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囚(近代现代)——零下八度

分类:2026

作者:零下八度
更新:2026-05-11 19:48:58

  其实不是的。
  爱是一道难解的题,没人可以永远保持冷静,做引导的上位者。谁欠的谁又怎么算得清,只要有一个人没放下,就不可能算得清。
  林深低下头,就算不愿意承认,但他还是感受得到。
  喉头堵得厉害,发不出声音。
  太久没听见回应,边临淮松开手。
  他不可置信,因为林深在哭。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51章 “你没死啊。”
  眼眶泛着红,睫毛被沾湿。哭是没有声音的,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泪珠很轻地落下去,浅色的眼眸垂下去,蓄起很薄的水雾。
  边临淮愣在原地,觉得自己要发抖。他怎么把林深惹哭?
  林深是很难外泄情绪的人,他大多时候都疏离,偶尔露出柔软,也会疲惫地流出厌烦。
  他从不哭。一夜之间被迫成长,背上过于重的担子时没哭;累的连口气都没时间喘,淋着雪站在门口求林宏儒认可的时候没哭;站在机场,见证边临淮的退缩时也没哭。
  他能承受这世间的所有不公,接受自己的不被选择,却不敢想有人这样爱他。
  爱他不完美,怜惜他自己都不觉得的委屈。
  林深没有说话,说不出话。其实他觉得自己这样狼狈,可眼泪也不听使唤,无声无息地落下去,宛如蓄谋已久的雪崩。
  边临淮想不到会这样,他手足无措,只会一味地喊,“对不起,我不说了,哥哥。”
  想伸手去擦林深脸上的泪,下意识地抬左手,又意识到这只动不了,匆忙换成右手。笨得很,慌乱的要命。
  林深看见了,所以握住他的手腕。
  “没事。”他别过脸,很轻吸了下鼻子:“别看我。”
  坚强久了的人不愿意面对自己的脆弱,边临淮看着他,想起林深答应他表白的那个雨夜,也是相似的场景。
  林深手上的伤口在渗血,脚边是碎瓷片和凋零的花枝,他站在一片狼藉里,眼眶红着,却还是很轻地笑。
  接完吻的嘴唇看起来格外红润,明明是有些欲/念的场景,但林深看起来好悲伤。
  边临淮生出怜惜,但当时的他并不懂。只觉得看见林深这样,心里会不舒服。
  于是问他疼吗,林深看着他一会,很慢地说疼。
  林深不喜欢自己的难过被看见,所以要边临淮主动发现。那股熟悉的不适又在心口盘旋,但这次的边临淮终于明白。
  这是心疼啊。
  他后知后觉,不再说对不起。
  “哥哥,”他说,“你相信我吧。”
  “我比以前聪明,不会再叫你难过。”
  林深没说话,却看向他。他想走掉,脚下又生了根,逃避更不符合他的作风。
  好在屋内的光线是昏暗的,所以也没有太难堪。
  他抿起唇,脑子犹如浆糊,阻止他继续思考。
  门就在这时被敲响,很突兀的声音,打断林深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吸了口气,背过身去,很快抹了下眼角,走向门口。
  如果不是眼尾那一点尚未褪尽的红,边临淮几乎要以为刚才那片刻的失控只是自己的幻觉。
  “我去开门。”林深说。
  声音是平稳的,脊背薄而直,边临淮张了张唇,什么都没说出来。
  来人不是查房的护士,是段素昕。
  她今天没穿那些张扬的亮色,只一身剪裁利落的驼色大衣,长发挽起,妆容也比往日淡。
  手里拎着果篮和一束包装简洁的康乃馨,看起来倒真有几分探病的模样。
  边临淮真要被气笑了。
  来探什么病,来坏他好事的吧?
  “哟。”段素昕意味不明地笑了,她挑了下眉,说,“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将果篮和花往茶几上一搁,段素昕目光在林深和边临淮之间来回梭巡了一圈,最后落在边临淮被纱布裹成粽子的左手上。
  她有点刻薄的样子,但很温和地笑着:“我还以为你死了呢,看来还是自残的时候还有点脑子。”
  边临淮扯了下嘴角,“你有事没。”
  段素昕没兴趣搭理边临淮,视线落在林深身上。
  “林先生。”她忽略掉边临淮写在脸上的不欢迎,很客气地朝林深笑了笑,说:“初次正式见面,我叫段素昕。虽然在这种场合认识您,不太符合我的预期。”
  林深抬起眼。
  “段小姐。”他说,“久仰。”
  段素昕笑了一下。
  “久仰不敢当,应该是我久仰您。”
  她说,“边临淮念叨您的次数,够我耳朵起茧了。”
  边临淮皱眉:“段素昕。”
  “怎么,说不得?”段素昕瞥他一眼,没理会他那点微妙的抗拒,转向林深,“下次你死了别指望我给你收尸。”
  边临淮皱着眉:“你来找我什么事。”
  “你以为我想来?”段素昕冷笑,“你昨天下午闹这么大一通动静,多少人等着拍你。”
  “新闻帮你按下去了,但你爸妈可不是傻的。”段素昕头痛死了,冷笑一声:“给你打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他们等下就过来,我不来通知,你想怎么应付你他们。”
  “知道了。”边临淮说,“我会处理。”
  “你处理?”段素昕都想鼓掌了,“你一只手,怎么处理?”
  她翻了个白眼,碍于林深在场,忍了下,没让自己的怨气溢出来。勉强克制住心底的火,“从昨天下午开始,边彦就联系不上了。”
  “不在公司,不在常去的几个地方,老宅那边也说没见到人。手机关机,助理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她顿了顿,看向边临淮:“你们俩昨天见过面,他走之后,有说过去哪吗?”
  边临淮垂着眼。
  “没有。”他说。
  段素昕看了他两秒,没追问。
  “行,反正他现在的状态,翻不出什么浪来。”她站起身,理了理大衣下摆,“我今天来主要是通知你这件事,顺便……”
  她转向林深,顿了顿,说:“林先生,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我已经打过招呼,不会再有人乱写。”
  “还有些话,方便单独说吗?”
  边临淮的眉头立刻拧起来。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说?”他啧了一声,想阻拦:“段素昕,你别——”
  “你别什么?”段素昕打断他,“怎么,怕我把你那些丢人事全抖出来?”
  边临淮被她噎住。
  “走廊说吧。”林深应下,说。
  边临淮下意识想抓住他,手指抬了一半,又被林深的眼神制止。
  林深推开门,他其实猜到段素昕的来意。
  段素昕跟在他身后,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
  林深比她想象中更瘦。方才在病房里光线昏暗,她只觉得他气质清冷,此刻站在廊灯下,才看清他肩胛骨的轮廓。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颈侧,露出一小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也不怪边临淮为他要死要活,确实长得牛逼。
  段素昕想。


