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昏(近代现代)——草本如茵

分类:2026

作者:草本如茵
更新:2026-05-13 21:34:28

  时宜拍了拍身边的男人,但俞凌却少见的兴致缺缺,意外的不配合。
  “不想去,这大大小小是殿门这么多,谁知道那个老道士今天又在哪儿“坐诊”呢。”
  时宜几乎是哄着的语气和身边的男人说话:
  “我们不刻意去寻找不就好了,要是遇到了再去排个队行不行?”
  女人好说歹说,但男人就是不愿意配合。
  “俞凌,你怎么回事?再和我犟嘴我真生气了。”
  时宜故作不高兴的脸黑,男人越发的表情为难——
  他不是不期待和时宜的未来,
  他是怕,
  时宜的未来没有他。
  见不得光的感情让他的勇气都畏怯,
  想爱就爱明明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换作他们之间就这般的艰难。
  他不后悔和时宜的相遇和纠缠,但他难过于自己没有长长久久的资格。
  人不能既要又要他当然知道,
  但当这个人是时宜时…
  他真的很难做到,很难,很难…
  喜恶同因,俞凌突然理解这个词语。
  在男人的一次次拒绝中时宜逐渐明白了什么。
  生气的眉头逐渐舒展,女人眼里无名的怒火消去,转而变成了带着伤意的心疼。
  她最见不得俞凌这副模样。
  女人上前两步握住男人的手。
  “好了,怕什么,我们的感情名正言顺,水到渠成,有什么不敢看的?”
  时宜的眼神倔犟又坚定,她抬头直直的望向男人的眼,
  女人的眼里有光和热,俞凌眼眸中落寞的底色似乎都被灼伤:
  “我倒真要看看他到底会给我们算个什么东西出来,走,别怕。”
  时宜重新牵上俞凌的手,拉着男人往殿外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磁场相吸的暗引力,时宜没有导航没有问路更没有预约,她只是预感着走过了两个转角,便看到了人潮涌动的宫门。
  来来往往的年轻男女让时宜立刻意会到这里就是她想找的地方。
  每一位出来的游客手上都拿的有黄色的符纸,时宜瞟了一眼,纸上有画也有字,她看不真切,但却更加吸引了她蠢蠢欲动的心。
  或许是他们赶的巧,他们踏进宫殿门口时,拥挤的人群一下子散去,老道的桌前的凳子一下子空了。
  时宜拍拍俞凌,两个人坐到了老道面前,年迈的老道士低着头没有看来者何人,只是一味的在他的符纸上画着时宜看不懂的公式。
  边上的小童为他们递上来一张生辰表,让他们把自己的阴历生日和出生地点都写在上面。
  时宜翻出手机里的老黄历,翻到自己出生的那年,对照着阳历日期写下了自己的阴历生辰。
  她和俞凌像小学生一样,一笔一划,老老实实的自己的生辰八字给写下来,态度认真到不知道的以为他俩是坐在民政局的大厅里,而不是年代久远的破旧宫殿。
  两人将自己写好的递给边上的小童,只见半大的小童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了双飞排盘软件,原封不动的把时宜和俞凌写下的八字和出生地填了进去。
  “师傅,合盘和单盘都排好了。”
  柱子后面突然传来打印机运作的声音,
  时宜震惊的看着小童跑到柱子后面拿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放在自家师傅的面前。
  时宜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小童一副嫌弃的表情,嘲讽时宜少见多怪。
  “现在中医推拿都照上CT了,我们虽然是给人算命的,但也要与时俱进,方便自己不是吗?”
  时宜半笑不笑有些尴尬,
  “是是是,小师傅说的对,是我孤陋寡闻了。”
  小童一脸的傲娇,扬着头站到了两鬓斑白的师傅身后,
  时宜暗自磨刀霍霍,哪里来的小屁孩,等出了这个殿门,她就去大门外的宗教协会投诉他满嘴诳语,不守正道。
  看八字的老师傅手上还用的是毛笔,圈圈画画,半晌都不言语,看的时宜面上虽不显,但内心焦急。
  “两位施主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不是年少相伴,一起长大的情分吧?”
  俞凌:“我们是大学同学,也是刚上大学的时候才认识的。”
  老道老神在在的点点头:
  “那我看的不错,年柱迥异,天上地下,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时宜刚才因为和小童斗嘴而生出的怀疑态度只因老道的这一句话就消散了大半,
  她和俞凌对视,彼此的神情都变得沉肃起来,
  “用神六合,神煞同相,流年大运错,延至晚年…”
  老道的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些时宜听不懂的话。
  “凡看命之人,皆有所图,或为姻缘或为财,但为财为缘,也都各有所往,不尽相同。”
  老道在符纸上写完批注,抬起头,时宜这才看清老道,慈眉善目,亦有半仙之相。
  时宜不是说影视剧里那种穿个八卦服支个摊儿就开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半仙相,而是正气凌然,一看就修行到了真东西的那种仙气儿。
  “天机可贵,人生苦旅亦不能全然洞穿,我只能解答二位最想知道的问题,施主请想好再问。”
  “你想问什么?”
  俞凌靠近身边的女人,在她的耳边轻声询问。
  “当然是我俩能不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啊?难道你最想知道的,不是这个吗?”
  “是,怎么不是?”
  他们对彼此的感情持百分百的信任,灵魂的共鸣根本不需要经历荷尔蒙消退的考验。
  时宜不敢问那么细,即使老道看的明白,拆穿了难堪难过的也只有他们。
  她胳膊肘戳戳身边的男人,
  “那你问吧,就问我们能不能一直在一起。”
  一直是多长?
  未来有多远?
  一起是怎样?
  模糊的问题,即使答案是确定的,但怎么解读,也由她来说了算。

