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我算什么小饼干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0 20:51:09

  于是,急信又从太子府递出,回到筠州。
  谢寅其实一直留在筠州。
  他在坊间盘了处落脚的小院,也不做活儿,出太阳便搬把椅子,在院中小憩,下雨便坐在檐下,喝茶听雨,雷打不动的是每日清晨,谢寅会戴上斗笠,遮掩面容,前往城门的告示处。
  他一直在等,等告示贴出他的通缉令。
  谢寅其实也不懂,他为什么不走。
  太子的人公然远遁,自然是遁的越远越安全,最好出了这几处州府,叫人无处去寻,再也不能压他回去。
  可他心中总留着个古怪的念想,非要等通缉令发下来,好像只有等那张纸明明白白的写清楚,发下来,才算大石落地,他才能安心离去似的。
  可谢寅等了一天,两天,三天,一周,半月。
  告示处安安静静,每日只有些鸡零狗碎小偷小盗的案件,像是根本没人知道,有位太子的榻上人,从队伍中逃离了出去。
  在筠州待了片刻,谢寅又绕道,去看了故人的宅院。
  太子宅心仁厚,应当不会殃及无辜,但若是端王之流,第一件事,便是将他的亲族悉数下狱,逼他出来。
  手握滔天权柄之人,若是受了挑衅,怎么能不成百上千倍的报复下来?
  可是,几处宅邸均风平浪静,谢寅远远眺望,宅中人饮食起居,与旁人无异,曹卯甚至不时派人查看,送些谷物米粮。
  “……”
  难道是路上重山叠岭,误了消息,他纵马远去,未曾传到太子耳中?
  这日,他正在告示牌下,忽见一匹骏马驰骋而过,停在了曹卯等人盘下的宅邸前,来人紫衫大袴,赫然是太子卫率装扮。
  曹卯出门,那人便从袖中摸出几份书信,递交给他,手中额外提了个盒子。
  谢寅指尖微顿。
  他还在队伍中时,也时常与萧珩通信,都是些风物人情,随口小记,没什么营养的话。
  只是这封,该是什么呢?
  搜寻他,追捕他,亦或者其他?
  谢寅顶着斗笠停在门前,待夜深人静,那人离去时,他便悄无声息的翻入院中。
  院中蕉叶青青,他的住处一切如常,窗明几净,房门半开,隐约可见书案之上,却是多了几件东西。
  四周寂寥无人,都已沉睡,谢寅确认无人设防,这才迈步进入。
  最显眼处,是几张银票,今日送来的盒子,和一封信。
  谢寅垂眸拆开,却是太子的字迹。
  “存微亲启:
  吾不知你是否还在筠州,是否得见此信,京城连日来清风无力,夏暑渐浓,想来带去的袍服已不可用,前些日子中尚署遣人来裁夏衣,你后背旧伤用过猛药,数月之内嫩如婴儿,民间常用棉麻葛布不可上身,须得用纱罗绢绸,吾观衣料清透薄软,便替你也裁了几件夏衣,收在盒中,抵至筠州。
  数月不见,亦不知汝是否康健,身形是否如常,若衣带有宽窄,亦可留字曹卯,令筠州本地裁缝改制。
  其余物件,不好一一递往,桌上压有银钱,请悉数取用,若有所缺,亦可上书寻我。
  筠州山水尤胜,四野清风,云深境寂,地处尘寰之外,最宜静养,愿君身体清健,百岁无忧。
  ——萧珩,书”


第367章 转变
  谢寅捏着信纸,默然良久。
  他将信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这才收入怀中,翻看一旁的木盒。
  如萧珩所说,是几件衣衫。
  轻薄柔软的料子,几件花罗几件香云纱,不同于在东宫随侍常用的深色,都是很清新明快的颜色,月白烟紫浅青杏,居然还有件水红的里衫。
  如果说统领常穿的颜色是冷漠肃杀,这些便柔软温和的过分,仿若寻亲伴友,踏春出游的静雅公子了。
  中尚署不会给太子用这些颜色,只能是太子亲自选的。
  他大抵是觉着,谢寅离了宫门,离了东宫随侍的身份,还是穿这些颜色好看。
  谢寅捏着衣料,一时竟无言。
  片刻后,他将那衣服放回盒子里,拎着走出去,刚迈步出门,便是一愣。
  曹卯曹大人起夜放水,刚好迈过角门,与谢寅隔着大半个院落,撞了个正着。
  这两人一个刚读完信,神思不属,根本没留意身后的动静,一个睡眼惺忪,完全没想到官府的院子能半夜进人,两人互相望见对方,齐齐顿住了。
  曹卯眯起眼睛,抬手揉了揉。
  谢寅后退半步,目光落在右侧的矮墙上。
  曹卯若要拿他,从此处翻出去,便是最好的。
  但是下一秒,曹卯脸色微变,如同根本没有看见谢寅似的,低头疾走,躲避洪水猛兽般,闷头往前。
  谢寅:“……曹大人?”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曹卯脚步更急,简直恨不得抬手捂住耳朵,逃似的往前。
  谢寅:“大人?”
  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便跟着他上前两步,仗着武艺超群,在山石间一个借力,硬是挤在了曹卯的必经之路上。
  曹卯脸色微变,转头继续疾走。
  谢寅便笑了一声:“曹大人,莫非寅貌若夜叉,狰狞可怖,让您目不忍视吗?还是说……”
  曹卯步履更快,还未从院落绕出,谢寅已轻声问出口:“还是说殿下有令,无论何时何地,权当没有看见我?”
