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囚(近代现代)——零下八度

分类:2026

作者:零下八度
更新:2026-05-11 19:48:58

  林深觉得有些好笑,边临淮像个强盗一样地闯进他的房间,又在这心虚地大叫,一副生怕自己说话不算数的小狗样。
  吵吵嚷嚷的,像是只要自己不点头,下一秒就会马上拆家的比格。
  边临淮的脸因为激动和羞耻而微微泛红。那句石破惊天的表白似乎还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让他尴尬地恨不得把脑袋钻进地缝里去。
  他脑子嗡嗡的,不可置信自己居然会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又凌乱地想,他都这么直白了,林深一定看到了他的真心,不会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吧?
  林深还不说话,边临淮快要被这沉默熬疯了。
  自从谈恋爱以后,林深什么时候让他受过这种委屈。他想收回手,又怕林深因为这个跟自己生气,只好忍住那点不高兴,打算继续说点什么。
  好在,在他即将熬不住的时候,林深终于动了。
  他叹了口气,带着股纵容的无奈,压低声音:“声音小点。”
  “王叔还没耳背到听不见。”
  边临淮破罐子破摔了,他硬气道:“那就让他听,反正总是要知道的。”
  林深从他手中接过那枚戒指,却没立刻给他戴上,而是握在手中,一下下地把玩。
  他不知在想什么,边临淮最怕他沉默不语的样子。
  他没忍住,上前一步,拽林深的袖子,“哥哥,我不是冲动。我想了挺久的。”
  “当时没给你答案是我真的没想过,我有点害怕,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不是真的不想和你分开。”
  林深打断他,轻声道:“我知道,我没生气,是我没给你准备的时间,太唐突。”
  边临淮话还没说完,准备好的道歉全部堵回去,反倒从林深那里听了安抚。
  林深真好哄,林深太爱他了。边临淮莫名其妙地想。
  他想着,就没由来地高兴起来,抿紧嘴角,不让自已的得意冒出头。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对方的下一步动作,边临淮只好说:“没关系。”
  “你可以给我戴戒指了。”
  林深站起来,他低着眼,看见对方执着伸出的手上。那枚戒指在他手上转了个圈,冰凉的金属触感清晰。
  他没立刻动作,声音沉了些:“小淮。”
  斟酌着开口,林深在组织语言。他看着边临淮澄澈的眼,给出对方最后反悔的机会:“你要想清楚。”
  “不用这么着急,我说在,就不会走。”
  边临淮心里蠢蠢欲动的挑战欲又起来了,他索性把左手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林深的毛衣下摆。
  林深忽略这人的小动作,自顾自地说:“小淮,公开会很麻烦。你戴上去,就没有暂时和试试看的说法了。”
  “我不觉得麻烦。”边临淮嘀咕,他语气笃定:“哥哥,你别这么小看我。”
  “我说了,我想清楚了,给我戴吧。”边临淮又拿出一贯的撒娇招数,他信誓旦旦:“我要是反悔,就天打雷劈,永失所爱。”
  林深淡淡瞥了他一眼,边临淮自觉失言,不说话了。
  “这种话,不许再胡说。”林深蹙起眉,道:“听到没有?”
  边临淮讨好地笑笑,含糊地应:“嗯。”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林深没有再说什么。他执起边临淮的左手,轻而郑重地捏着戒指,抵住边临淮无名指的指尖,缓缓推过指节。
  尺寸贴合,圈在边临淮无名指的根部。
  “好了。”林深没有松开他的手,他不自控地笑,眼眸温和又暖,褪去从前的清冷和疏离,里头映着边临淮的倒影:“现在,它和我,都归你了。”
  这几个字,林深说得很轻,边临淮眨了眨眼,听出里头的珍重。
  至少这个时刻,他是真的想和林深拥有一个永远。
  他说:“我也归你。”
  年轻人的爱意就是青涩和莽撞,私自定下终生时,也都是抱着一腔赤忱。
  只是边临淮想不到,他随口说下的誓言,有朝一日,会真的因为他反悔而应验。
  他的爱人替他挡了灾,他出车祸,失去记忆。
  而他,似乎也真的要彻底失去林深。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再分来哪怕一丝对方的注视。
  即便自己已经卑微到尘埃里,也换不来林深的半点回心转意。
  【📢作者有话说】
  林深:我鸟都不鸟你!


