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玩玩吗，江少怎么认真了？（近代现代）——桃花笺

　　他在病房里等待，片刻后，一个护士推着收床单的车进来，看到江曜池，愣了一下，随即轻声打招呼。
　　“江少，您来了？”
　　江曜池刚要开口问，护士又语带沉重地说了一句。
　　“裴奶奶已经过世了。”
　　什么？
　　江曜池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第64章 你还有我
　　江曜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医院的。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裴清让。
　　他不敢想象，裴清让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那个向来温和又倔强的人，失去了世上最疼他的奶奶，又被自己那些混账话伤透了心，这半个月，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车停在楼下的时候，他才发现手在抖。
　　推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
　　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屋里没开灯，一片昏暗，厚重的窗帘把所有光线都挡在外面。
　　他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江曜池放轻呼吸，走过去，在裴清让面前蹲下来。
　　黑暗中他看不清那张脸，但伸手摸上去的时候，能清晰感受到面前的人瘦了。
　　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全没了，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裴清让，我来了。”他放轻声音安抚，“你别难过，奶奶不在了，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裴清让没有反应，像没看到江曜池也没听到他说话。
　　江曜池坐到他身边，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你想哭就哭吧，我陪着你。”
　　听到这话，裴清让的眼睫才轻轻颤动了下。
　　过了很久，江曜池感觉到自己的颈窝有湿热传来。
　　“奶奶走了……”
　　几天没开口说话，裴清让的嗓音嘶哑得厉害。
　　“她走的时候，很安详，拉着我的手说……小让，你一定要幸福。”
　　江曜池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些。
　　以前，他对裴清让有喜欢，有占有，有想把人留在身边的冲动。
　　但要说“爱”，都要和这个人在一起一辈子。
　　他没认真想过。
　　可此刻，他抱着这个瘦得脱形、身体微微颤抖的人，心头无限怜惜的同时，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想和这个人永远在一起。
　　不是他从前的玩乐，是认认真真，陪他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我知道她病得很重，也早做好了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天，我.......”
　　奶奶是肺癌晚期，医生早就判了死刑，多活的每一天都是恩赐。
　　他和妹妹早有心理准备，可当离别真的来临，他还是承受不住。
　　那个从小陪他的人；那个小时候笑眯眯摸他的头喊他“小让”的人；那个家里有鸡蛋舍不得自己吃、都留给他和妹妹的人……不在了。
　　他喃喃着，像在回忆，又像在告别。
　　“这个世界，只剩下我和妹妹了……”
　　“不。”
　　江曜池松开他，捧住他的脸。
　　在黑暗中，他盯着裴清让消瘦的脸，郑重许下一生承诺。
　　“你还有我。”
　　“我会陪你一辈子。”
　　“我们不是许好了一百年之约吗？裴清让，你不是一个人。”
　　“一百年，我都陪着你。这一生，下一世都陪着你。”
　　裴清让怔怔地看着他，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后面几天，江曜池陪着裴清让，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给他擦手擦脸，饿了就叫外卖，裴清让不肯吃，他就一点点耐心地喂，像当初裴清让照顾他那样。
　　裴清悦不放心哥哥，回来了一趟。
　　裴清让却不想她耽误课程，催她回去上课。
　　裴清悦咬着嘴唇，红着眼眶对江曜池托付。
　　“曜池哥，哥哥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江曜池点头，“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哥的。等你下次回家，一定能看到从前神采飞扬的裴清让。”
　　听了这话，裴清悦也放了心，安心回去上课。
　　江曜池回头去看坐在桌边沉默的青年，心里满是悔恨。
　　半个月的冷战，他因为好胜不肯低头，错过了裴清让最需要陪伴的日子。
　　现在奶奶走了，裴清让最脆弱的时候，他要是再不在身边。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一辈子。
　　可人死不能复生，他不想裴清让一直这样颓废下去。
　　第五天的时候，江曜池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提着一大袋子啤酒。
　　他把酒瓶一股脑摆在桌上，打开其中一瓶，递给裴清让，自己也开了一瓶。
　　“裴清让，今晚，我们不醉不休，把所有烦恼都忘掉。”
　　裴清让看着递过来的酒，沉默片刻，随后伸手接过，仰头就灌。
　　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他没有停，抹了把嘴角又继续往嘴里灌。
　　江曜池看着他这副自虐似的喝法，没有阻止。
　　他知道裴清让心里憋着太多东西，需要这样一场大醉来宣泄。
　　他举起自己的酒瓶，碰了碰裴清让的瓶身，然后仰头，也大口喝了起来。
　　不知道喝了多久，桌上、地上摆满了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两人背靠着背坐在地板上，都脸颊通红，眼神迷离，显然都有些醉了。
　　江曜池又开了一瓶，灌了一口，然后他偏头看着裴清让泛红的脸颊和眼尾。
　　咬了咬唇，低声道歉。
　　“裴清让……对不起。”
　　裴清让偏过头，眼神迷蒙地看着他。
　　“那天……我说的那些混账话，你别放在心上。”
　　他低着头，小声讨好说。
　　“我知道，你不会不喜欢我，更不会喜欢女生。我就是……就是太想要你了，才口不择言，说了那些伤你的话。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裴清让握着酒瓶的手收紧。
　　奶奶去世这件事，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生太短暂，有些人、有些事，稍纵即逝，该珍惜的时候就要紧紧抓住，别等失去了才后悔。
　　刚开始，江曜池那些话确实伤透了他，后来冷静下来，他也自我检讨过。
　　江曜池对感情直白热烈，他一直拒绝亲密，难免会让他多想。
　　其实他早就想找江曜池说清楚，只是奶奶突然离世，打乱了计划。
　　那些日子，他一边承受着失去亲人的痛苦，一边也害怕江曜池会真的生气、放弃他。
　　可现在，他还在身边。
　　用这种可怜讨好的眼神看着他。
　　裴清让忽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伸出手，摸上江曜池那双泛红的桃花眼。
　　“曜池，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太在乎我们的感情，太想好好珍惜你，不想我们像你以前那些关系一样，所以才一直......”
