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性向导(推理悬疑)—— Analgesic

分类:2026

作者: Analgesic
更新:2026-05-12 19:11:09

  “精神图景,与其说是哨兵向导意识的凝结,不如说是在潜意识和意识两个系统交汇碰撞后,诞生的全新空间。在这个空间里,现实中的一切都会被折射,这其中不仅仅包含意识认知到的区域,更包含了潜意识接收到的感知洪流。那些未被意识探知,但依然存在,并对我们生活产生重大影响的东西,仍被保留在精神图景中,从这个角度而言,精神图景和梦境具有极大的相似之处。”
  “在本人都未曾知晓的地方,这些散落的信息时刻影响着所有者的行动模式和情绪,而身为治疗师,我们能做的就是深入患者图景,尽可能去探索,去分析这些来自于潜意识的,未被察觉到的信息。这一心理治疗中最常用的手段,被称为图景探索。”
  “近年来图景探索的成就之一,就是发现了图景深处存在隐秘的空间。”
  “这个隐秘的空间,被称为深层意识空间。如果说精神图景是意识与潜意识交融后的具象化,那么深层意识空间就是潜意识中最深刻的自我,精神图景中偶尔会出现错乱或模糊,但深层意识空间绝不容许谎言。”
  “然而这一空间,即使作为哨兵或向导的我们自己,都极难察觉其存在,想要作为治疗师进行探索,更是难上加难。唯一有可能接触到这里的,就是已经结伴的伴侣。”
  “只有真正的,从意识到潜意识全部接受一个人的存在,深层意识空间才有可能被打开。”
  “好了,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苏南合上面前的教案,抬起头来:“下一节课我们会就深层意识空间展开探索,辛苦大家了,下课吧。”
  阶梯教室内一阵喧哗,学生们噼里啪啦地收拾着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屋内才再次安静下来。
  “你不去上班,来这里干嘛?”苏主任微微抬起眼睛,看向讲台下笑呵呵看着他的唐文。
  “哎呀,怎么能说我翘班呢,教学也是我们部门的重要职责之一吗。何况苏主任一个月才能上两节课,我来捧捧场不是应该的吗?”
  然而苏南并不吃这一套,他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他:“怎么回事?kiki派你来的?她派你来盯着我干什么?”
  接着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变得警觉起来:“行动塔又要干什么?林潭呢?林潭跑到哪里去了?”
  唐文心说智商高就是难搞,老婆啊老婆你真是失算了,我还不如不来呢,来了露馅的更快。虽然心里这样想,可尽职尽责的唐卧底嘴上却还是打着哈哈试图转移话题:“明明我是自愿来听讲,感受知识熏陶的,林组长他们在干什么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啧,”苏南还是扑克脸,可唐文却能明显感觉到他已经在肉眼可见的不爽了起来——天哦,你们搞事情为什么要让我这个无辜人士一马当先承受来自冰块子的怒火,我可真是最尽职尽责的编外人员啊!
  小林,哥哥我救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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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色的……海”陈柏面向大海,喃喃自语:“我还以为那是我的幻觉……”
  潮湿的风带来海水特有的腥气扑向他,让他口鼻之中都泛起一股苦涩的气息。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海岸线前进。祁琅时不时爬到礁石上,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陈柏默默跟着他,怪异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那感觉就好像是睡醒之前曾做过一个精彩绝伦,极其重要的梦,可是闹铃一响起来,却是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没有一点思绪,只剩梦中那令人战栗的感觉,还潜藏在身体里。
  到底怎么了?我忘了什么?
  随着两人的前行,四周的风景也有了些改变。高耸的礁石渐渐变得平坦,海浪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柔和,脚下开始出现细小的砂砾,而后,那些潮水坑,就那样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随着潮汐的褪去,巨大的岩石凹凸不平的表面,留下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潮水坑,海水被岩石所困,积成平静的一潭,于是每一个潮水坑都成了一面平滑镜子,可凑近一看,那镜面反射出的却并非灰暗的天空,而是一幕幕截然不同的……
  “这是……”陈柏蹲下身去,仔细打量起其中一个潮水坑中映射出的景象——一群人正熙熙攘攘地围在一起看什么东西,那些人的穿着十分奇怪——白色的衣服和高而尖的帽子,仿佛是一种特殊仪式才会用到的衣着……
  那怪异的,梦境残留的感觉再次出现,他只觉得眼前的场景无比熟悉,可搜寻记忆,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于是他更加专心地看向面前的潮水坑,只见那群人中间,有一个老人看起来格外高大——她站在人群中,可那些高高的白帽子却无法遮挡住她的脸,仿佛是注意到了外来者的视线,她突然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画面外的陈柏,接着,那张脸竟直直地向他的方向飞过来——陈柏这才明白,那老人看起来比别人高出一截,并不是因为身材,而是因为她又一条如蛇一般灵活且纤长的脖子!