第24章 “替身。”
  “我不要。”
  这句话轻而慢,犹如一把钝刀,劈在边临淮强撑的笑上,惹得他脸色发白,连带着搭在林深膝盖上的手都紧绷起来。
  他面上空白几秒,花了一点力气,才得以辨别出林深这句话的含义。
  林深说,他不要。
  即便他已经变得如此乖顺听话,尊严,名分,都通通不在乎——林深也不要。
  “为什么不要?”边临淮实在难受,胸闷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叫他跪倒在地。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过他依旧笑着,嘴角的弧度僵硬,甚至还有愈加上扬的趋势。
  “……林深。”边临淮抿起嘴,扒在对方膝头上的指节微微用力,骨节都因为使劲而泛出白:“边彦现在腹背受敌,他不会有时间管你的。”
  边临淮喉头哽咽,笑容却不减反增,眼角也泛红,眼神仓皇压抑,声声急切,仿佛只要语气足够真挚,就可以说服林深留下自己:“你不是看到了吗?我有能力的,我可以赢他。”
  “你要的东西,我也一样能给你。”他说着,小腿发软,连手都在细微地颤抖。音量逐渐低下去,每个字都卑微地犹如泣血。
  林深眼皮用力地闭了闭。
  他抿起唇,看向边临淮用力到血管凸起的手背。
  看起来既可怜,又狼狈。像一条跪在地上,朝自己摇尾乞怜的狗。
  可林深说不上高兴。
  他想起刚刚谢乔的话,又感受着来自对方掌心的温度,忽然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他垂下眼去,顿了一会儿,才伸出手去。
  不是抚摸,也不是安慰,而是很轻地,用微凉的指尖,碰了碰边临淮紧攥着自己裤料,几乎要嵌入皮肉的手指。
  “松开,”林深的声音不高,他看着边临淮嗜红的双眼,不冷不热地睨他,淡淡道:“你想把我裤子撕破吗?”
  边临淮想象中的冷言冷语没有袭来。他一时间愣住,惊疑不定地思考林深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些迟钝的,他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松开了些许力道。只是指尖依旧虚虚地挨着林深的膝盖,宛如那是唯一的浮木。
  林深尽收眼底,但没有甩开。
  他沉默片刻,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能力?”
  “有能力就是把自己也摆在靶子上,让人家看你们兄弟阋墙。”他抬起手,肌肤温度偏低,有些冰地抚在边临淮的侧脸。
  林深稍稍用力,沿着对方脸的轮廓,最后拇指向下,捏住了边临淮有些尖的下巴:“……叫人白白看笑话。”
  边临淮在他的注视下,呼吸愈发艰难。他感到一阵悸动的眩晕,林深的触碰让他想要笑出声。
  他喉结滚动,一错不错地盯着林深因为低头而垂下来的发丝,那发丝拂在他脸上,带着熟悉的冷清香气。
  太近了,下巴传来的力道也大,好爽。
  边临淮舔了舔发干的唇,腿蹲麻了,就顺势跪在地面,微微仰起脸,方便林深借力:“你在担心我吗。”
  他从善如流地接话,声音里带着股古怪的轻颤分不清是疼痛还是兴奋。
  说着,边临淮就抬手握住林深的手腕,撒娇一般的,主动将脸贴着对方清瘦的腕骨蹭了蹭。
  得寸进尺。
  林深轻笑一声,身姿有些慵懒,他半撩不撩地掀起眼皮,不答反问:“准你乱动了?”
  “想跪就跪好。”林深抽回手,似笑非笑地勾起他脖间的项链,说:“边临淮,我倒是想看看,你现在能出息成什么样。”
  他站起身,敛起那点浅薄的笑,抬脚就要走。
  但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拉住,林深没能走成。
  边临淮仰起头,连忙解释:“腿麻了……没乱动。”
  “跪好就能让我陪着你吗?”
  “林深,你不讲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边临淮脖间的项链因为用膝盖向前的动作而微微晃动,那里带着方才被细长链条短暂勒出的红痕。
  无赖的要命,狗皮膏药似的。
  “我这几天都好累。边彦做的那些事好隐秘,我费了很多功夫才找到他挪用资金的证据,好几次,我都想来见你。”
  “可是我又想快点解决,所以一直等到现在。”边临淮仰起头,眸子紧紧盯着林深,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出可以观察到的情绪:“我真的好想你,哥哥。”
  他声音不大,最后的两个字被念得很轻。
  从前恋爱时,边临淮是最喜欢叫林深“哥哥”的。全身心的依赖,只要嗓音黏糊地念出这两个字,林深就会无条件地包容他,爱他,保护他。
  现在却对这两个字避如蛇蝎,边临淮不再甘心只当一个需要被护在身后的弟弟。
  林深保护他太久了,所以他习以为常,恃宠而骄,明明是想要爱他,却因为临了的怯懦,让他被自己伤得最深。
  他做错了事,现在想要弥补。轮到他来保护林深,只祈求尚未为时已晚,他还能抓住林深的衣角。
  “你呢?”边临淮嗓音发涩:“你有一点想见我吗?”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林深本该脱口而出无数个刺痛的答案。
  可话堵在嘴边,林深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在用什么身份对我提问。”
  他还是笑了下,不知是讥讽谁:“边临淮,要怎么样,你才能意识到,我们早就分手了。”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累,我也很累。”
  “你有任性和肆意妄为的资本,我没有。以前是,现在也是。我比不过你们,争不过任何人,所以我不争了,也不想要。”
  毫无疑问,林深是优秀的。他骄矜自持,其实骨子里是个傲气的人。
  要一个骄傲的人一次性说出这么多自折脊梁的话,边临淮不敢想,他是被逼成什么样的境地,才会这样平静地接受。
  林深真的疲惫,想说得太多,可面对边临淮,又觉得没意思。
  过去的事已成定局,再要为此争吵太不体面,也不是林深一贯的行事作风。
  “和你哥结婚是我的选择,因为他不会让我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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