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我算什么小饼干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0 20:51:09

  陆晏在洞穴中央静坐,通体玄黑长袍,长剑横在膝上,身边静静的悬浮着一团灵火,他的半张脸隐在黑暗中,半张脸被橙黄的火光照亮,山根和睫毛落下细碎的阴影。
  山洞中安静的可怕,只有头顶水滴溅落滴在钟乳石上,和火焰悦动的噼啪声。
  他闭目等待。
  消息当晚就会传到青霄宫,徐有德最迟早上知道消息,而他约王家修士晚上见面,以此人的谨慎,必会在下午赶到清查痕迹。
  陆晏默默计算着时间,在某一个刹那忽然睁开眼,看向洞穴千百个入口的其中一个。
  他听见了极轻的声音。
  溶洞四通八达,是天然的声音放大器,无数的回声互相交错,层层叠叠的脚步声中,能听见有个人,正朝这个放向走来。
  陆晏灭了灵火。
  他悄无声息的起身,步履轻捷,绕到一处石钟乳后,侧身看向入口处。
  徐有德走了进来。
  徐有德孤身一人,手中也捧着一团灵火,将洞中照的大亮,此人行色匆匆,率先翻看药柜和地面痕迹,等确认毫无问题后,才轻轻松了口气。
  可忽然,他陡然警惕起来。
  那魔修说此处有证据,可他此番来看,并无纰漏,那么……
  徐有德陡然加快脚步,几乎是急掠而出,就要从洞中脱身离去。
  下一秒,他猛的停住脚步。
  在灵火照耀边缘,缓缓转出了一道身影。
  玄色长袍,指腹压在一柄黑金长剑之上,面容隐在幕篱之下,看不真切,却微微偏头,朝他看来。
  徐有德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
  他听说过此魔修的修为,能重创两位王家长老,实力应当在他之上,当即堆出假笑:“道友,你与我无冤无仇,王家的诸位长老很快赶来,一旦鏖战,恐怕脱身不易,不如你我各退两步,让老朽先行离去?”
  边听那人轻笑一声:“无冤无仇?”
  他语调古怪,尾音转了半圈,似有疑惑,徐友德眉头暴跳,却见眼前人忽然摘下了幕篱,露出了白纱之下完整的面容。
  徐有德瞳孔微微发大。
  他面前的,是一张过于年轻的脸。
  清俊,端丽,若不是唇角那若有似无的讽笑和通身几乎凝结成实质的魔息,比起一位出现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洞穴的魔修,他更适合陪在哪位仙君身边,通身白衣,做仙门的首徒。
  徐有德暗骂了一声该死。
  ——不是更适合陪在哪位仙君身边,而是本来就陪在哪位仙君身边,这位不正是青霄宫主穆无尘的首徒吗?
  他仓皇后退一步,脊背抵住石壁,声色俱厉:“陆晏,你竟敢修魔!难道不怕穆宫主后日追查,将你挫骨扬灰吗?”
  陆晏偏头看他,眉宇间闪过一丝惊奇,笑道:“你拿妖修炼丹,你都不怕,我为何要怕?……看来你有点惊讶我知道?当年把我选去清平峰,你不就打的这个主意吗?”
  “……”
  徐有德清晰的听见了自己唾沫的吞咽声,但稍一停顿,他便冷静下来,商讨道
  “陆晏,你修魔一事我可以为你保密,我炼丹一事也只是为了延续寿元,这样,我们互相保密。”
  话音未落,他见陆晏依然似笑非笑的看过来,隐在火光中的脸鬼气森森,忍不住补充道:“陆晏,你且想清楚,我们没有深仇大恨,我可是青霄宗的长老,我师兄弟是青霄宫主,我要是死了,穆无尘定然追查,现在全修仙界都知道有这么个魔修,你师尊的实力你最清楚,你不怕他追到魔门,将你一剑斩杀吗?”
  陆晏轻声道:“我怕啊,我当然怕。”
  他不怎么怕死,可他有点怕穆无尘杀他,还特别怕在穆无尘杀他时,对上穆无尘的眼睛。
  辛苦教育的弟子前世就是个魔修,他的师尊,会很失望的吧。
  两世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第一次尝到被教导被包容被爱护的滋味,就像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浮木,拼尽全力也不会放手。
  徐有德微微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他放松下来,又听陆晏笑道:“所以,杀你的魔修,再也不会出现了。”
  他骤然出剑。
  徐有德猛的后跃三步,手中灵火随着熄灭,洞内猛得陷入黑暗,可下一个瞬间,血红的剑光骤然亮起,将洞内照的一览无余。
  陆晏清晰的在徐有德脸上看见了惊惧和恐怖。
  徐有德避无可避,踉跄举剑抵挡。
  两名高修修士在狭小的洞穴内争斗,虽然其中一人被压制的几乎没有换手之力,但余波还是弄出了极大的动静,洞中无数落石纷纷抖下,石钟乳接连摔倒于地,就连山外的人也能感觉到山中情况不对。
  王家和其他宗派的长老赶到时,就是这般模样。
  山石摇晃,不少洞穴入口坍塌,这荒山虽然荒芜,确实连绵数千里的大山,他们劈开碎石,兵分几路,从多个洞口同时闯入,可洞穴中四通八达,无人引路非要转上几个时辰,而声音经过层层震荡,也完全分不清来处,他们没头苍蝇似的转了半圈,始终没能找到来处。
  而这时,震荡彻底停了。
  陆晏将剑横在了徐有德的脖颈上。
  看着此人睁大双眸,两股战战,他只觉索然无味,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声:“我前世到底是瞎成什么样,才会在觉得你仙风道骨的?”
