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失忆的白月光同居了(gl)——纵得长风几万里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0 20:58:19

  不,伴随着祈睿胸膛的起伏,祝颖已经分不清自己听见的究竟是谁的心跳了。
  *
  人与人之间并不总是互相理解的,与自己也是。
  正如16岁、刚认识祈睿的祝颖,并未将简单的心动诠释为喜欢,她只是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总是下意识跟在祈睿左右,靠近了她又烦她,远离了她又想追她,她该去扩大自己的社交圈,去交些新朋友,她不该如此在意一个人。
  也正如18岁、与祈睿分班后的祝颖,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忘不了祈睿,只是在书山题海里偶尔出神,点头之交的朋友她有很多,祈睿明明也只是认识了一年的同班同学而已,一切没什么不同,她该去学习,去考虑报什么大学,她不该如此荒废时间。
  直到20岁,祝颖将对祈睿的在意归结于“喜欢”。
  在此之前,她已经为自己寻找过许许多多的原因——或许是自己执着地不愿输给这位假想敌,或许是对这位比她进步许多的对手的钦佩,或许是自己对这段友情草草结束的内疚,又或许是她真的在惋惜,惋惜此后再也没有交到过这样好的朋友。
  她将这一切归咎于“喜欢”。
  但“喜欢”本身又是什么?人际关系中的一个分类无法概括它背后有多少人为它辗转反侧。
  又或者,“喜欢”这东西什么也不是,它只是为那些难以宣之于口的不服输、惋惜、钦慕、惭愧等等感情,找一个勉为其难的发泄口。
  再到后来的后来,祝颖懒得分辨那究竟是什么了。
  喜欢就是念念不忘,喜欢就是耿耿于怀,喜欢就是阴魂不散。
  她终于说服自己。
  但是没谁比祝颖自己更清楚,这喜欢是多么可笑。
  在早已分道扬镳之后,在全然没有希望亲口说出这份喜欢的时候,祝颖,你才敢承认吗?
  你以为看不见那个人就可以将这份喜欢无声无息地扼杀在摇篮里?错了,那是早已经种下的种子,只不过今日你才领受到苦果而已。
  绝望的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发现祈睿和祝颖的画风其实不太一样哈哈哈,明明本文是一个轻松平淡的日常文,但是镜头一切到祝颖就……阴暗爬行。不知道大家会不会觉得割裂,但是事实上她只是对此耿耿于怀,以至于产生了“愧对”的心情而已。


第8章 救猫咪(一)
  有自己的房子和工作,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能看到喜欢的人,或许还可以养一只猫或狗——这样的生活状态,曾是祝颖童年时的梦想。
  而到如今,它成了一半现实。
  “祝颖,你醒了?”
  “嗯,早上好。”
  祝颖步入客厅,看见祈睿抱着那只小猫,此刻正一同眺望窗外。
  见她来了,祈睿又转头向她,惊奇之中带了几分庆幸地感慨道:“幸好咱们昨天把它接回来了,不然这么小的猫,一定熬不过昨夜的大降温。”
  祝颖闻言向外看去,窗外白茫茫一片。
  下雪了。
  在她梦到高中那场大雪的昨夜,梦外的世界也下了雪。
  “它怎么样了?”祝颖坐到沙发上,与她们隔了几步,远远观察道,“看上去,它的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
  “确实,是个好兆头,”祈睿高兴地答应着,又对她指了指厨房,“对了祝颖,我做了煎蛋,锅里的粥还热着,快去吃吧。”
  “谢谢,你吃过了?”
  “它饿得早,我就起来做饭了。”
  祝颖坐在餐桌前,将那片摊得金黄的煎蛋翻过来,又找到了她留在锅里的粥。
  因为猫藓,小猫戴着伊丽莎白圈,正不太习惯地上蹿下跳想要舔毛,祈睿只好一边摁住它,一边为沙发盖上沙发巾,一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祝颖三下五除二地吃过饭,套了件厚些的毛绒外套,走过去,“需要我帮忙吗?”
  “啊,祝颖,来得正好。”祈睿托起小猫,“你能帮我抱会儿吗?我先收拾着,顺便打扫一下卫生。”
  祝颖点点头,接过她怀里的小猫。
  温暖、柔软的一团橘黄,几乎要从她臂弯里流下去。
  她搂紧了它,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祈睿忙前忙后。
  祈睿披好沙发巾,清理完猫砂盆,又开始扫地拖地。
  祝颖意识到自己沉默了太久,终于开始没话找话:
  “你想好给它取什么名字了吗?”她问的还是关于这只小猫的事。
  “还没呢。”
  祈睿似乎并未改变昨天的想法。
  祝颖默不作声,随即又看见她笑起来:“也许你给它取名会更好听?你可是作家。”
  “……写小说的而已,不算作家。”祝颖有点儿难为情,“不要对我这种网文写手有太大滤镜,很多时候我只是跟着热点写,符合大众爽点而已。再说,你又没看过我写的东西,其实我不太会给人取名,文笔也一般——”
  “可是我记得你写的东西很好。”祈睿将手中扫把一甩,笑得有几分得意,“以前我就见过了。”
  她这张脸总是很适合做出这种表情。
  “你,”祝颖顿了顿,移开目光,“你又想起什么了?”