  危险的蛇向他凑近,满是皱纹的脸上慈爱的笑容此刻显得格外惊悚,她开口,声音沙哑而低缓,可内容却让人惊起一身冷汗:
  “啊,忘记了,你还没被剖开呢。”
  紧接着,带着尖帽子的白衣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们不再围在那处,而是开始向画面的方向靠拢,寒光一闪,陈柏这才意识到,每个白衣人的手上竟都拿着一把尖刀!
  画面开始小幅度的颤动,似乎是想要挣扎着逃出这诡异之地,可无数只手伸向他,而后尖刀出现在画面的正中,只见那刀晃来晃去,似乎是想要寻找合适的地方,而后,尖刀被高高地举起来,画面止不住地开始震颤摇摆,老人的脸挤入视野,她安抚一般,微笑着说:“没事的,不疼的,马上就好了,马上就结束了。”
  而后,寒光一闪,尖刀重重地落下!
  猩红的血液迸溅而出,画面一阵剧烈的颤抖,而后水面猛地一黑,一切景象烟消云散。
  平静的水面倒映着灰色的云影,陈柏将手伸入水中胡乱翻搅,却也只能看见自己的手指和天光下云的影子。
  他脱力地坐在石头上,额头全是冷汗。
  我是疯了吗?难道刚刚是出现幻觉了?
  “那不是幻觉。”不远处,祁琅站起身来看向他——那摊水幕带来的冲击太大,不知不觉他竟是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那是深层意识空间映射出的精神图景。”很罕见,祁琅竟然有解释的耐心:“深层意识空间是图景最核心也最隐秘的地方,通常隐藏在图景中的某处,算是图景内部的折叠空间。二者相通,精神图景中的景象会折射到深层意识空间来是正常情况。”
  “不过,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个……”
  祁琅抬头,面向眼前密密麻麻的潮水坑:“正常来讲,即使是深层意识空间映射,至多也只能映射出两到三个。”
  “因为精神图景是连续的,理论上来讲这个空间不会存在分割。所以即使是映射,也是从不同的角度对同一空间的映射,可这里映射的,明显同不是一个地方。”
  “会不会是被分成几块了?”陈柏盯着水中飘荡的云彩,神情还有几分恍惚:“不是有这种类似的先例吗?经历过巨大精神创伤的人会把自己的记忆隐藏起来,好像是叫……创伤性失忆?”
  “这种情况,是不是对精神图景来说也适用呢?”
  “把对自己负面的,创伤的图景和正常的图景分割,隐藏到别处,假装事情没有发生过。”
  “理论上有这种可能性,但是实际上操作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目前也只有……”祁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皱起眉头不再继续反驳,而是道:“再看看吧,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陈柏点点头,他站起来缓了缓,而后向前走了几步,看向另一个稍微更大一些的潮水坑,那坑中映射的景象却更加令他感到不适——那是一个霸凌现场,被霸凌的主角是一个十几岁大的男孩。他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正被一群同龄的孩子拳打脚踢,却丝毫没有还手之意。
  陈柏看得直皱眉:“他们在干什么?怎么能这样对他?”
  “可能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祁琅异常平静:“特殊人群就是这样的。”
  “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有别人难以想象的能力,被当做怪物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们——哨兵和向导,本就是战争下的产物,说是一种兵器也没什么不对。兵器在战争年代当然是大有用处,可在和平时期,却是危险的代名词。”
  “是威胁,是不定时炸弹,可又是无法缺少的武器。”
  “我们的地位既尴尬又敏感,所以华西才会被独立分割出来,建立塔群,成为哨兵向导的集中区,唐文他们部门的工作之一,就是每年定期在学校中组织筛查,将所有的哨兵向导全部登记在册,在必要的时候对他们进行疏导或干预,让他们能够隐藏自己,融入社会。”
  “但即使是这样,也还是也有一小部分流落在外的哨兵向导,如果不幸生活在没有同类的环境中,很容易就会被当做疯子,甚至还有人因此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哨向是一种隐性遗传,理论上来讲哨兵或者向导和普通人结合,生出来的小孩不会具有特殊的能力,但是偶尔也会有隔代,甚至隔多代的人,阴差阳错的得到了这种来自先代某位亲人的能力。我猜,黄邵应该就是这种情况。”
  “——小山村里长大的留守儿童,从小生活在没有同类的环境中被当成怪人对待,拥有连亲人都无法理解的能力,因此长期遭受霸凌,即使长大之后明白了自己的体质,可年幼时留下的印记却没那么容易治愈。”
  “性格孤僻,没有朋友,习惯于独来独往,难以信任他人,因为自卑和缺乏表达能力,多数情况下会选择从事一些不怎么需要与人沟通和交流的工作——这是这类人的典型成长历程,黄邵从来不是个例。”
  祁琅扫试着一个个明灭的潮水坑,漫不经心地做出总结:
  “对很多人来说,特殊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种负担。”
  “困扰于与他人不同,困扰于难以融入群体,困扰于一生都背负着巨大的秘密。”
  “难以信任,难以解释,无法言明。”
  “……那你也是这样吗?”陈柏抬了抬眼镜,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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