然冲出来一辆车,我躲不开,我真的躲不开啊爸!”
  两千万。
  打赌。
  酒驾。
  指定路线。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汪老爷子心上。
  他活了一辈子,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商场上尔虞我诈,官场上借刀杀人,他见得多了。
  这哪里是意外。
  这是圈套。
  是有人把刀递到他儿子手里,逼着他亲手捅下这场弥天大祸。
  “蠢货!”
  一声暴喝,震得整个客厅都颤了颤。
  汪老爷子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汪金玉脸上。
  “啪——”
  清脆响亮,力道之大,直接把汪金玉扇得侧倒在地,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沁出一丝血迹。
  “你是不是疯了?!”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他的鼻子,指尖都在颤,“喝酒、飙车、打赌、肇事逃逸……汪金玉,你是不是嫌我们汪家死得不够快?”
  汪金玉捂着脸,懵了几秒。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蔓延开来,可比起心里的恐惧,这点疼算什么。
  他随即哭得更凶,连滚带爬重新抱住老爷子的腿:“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我也是为了家里啊!”
  “为了城东那个项目,为了汪家!我想多赚点钱,我想帮家里分担啊!”
  “分担?”汪老爷子冷笑,眼底一片猩红,像是要滴出血来,“你这叫分担?你这叫送死!”
  “你被人设计了!”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有人引你喝酒,逼你飙车,给你指定路线,就是要让你背上三条人命!”
  汪金玉猛地僵住。
  设计?
  局?
  他茫然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眼神里全是惊恐,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爸……你说什么?谁……谁设计我?”
  “谁?”老爷子咬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除了陆家,还能有谁!”
  汪金玉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连呼吸都停了。
  陆家。
  那个他一直巴结、一直依附、以为能助他平步青云的陆家。
  那个他陪着喝了无数场酒、赔了无数个笑脸的陆家。
  竟然在背后,给他挖了这么大一个坟。
  “爸……那我怎么办?”他彻底慌了,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刺耳,“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死啊爸!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我!”
  “我是汪家唯一的儿子,是汪家光宗耀祖的人啊!”
  “慌什么!”汪老爷子猛地甩开他,声音冷硬如铁,“一点小事,就吓成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汪金玉一怔,哭声戛然而止。
  他趴在地上,仰着头,满眼希冀地看着父亲,像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冰冰的算计。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记住。家里所有的车,全都在你姐名下。”
  汪金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像将死之人看到了生机。
  姐姐……汪曼玉。
  他那个从小到大什么都让着他、什么都替他扛的姐姐。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
  “对!姐姐!”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车是姐姐的!爸,你是说……”
  汪老爷子冷冷瞥他一眼。
  老人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算计与狠绝,像在看一个工具,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你在这里等着。”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座机,“我给你姐打电话。”
  凌晨四点半。
  天边依旧漆黑,连一丝鱼肚白都没有,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沉沉压在老宅上空。
  汪家老宅的铁门被匆匆推开,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划破深夜的寂静。
  车门打开,汪曼玉冲了下来。
  她一身真丝睡袍,外面随便套了件大衣,扣子都扣错了位。头发散乱,脸上没有化妆,眼底满是惊慌与疲惫。
  接到电话那一刻,她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连妆都来不及化,一路闯着红灯赶了过来。
  “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一进门,声音就带着哭腔,目光急切地扫过客厅。
  然后,她看见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满脸泪痕、半边脸高高肿起的汪金玉。
  “金玉!”
  汪曼玉脸色骤变,尖叫一声,疯了一样扑过去。
  她跪在地上,一把将汪金玉搂进怀里,手忙脚乱地摸他的脸、他的胳膊、他的身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金玉,你怎么了?谁打你了?你告诉姐,谁欺负你了?”
  汪金玉靠在她怀里,眼泪汹涌而出。
  委屈、恐惧、绝望,一股脑全涌了上来。他把脸埋进姐姐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姐……”
  “好了!”汪老爷子厉声打断。
  他气得全身都在抖,手指指着汪金玉,胸口剧烈起伏:“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孽障!”
  “我汪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东西!”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他一连几声,声音嘶哑,仿佛真的被气得心口绞痛。
  他伸手捂着胸口,连连喘息,脸色涨红,整个人摇摇欲坠。
  汪曼玉心头一紧,连忙抬头:“爸,到底怎么了?金玉他……”
  “他酒驾!”汪老爷子猛地吼出声,字字泣血,“他竟然敢酒驾!”
  “还在环山路段飙车,撞死了一家三口!现在人死了,他肇事逃逸,警察马上就到,一查一个准!”
  “酒驾……撞死人……”
  汪曼玉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她愣愣地看着怀里的弟弟,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汪金玉……她从小疼到大、护到大、捧在手心里的弟弟……
  竟然酒驾撞死人,还逃逸了。
  三条人命。
  一旦被抓,最轻也是无期。
  “不……不会的……”汪曼玉喃喃自语,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金玉那么乖,他不会的……爸,你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汪老爷子冷笑一声,眼神凄楚,又恨又痛,“现在整条路的人都知道了!监控、痕迹、人证,全都指向他!”
  “等警察立案,就要进去蹲大狱,汪家就剩我和你了!”
  “这个孽障!让我们汪家绝后了!”
  汪金玉趴在汪曼玉怀里,适时地抬起头。
  他泪眼婆娑地看着姐姐,声音哽咽,可怜至极:“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好后悔啊,我不想坐牢,我不想丢下你和爸爸两个人无依无靠!”
  “爸爸也老了,家里只有我能照顾你了,我要是去坐牢,咱们家只剩下你们两个老弱,我不放心啊……”
  他一边哭,一边往汪曼玉怀里钻,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模样可怜至极。
  父子俩一唱一和,一个痛斥孽障,一个痛哭求饶,把一场精心编排的戏,演得淋漓尽致。
  汪曼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又一点点软下来。
  那是她的弟弟。
  汪家唯一的根。
  从小,她就被教育,要让着弟弟,要护着弟弟,汪家的一切,将来都是弟弟的。
  只有弟弟在,才能护着她不受欺负。
  她不能让他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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