第64章 怨情
  确定好了要问的问题,
  俞凌看着老道,神情真挚:
  “师傅,您能不能帮我们看看,我们以后,能一直在一起吗?”
  俞凌问完后,老道沉默,巍然不动的姿势让时宜怀疑他到底听没听到俞凌的话。
  良久的沉默已经惹的等在门口的其他人频频张望。
  时宜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但是她真的快要等不及开口催促老道。
  “有夫妻情,没夫妻缘,也能算白头。”
  老道浑沉嘶哑的声音像是魔咒,定住了坐在对面的一双男女。
  “二位施主,请吧。别误了下一位施主的时间。”
  小童把老道批注完的生辰符递给时宜和俞凌,伸手示意他俩离开。
  “时宜,时宜?我们走吧。”
  恋人轻声的呼唤唤回了时宜沉浸的思绪。
  山间温凉的风拂过时宜鬓角的发丝,女人回头,巍峨的宫殿仿佛屹立在通往天国的山间,入云阶梯,如云,如愿。
  时宜展开老道写了批注的字符,入眼是笔风锋利的字体——
  怨情怨偶羡鸳鸯,一追一随入南国。
  “会的,一定会的。”
  温热有力的手覆上时宜拿着字符的手,
  俞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到时宜的心尖。
  男人的眼神清澈,如湖水般透亮,
  “他说了,我们可以白头的。时宜,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嗯。”女人露出一个诚挚的笑颜,
  或许现在的他们还无法理解老道意味深长的话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未来。
  岁月道阻且长,
  对于他们来说,
  能够白头已是恩赐。
  两个人从老道所在的宫殿慢慢的往回走,俞艳敏刚好也从庙里出来。
  时宜和俞凌和姑姑碰头,随后时宜提议午饭就到庙里的素斋去尝尝。
  时宜平时就是个无肉不欢的挑食口,吃蔬菜的时候更像一个无情的吃饭机器,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
  “吃素只是为了保证我的营养均衡,不会被便秘给缠上,至于你说想不想吃,那自然是一点也不想的。”
  小时候张宁玉对她和时远的食谱要求异常严苛,导致时宜长大后,即使对蔬菜多有厌恶,但蔬菜也成了她每顿饭里必不可少的一项————
  没有的话,她还吃不舒服的那种。
  当然,这种矛盾在俞凌眼里就变成了时宜有良好的饮食习惯的象征——
  其实不然。
  时宜小时候看过陈浩民版本的活佛济公,当时那里面一瘦一胖两个小和尚最喜欢的就是施主为他俩布一桌全素斋。
  “我是真好奇,那和尚你说天天吃素,连鸡蛋都不沾,说是荤腥,可人本身就是杂食动物啊,嘴上天天说什么人伦天理,道法自然,但实际上只吃素这件事本身就很反人类啊?”
  “而且,还有啊,你如果说不吃肉是为了不杀生,那,那难道植物就不算生命吗?不能因为植物不会跑不会跳,就光欺负人家不会说话吧?”
  俞凌被时宜“富有哲理”的话说的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这话,要不先留着,一会儿咱们再转回去,你去问问那个主持呗?”
  时宜:“开什么玩笑,你要真的感兴趣,这话我原封不动的送给你,你自己去问就行了,不必扯我。”
  俞艳敏走在后面看两个小情侣斗嘴,不知不觉姨母笑就爬上了脸。
  俞凌小时候,俞艳敏经常会担心他的性格问题,父母意外双亡,家境贫寒,她虽然有意关注到了孩子的这个问题,但是生活的担子压的她一直往前走,根本无暇顾及孩子的精神状态。
  好的爱人如养花,
  俞凌能遇到这样好的爱人,是他的福气。
  时间越来越靠近中午,森林里的磅礴绿意温度上升,也带来了万里晴空。
  又是一个艳阳天啊,
  不知道远在天上的弟弟弟妹有没有听到她的托愿。
  年轻的男女在前面有说有笑,
  但愿弟弟弟妹能听到她托去的愿,让他们的俞凌能够后面的路顺顺当当,
  不为生活奔波,不被爱人辜负。
  素斋里的菜虽然食材都是山野里土生土长的零成本纯天然,但价格可不亲民,一个三人套餐就敢叫价两百。
  时宜吐槽这寺里长的草都比外面养的要精贵。
  俞凌捂住时宜的嘴防止她在服务人员上来后继续蹦出什么难听的话。
  她阴阳人的功力可不是一般的强,出门在外,还是不要惹是生非的好。
  素斋将原始贯彻到底,除了桌椅都是沉木做的,连点菜付款的方式都还是感人的现金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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