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对督公强取豪夺(古代架空)——秋秋会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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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5-13 21:37:22

  江知鹤眨了眨眼睛,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颊,不确定地问我:“很难看吗?”
  随后他又马上低下头去,“……臣仪表不整,实在不堪面圣。”
  “唉,”我叹了口气,在江知鹤躲闪的神色里面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你一直都很好看,不论怎样都好看,没人能比得上你。”
  听到这话,江淮舟终于笑了出来,轻轻地推了我一下。
  “陛下惯会开玩笑。”
  “君无戏言。”我道。
  其实这两天我也觉得很烦,事情确实是很多,江知鹤一病,剩下的事情我都要想办法收尾,但是每当进这个房间,看到江知鹤安安静静的睡着,就觉得心里好像安静下来了。
  沈长青、其妻林沈氏和江知鹤的往事,其实也并不难查。
  江知鹤有过两个老师,第一个老师就是那个罚我抄江知鹤策论的老头,第二个就是沈长青。
  沈林氏是江知鹤的师母,自从江知鹤拜入沈长青门下,沈林氏就分外疼爱他,那时候的江知鹤是天之骄子,是世家公子,所有文人最美好的光环都可以套在他身上。
  据说当年,江知鹤高中状元,沈长青甚至还打算把孙女沈无双许配给江知鹤。
  可惜这一天还没有来到,江家就因为谋逆之罪而锒铛入狱。
  江知鹤的父亲江巡督,平日里喜欢作些闲散诗词,那时朝廷党争严重,整个朝廷都乌烟瘴气的,阉党已然有冒头之势。
  江家因为不肯参与贪污受贿,而江巡督直言上书,被阉党排挤陷害,只是因为一两首诗句而已,就被暗指嘲讽那时的明帝,直接被按了谋逆的罪名。
  江南大族江家获罪,株连三族,有功名在身者特赦为宫刑。
  沈林氏冒着大雪去看望蒙受宫刑、痛得缩在简陋的草房里面的江知鹤,当夜回来,沈林氏本就体弱,受惊之下晕厥发烧,梦中恸哭,清晨之际撒手人寰。
  再后来,江知鹤不择手段,顶着滔天骂名,手段狠辣,成为了阉党权势顶天的千岁爷。
  我不知道沈长青为什么打江知鹤,或许是觉得江知鹤直接导致了自己爱妻的死,当年的师生情因为各种原因而烟消云散了,又或许是因为觉得江知鹤如此谄媚、可憎,变成了他们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所以更加看不起、更加厌恶。
  又或者,只是为了划清界限。
  当年师恩或许深似海,但是到现在这一步,恐怕早就已经什么都还尽了,江知鹤这次想方设法救了沈无双一次,那之前呢,在暗地里,江知鹤又到底帮了他们多少?
  江知鹤还欠他们什么呢,又还欠世人什么呢?
  我亲手喂江知鹤吃午饭,又看着他被药喝下去之后,替他擦了擦嘴。
  公务繁忙,其实我该走了。
  但是江知鹤微不可见地、悄悄把目光放在了我身上,好似挽留一般,他低着头,好似在看被子上的花纹,实际上根本就是在看我。
  江知鹤他什么都没有说。
  可是发现了他的目光之后,我就再也不忍心挪开脚步了。
  这天下午,我留下来陪他了。
  他把一半的床让给了我,我抱着他,想要用我的温度将他冰凉的身体捂暖,可江知鹤埋头躺在我的怀里,一直舍不得闭眼,用一种很依赖的眼神看着我。
  我无奈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睡吧。”我说。
  他很轻很轻地笑了笑,长长的眼睫毛就好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在我手心里面扑动,痒痒的。
  我觉得,江知鹤好像有话要对我说,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很乖地闭上了眼睛,珍惜地枕在我的胳膊上。


第11章 
  ③⑧
  为了彰显天恩,我甚至抽时间去牢狱里面看过一回沈无双。
  其实也是想看看当年差点就和江知鹤结亲的人。
  我甚至都可以猜到,当年他们一定是众人口中说的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沈长青当年器重江知鹤,又如此疼爱自己唯一的孙女,自然是大力撮合他们两个。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不知当年江知鹤心里是如何想的。
  狱卒都被我撤走了。
  我踏入那沈无双间相对整洁的牢房,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棂,洒在沈无双的身上,牢房里本就有些昏暗,虽然燃着烛火,但是这个角度我其实也看不太清沈无双到底长什么样。
  沈无双正坐在一张略显陈旧的木桌旁,白色的囚服穿在她的身上,虽然落魄,但是却不狼狈。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来。
  露出一张清丽的脸,算不上是那种多么绝世的美人,但是看着有一种出尘的书卷气。
  她跪下来,朝我行礼:“罪女沈无双,参见陛下。”
  此刻我穿着龙袍,她哪怕是没有见过我,也自然能够认出我是谁。
  我对她说免礼。
  我问她:“你可知是谁救的你?”