　　江曜池猛地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太急了，是我不懂你。”
　　裴清让额头抵住他的，鼻尖相碰，呼吸交缠。
　　“曜池，我很爱你，真的很爱。”
　　江曜池颤声回应：“我也爱你，裴清让。”
　　两人慢慢靠近，吻在一起。
　　起初只是轻柔的，带着试探的吻，但酒精和这些天压抑的情绪一起涌上来，吻越来越烈，呼吸越来越重。
　　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在地上，啤酒瓶被碰倒了一片，咕噜噜滚开。
　　江曜池把裴清让压在身下，滚烫的吻落在他的额头、眉眼、脖颈，手急切地扒拉着他的衣服。
　　可就在手指触到裴清让肌肤的那一刻，他突然顿住。
　　醉意翻涌中，他还记着裴清让之前的拒绝，怕自己太过急切，又惹他不快。
　　他犹豫了下，想撑起身子起身。
　　裴清让却抓住他的手。
　　江曜池浑身一震，欣喜不已，几乎是颤着声问。
　　“裴清让，你……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第65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裴清让没有回答，勾住江曜池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江曜池心中的犹豫立即消失，所有的理智都被渴望吞噬。
　　他反客为主，用力吻住裴清让，释放着积压了许久的热情。
　　就在他要脱掉裴清让衣服，忽然天旋地转，裴清让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就像上次，他也是这样反手就把他压住。
　　这次江曜池依然没有反应过来，裴清让吻着他的耳廓，炙热的气息喷在他耳边，声音沙哑又带着蛊惑说。
　　“曜池，我想要你。”
　　江曜池瞪大了眼，明白了裴清让的意思。
　　不，不可能。
　　他从没有在下面过，就算是裴清让也不行。
　　他咬了咬牙，想要反压回去。
　　可裴清让压着他的手腕，灼热的吻落下来，很快他的脑子就昏沉成了一团浆糊。
　　“曜池.......我爱你......”
　　听到这话，江曜池心软成一片，所有的抗拒，都在裴清让的吻里化为乌有。
　　他伸手，搂住裴清让的脖子，热烈回应。
　　身边的啤酒瓶被两人碰倒，浅黄色的酒液缓缓流出来，浸湿了地板。
　　空气中的酒气与两人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在昏暗的房间里，晕开一片滚烫的温柔。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床尾。
　　裴清让睁开眼，第一时间，就是侧眸去看身边的人。
　　江曜池睡得很安稳，眼睫垂着，嘴唇微微翘起，透着几分孩子气。
　　他温柔笑了笑，用手撑着脑袋，伸出手，轻轻描绘着他的眉眼。
　　江曜池动了动，皱着眉睁开眼，浑身像被拆了重装般酸疼。
　　一睁眼，就撞进裴清让含笑的眼，他愣了愣。
　　“你怎么醒这么早？”
　　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嘶哑得厉害。
　　裴清让见状，下床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江曜池喝了一大半，才觉得自己的嗓子好了些。
　　裴清让把杯子放到小桌子上，走过来看着江曜池，似乎看到了什么，他撇过脸，有些不好意思问。
　　“身上……还疼吗？”
　　这话一出，连向来在情场上游刃有余的江曜池也立刻红了脸。
　　他脸色变幻了好几番，才小声嘟囔。
　　“还不都怪你。”
　　他到现在还有些恍惚，自己纵横情场这么多年，向来是别人围着他转，头一回心甘情愿屈居人下。
　　要是被陆然那帮人知道，他江少的脸面怕是要丢光。
　　想到这里，他凶狠瞪着裴清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