  曹卯是此行名义上的最高长官,谢寅离去他首当其冲,必然全力追捕,现在避而不看,只能是太子有令。
  已然被猜出了大半,曹卯停下脚步,叹气一声:“谢大人,殿下的意思是,除非你主动寻我求助,其余情况,皆当做看不见。”
  “……这样。”
  沉默片刻,谢寅又道:“我看我的住处,一直有人收拾?”
  曹卯:“殿下的意思是,您若想住这里,也行,若想住外面,也不错,只管收拾出来,怎么住住多久,看您。”
  “……”
  谢寅微勾唇角:“竟是如此。”
  他提衣物,从正门迈步离开,四周守卫果然无一阻拦,更无人跟踪监视,任由他回到了住处。
  将身上粗糙的衣物换下,谢寅背对铜镜撩开长发,脊背果然稍稍发红,他换上萧珩准备的浅杏里衣,披上青碧长袍,衣带以水红点缀,再对镜一看,竟是怔住了。
  眉目间的戾气散了大半,软和慵懒成一团,千机门若未覆灭,他少时喜欢的衣着,大概便是这般模样。
  倒是完全不敢相认了。
  后头两月,京城的信使常来。
  又添了几件夏衫,还有太子自个调配的,防虫止痒的药膏,
  曹卯照例装看不见谢寅,任他在府内来去自由,谢寅还特意出了两回城,去四周风景秀丽处踏青郊游,他谨小慎微,小心隐藏踪迹……
  根本没人搭理。
  曹卯忙得要死,谁管他出不出城,倒是谢寅被山间的蚊子啃了几口,灰头土脸的下来了。
  他琢磨:“我这是,自讨了个没趣?”
  夏暑正浓的时候,筠州下了场大雨。
  谢寅那小院地处偏僻,平常倒是清净,大雨却开始积水,将整个院落都淹了。
  谢寅无处落脚,屋内也是滴滴答答的漏水,他在床头坐了一会儿,盯着看天花板下连成线的水珠,蜘蛛从屋外爬到了屋内,不知名的小虫在水洼里游泳……
  谢寅忍不住琢磨:“我为什么非要住在这里?”
  曹卯又不拘着他,放着好好的宅子不住,非要住在这里。
  明明那宅邸又大又宽敞,更不会漏水,连他的被子都是太子吩咐过,用软绸做的,不会磨损脊背伤口。
  小虫在黄水洼里打转,发出呕哑嘲哳的叫声,一声大过一声,仿若嘲笑谢寅似的。
  他忽而起身,将衣服打包,径直往使团盘下的宅邸去了。
  照旧没人拦他。
  曹卯全装看不见,任由谢寅穿着蓑衣,提着行李,将东西往住处一放,哐当关上了房门。
  过了一会儿,倒有个伺候的小厮敲门,询问道:“谢大人,看您衣衫半湿,是否要热水沐浴?”
  不一会儿,又有小厮敲门:“谢大人,冰窖里藏了些冰,大人可要用些冰品?”
  又不一会儿,又有人来问:“谢大人,今儿筠州府才送上来的寒瓜,要不要用一点”
  谢寅:“……”
  其余人太过理所当然,倒好像他这番出逃是无理取闹离家出走的小孩子,在外游荡一圈,吃不好住不好,灰头土脸的回了家,家里人怕他再跑,也不敢笑,只一味的让他先沐浴,再吃冰品寒瓜。
  半个时辰后,他将鼻尖埋在热水里,一旁的桌子上放着加了寒瓜的酥山,兀自思考:“我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当断不断,必受其害,早便决定抽身离去,现在倒是眼巴巴的,又回来了。
  等沐浴完成,躺在柔软干净的床上,谢寅神思不属,盯着屋顶房梁看了半天,盯到东方既白都没能入睡,最后一翻身,自个给自个气笑了。
  眼巴巴的回来也就算了,他年岁比青年大上许多,这会儿春心萌动,连觉都睡不着,仿佛未经事的毛头小子。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居然还不安稳。
  有道是饱暖思淫欲,日子过的清闲快意,先前食髓知味,今日,竟是又有些意动了。
  好不容易睡清醒了,冷着脸毁尸灭迹,谢寅用过晚膳,便去寻曹卯。
  他开宗明义:“使团何时返京?”
  要走就早走,要回去就早回去,犹犹豫豫优柔寡断,不像个样子。
  就算那药真有问题,他谢寅也只当识人不明,认栽了。
  曹卯倒是一愣;“谢大人,太子并未下召返京。”
  他们这一行,也不是纯来玩的,谢寅之前不见踪迹,萧珩下令暂留筠州。
  这筠州乃天下交通要道,尤其筠州以北,有贯穿东西全境的大河,以东二百里,则有运河直达京都,境内水系交汇,乃国家咽喉命脉。
  前朝皇帝就曾多次南巡,驻扎筠州,曹卯这回,同样担任了巡视水利,督查漕运河工的要职。
  谢寅啧了一声,翻身上马要走,曹卯连忙巴拉住他的袖子:“谢大人,谢大人!且等等!且等等!”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等属臣,不可无诏回京!且等我先修书一份,上奏太子!”
  谢寅只得:“你修。”
  他百无聊赖的住了下来,每日招猫逗狗,晒太阳吃瓜,这本是在端王府时梦中才有的好日子,如今,却觉得这日子忒无聊了。
  从筠州往京城,再快的马也要大半个月,等谢寅收到萧珩的回复,筠州都已入秋了。
  信用的公函,先送到曹卯手中,谢寅在一旁剥瓜子,问:“何日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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