  沈无双低头,不直视天颜,“自然是陛下开天恩,赦免了罪女。”
  我笑了:“如今四下无人,这种场面话不必再说,朕再问你一遍,你可知是谁救的你。”
  这下沈无双才说:“……应是督公大人。”
  “中京都说沈氏女聪慧,你可知朕为何此时来找你?”我又问她。
  “陛下自有圣意,罪女万万不敢胡乱揣测。”沈无双低眉顺眼道。
  她回答了一句很保守的话,不过这么回答倒是很安全。
  “听闻你博览群书,通经达史,于诗词歌赋,无不通晓,如此才情,便是书法大家也望尘莫及。”我缓缓道。
  “陛下实在谬赞。”
  沈无双颇有些宠辱不惊地说,这时候我才终于从她身上看出了几分沈长青的影子。
  “你如此才学,又出生于沈氏,算是名门望族,可惜沈氏门丁寥寥,沈长青纵使是能护你,但他如此年纪,说到底又能护你多久呢?”
  我不紧不慢地说,沈无双却并没有很大的反应。
  她安安静静地跪在地上,有些对自己的生死不是很在意的意味。
  “江知鹤从来都不欠你们的,沈长青都有些老糊涂了,你出去之后告诉沈长青,这次有江知鹤为他求情,若还不知收敛,下次便是红衣卫直接上门了。”我继续说。
  “他这一生文人风骨,末了,却担上个放肆无德的罪名,岂不是可惜?”
  听到这里沈无双却很苦涩的笑了一下,“陛下所言甚是。”
  沈无双给我一种很丧的感觉,就好像下一秒叫她去死,她也没什么所谓。
  我顿时有些稀奇,我以为中京奢靡风水养出来的千金大小姐,大多都是不谙世事、一心只指望寻个好夫家的。
  沈无双就好像一心只想寻个安稳墓地。
  “为何如此神态,袁英之事难道你未曾释怀,觉得他辱了你的清白?”我发问。
  闻言,沈无双却摇摇头,“清白二字,本是世人所言,罪女并不在意。”
  “如此你倒说说,那日袁英为何打你?”
  沈无双嘲讽地说:“罪女言语顶撞了他,他大抵是心有不快,本就在府中凭借父亲权势,随意放肆,到了外头自然亦是如此。”
  我说:“朕倒是好奇,既然袁英如此气性,听闻沈长青十分疼爱孙女,又怎会把你许配给这种人?”
  “……”沈无双愣了愣,可能是没有想到,我居然还有这种八卦的心思,不过她还是说,
  “当年是中书令丘元保,上门替袁英求娶,那时督公出事之后,祖母又逝,反倒是中书令时常上门宽慰祖父,一来二去,祖父自然信任他。”
  闻言,我道:
  “当年你祖母,到底是如何出事的?”
  沈无双想了想,或许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说,
  “都说祖母是因为看了那时的督公,回来之后心痛而死,其实并不是。”
  “祖母与祖父算得上是少年夫妻,成亲之时便说绝不纳妾,伉俪情深,可是祖母那夜不知为何,突然知晓了祖父当年与外室育有一子,与祖父大吵一架之后,泪绝而亡。”
  “那夜祖母是为了见督公才出去的,所以祖父觉得是督公告诉祖母这件事的,故而之后一直记恨督公。”
  提起这等秘闻,沈无双冷漠的并无表情,可是眼神却极其的痛苦,显然,被这件事情折磨的不轻,饶是如此,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却依旧没有落下泪来。
  “陛下一开始疑惑,为何祖父将我许配给袁英?
  其实再简单不过了。
  祖父是个极其好面子的读书人,于他而言,什么都没有面子重要,所以才会竭力压下发妻为何而死,所以才会竭力隐瞒自己的外室,所以才会记恨上督公,
  当年他将我许配给督公,而后督公出事,他自觉得门楣受辱,便想方设法想要一雪前耻,为我许一个更加好的人家。
  无关我喜不喜欢,无关我愿不愿意,只要他觉得满意即可。”
  沈无双话已至此,眼泪已经止不住了,“……督公确实从未亏欠我们,反倒是我们亏欠了督公大人。”
  我听完沈无双的话,终于了解了事情的大概了。
  简单点来说,无非就是当年的沈长青管不住那□□二两肉,又管不住他那张随意许诺的嘴。
  我收回刚才那句,沈无双身上有几分沈长青的影子那句话,如此看来沈无双比起沈长青,已然不是一类人了。
  从小我就受不住女人的眼泪,沈无双若是犯了错处,哭哭鳄鱼的眼泪倒也无所谓,但偏偏沈无双也算是无辜之人,在我面前如此伤心欲绝,我倒也有些不忍,便掏出手帕给她。
  “擦擦泪吧。”
  沈无双没有接,反而哭得更凶了。
  我:……
  我直接把手帕收回来了,哭这么凶,一张手帕都不够了,没关系,她反正会自己擦泪的。
  怪不得沈长青的风评如此之好,这般注重脸面的一个人,一定十分的注重名声,绝不会容许有半分对自己不好的传闻流荡在外。
  现在想想看,江知鹤应当是真的想要救沈无双一把的。
  如此孝恨窘局之下,沈无双除了自戕又还能如何破局呢?
  她若是待在沈府,沈府自然是沈长青的一言堂,沈长青说什么就是什么如何,还有给她喘息挣扎的空间呢?
  可是江知鹤偏偏为沈无双争取出了另一条路。
  所以江知鹤想方设法为沈无双免罪,赐官‘提文’,掌史书传记,如此,是朝廷命官的身份自然可以自立门户,虽然古今未有之,但确实是合法合规的,沈无双若是愿意下定决心当真脱离沈府,谁也拦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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