  “你高中时候就喜欢写故事了,还给我看过呢,不记得?”祈睿反问道。
  哦不。
  祝颖眼前一黑:“黑历史就不必记得这么清楚吧。”
  有那么一秒,她真心希望祈睿别这么快恢复记忆。
  “祝颖同学,你那是什么表情?你那时就写得不错了,怎么能算黑历史。”
  祈睿笑吟吟道:“我当时还说,你很有天赋的,一定能吃上这碗饭。看看,这是不是应验了?”
  那时祝颖几斤几两,她自己清楚。
  文笔稀烂,毫无逻辑,故事没头没尾,人物单薄干瘪,词穷得可怕,一批形容词翻来覆去地用,氛围描写更是灾难。
  她那时唯一还算多点儿的,是那个敢于把垃圾分享给人看的热情。
  见她不说话,祈睿又回忆起来,自顾自道:“我还记得,你还说,要写个以咱们当时同学为原型的冒险故事,最后怎么样了?”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祝颖板着脸,“当时大肆宣扬,自然是无果而终。”
  祈睿笑得捧腹,又问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那我的那个呢?你私下说的,说要以我为原型单独写个角色,‘她’后来变成什么样了?”
  你这人的记性,真是,时坏时好的。
  “……”祝颖无言半晌,而后说,“对不起,这个也没写完。”
  “你跟我说对不起什么,”祈睿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你的角色啦。而且,当时学业压力那么重,没时间写东西可太正常了。”
  不,我说对不起是因为我骗了你。
  祝颖心想。
  其实我写完了那一个故事,甚至那时还对此很满意。
  我拿着我写满字的本子跑到你们班门前徘徊,那是高二下学期,一个晚自习的课间,我等在那里,以为这样就能假装和你不期然地相遇,然后笑着说一声,“瞧,我把另一个你的故事写完了!”
  ——可是,那一整个课间,你都只是在你的课桌前埋头学习,奋笔疾书,偶尔抬头,也只是拉着前后桌,和她一起讨论试卷。
  祝颖想她应该很忙,想她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考试上,想她应该不记得一年前自己夸下的海口,所以祝颖回去了。
  用现在人的话讲,她这叫没苦硬吃,明明只是叫祈睿一声就能解决的问题,她却偏偏要自己等。
  后来的后来,她在人际交往中学会不自找麻烦,又再次翻看这个故事,想要把它重写。
  祝颖再次提起笔,才发现它实在简陋幼稚得可笑。
  她自认为笔下成熟了许多,也有了足够的资历,可无论她如何绞尽脑汁,都无法给它一个成熟的、完美的结局。
  最后,她开始怀念祈睿。
  她疯狂地想要创造祈睿这样的角色,以转移对她无处安放的在意。
  她创造了许多许多有她的影子的角色,她们狡猾、聪明、快活、爽朗、不拘一格、喜欢恶作剧,但是某一天祝颖发现,她们和祈睿并不相似。
  祝颖可以为她们构思独属于她们的故事,让她们面目愈发清晰,可是祈睿却在她记忆里远去,因为祝颖不再有她的故事了。
  直到峰回路转。
  “祝颖,猫在舔你。”
  祈睿的一句话将祝颖拉回现实。
  祈睿的故事又重新回到她身边,只是不知这次多久会断更。
  ……等等,她刚才是不是说,猫在舔我?
  祝颖低头。
  猫正在试图把她的绒毛外套舔顺,而祈睿已经津津有味地看了好一会儿了。
  ……她看得好像很开心。
  祝颖:“……它舔得这么卖力,你就这么干看着?”
  祈睿语气有几分无辜:“除了干看着我还能做什么?总不能和它一起舔吧。”
  插科打诨。
  祝颖无奈道:“你来抱它,我去拖地。”
  “好了好了,”祈睿终于忍不住笑道,“我这就快拖完了,你再忍一会儿。”
  为了避免它再趁机舔自己,祝颖把它高高举了起来。
  猫也很配合,耀武扬威地抖了抖尾巴。
  祈睿盯着它,像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祝颖,它好像更喜欢你。瞧,跟你一接触,它尾巴都翘得更高了。”
  “你穿这件外套,它也喜欢你。”祝颖说。
  “哦,可能是让它想起妈妈了——”
  祈睿话音未落,“嗡嗡”的振动声忽然响起。
  祝颖的手机亮起了来电提醒。
  巧,是妈妈。
  “我接个电话,你介意吗?”她对祈睿说。
  “这有什么介不介意的,你接吧。”祈睿转身去了阳台打扫。
  祝颖点了接听:
  “小颖,天气预报说你们那边儿下雪了,怎么样,你冷不冷呀?厚衣服都拿出来了吗?你们那儿供暖还好吗?”
  母亲的语气惯常带着她急性子的催促,早些年祝颖还会被这催促惹得烦闷,但现在也已经习惯,一一回答了她的问题。
  得知她一切如常后,母亲的语气平稳下来,又问:“那你早饭吃了吗?可别不好好吃早饭啊。”
  “不好好吃早饭的人是你,妈妈,”祝颖提醒道,“我每天都会做饭的,才不像你一样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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