第52章 “不是一厢情愿。”
  段素昕没有急着开口。
  她靠在墙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夹在指尖,又想起这是医院,没有点燃。
  “可以去外面。”林深察觉到她的动作,主动说,“雨停了。”
  段素昕愣了愣,不过她没推拒,“行。”
  女士烟的气味不呛,像燃尽的线香,带着点很淡的木质香。
  林深站在离她半步远的位置,没有催促。
  段素昕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雨后的空气中散得很快,几乎不成形。
  她转过身,看着林深。很浅地笑了下,“林先生。”
  其实她看起来知性,收敛起一贯的多情,就透出几分难得的郑重,“有些话,我原本没资格同你说。”
  “但我认识边临淮十多年,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也确实担心。”
  林深抬起眼,他嗯了一声,说理解。
  “他这几年,过得不好。”段素昕有点无奈,“你们之间,是他有错在先,我是个外人,也不好评判什么。但他说不出口的话,我还是想自作主张说给你听。”
  林深点了点头,“你说。”
  “你们分手以后,他很长时间都没法正常工作。一个人消失了很久,也不肯吃药,不承认自己有病。后来又说想找你,要和你道歉。很狼狈,我没见过他这样。”
  “我劝他,这样会让你讨厌,他才肯去看医生。”
  段素昕弹了弹烟灰,灰白色的碎屑飘落下去。
  “但你的消息被封锁得太死,他爸妈怕他又发疯。”段素昕叹了口气,“他应该没和你提起,当初你回国和你爷爷闹的时候,他也在和家里争。他爸妈断了生活费,回国的机票太贵,他不想找你要钱,要面子。又嘴硬,不想让你看见他求人。”
  “值点钱的东西都拿去卖了,你不在,反倒方便他去打工。没有边彦的话,他不会那么懦弱。”说到这里,段素昕就觉得无能为力。
  情感的牵扯是说不清的,她觉得林深和边临淮之间的事情根本找不到出口。
  林深蜷在外套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捏了捏,有点麻。
  爱原来有时差。说不出口的隐晦也尽数埋藏,他和边临淮差的居然不止分开的三年。
  那时的林深太忙,没有精力察觉边临淮的异常。但大概约定俗成,因为见面的时间实在短,所以他们从不探讨各自需要承担的痛苦。
  “我知道。”
  林深垂下眼,他重复,“他和边彦的事,我知道。”
  段素昕挑了下眉,看起来有点惊讶。她没想到林深会知晓。
  “他是因为这件事才来的医院,”林深说,他笑了笑,语气很轻,“你猜得到吧。”
  不然受伤的地方不会是手。
  段素昕沉默片刻,也笑了。
  她忽然明白,边临淮为什么放不下这个人。抛开出众的皮囊和那三年里独属的偏爱,或许原因更单纯,是因为林深这个人。
  他清醒又聪明,轻而易举看透很多事,却偏偏心软,揣着明白装糊涂,从不主动怪罪。
  只是平淡地等待,直到对方自己情愿。
  “……”
  段素昕说,“嗯,猜到了。”
  “你别怪他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前些年,他一直在找你,好不容易有点门路,又看见你和边彦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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