  长剑划破咽喉,大片血花飞溅,徐有德倒在地上,伤口的鲜血不断滴落,和洞顶水珠滴落于地的声音一起,形成了大片的回响。
  陆晏在地下河洗干净了剑,顺手插进剑鞘。
  他压上幕篱,在石钟乳背后取了个包裹,匆匆离开。
  包裹里是废脉所需要的材料,一张防止过痛咬到舌头的帕子,还有一件青霄宫的广袖大衫。
  他略略估计,距离王家那帮人找到这里,大抵还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内,他要换上青霄宫的服饰,烧了魔修的衣服饰品,然后自废筋脉,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陷入假死,等待被王家人发现。
  而今天之前,他特意用仙尊首徒的身份游历过山下村子,留下云游到此的证据,届时,他自然会被当作无辜波及,而那位魔修,则是在杀了徐有德,重伤他之后逃之夭夭,不见踪影。
  在心中过了一遍计划,自觉十分完美,陆晏暗自点头,正要打开包裹,却是忽然一顿。
  他听到了一声清浅的叹息。
  那声音经过石壁层层叠叠的回音,宛如惊雷在耳边炸响,陆晏骤然拔剑回头,心中已然紧张到了极致。
  ——能在这种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接近他,实力不容小觑,只是放眼整个修仙界,能有谁有如此实力?难道是那王家老祖出关,追到了此处吗?
  可等他看清来人,瞳孔微缩,握剑的手忽然颤抖起来,那颤抖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剧烈,到最后,整个拢在玄黑衣衫中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怎么会是他,怎么能是他?
  纯白滚云纹的衣袍,白玉发簪,施施然立在前方的,不是他的师尊穆无尘,还能是谁?


第106章 别哭
  陆晏呆呆看着来人,只觉通身血液逆流,他徒劳的哆嗦着嘴唇,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身体发冷,一颗心也沉了下去。
  脚边便是徐有德的尸体,伤口的血已经半凝固,无法顺畅流出,正一滴一滴的渗透出来,更不用说洞内魔气滔天,墙壁满是剑痕,现在穆无尘在这里,定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着青霄宫主的面杀了青霄宫的峰主,他必死无疑。
  陆晏忽而很轻的抬手,压了压头顶的幕篱。
  他忽然有了计较。
  既然还顶着魔修身份,距离又如此之近,避无可避,他便用魔修这个身份,赴死好了。
  以青霄宫主的清高,大抵不会对一个魔修幕篱下的脸感兴趣,一剑杀了,丢在一旁,谁知道这魔修与青霄宫主的首徒是何关系
  穆无尘不知道他是魔修,他就还是穆无尘信任喜欢的弟子。
  陆晏想,他可真是一个坏弟子。
  到时候首徒无缘无故失踪,穆无尘定然要找,他大概会心忧,大概会焦急,会伤心会念念不忘,无论他之后收不收新弟子,无论床边的兔子窝收不收起来,衣柜里的小衣服丢不丢掉,穆无尘总会在某个时刻想起来,他曾经宠爱的弟子不见了,生死不知。
  穆无尘养了一只坏兔子,他就算死了,也要变成穆无尘心中的一根刺,时隐时现,隐隐作痛,时不时扎他一下,好让他记得,他曾经养过这样的一个弟子。
  陆晏无声站直了。
  他隔着幕篱与穆无尘对望,如同任何一位阴郁邪肆的魔门修士,唇边也浅浅浮现出讽笑:“想不到我这等小人物,也能劳动穆宫主驾临。
  极不客气的语调,又夹杂着认命般的颓然和自嘲,穆无尘听着,却是指尖微动。
  前世他第一次与陆晏见面,也是此类情景。
  同样是幽深狭长的山洞,同样是玄色衣袍,语调讥诮的陆晏,同样是死灰一般燃尽了,虚无一片,却还是抬着脑袋看他,倔强的不肯低头。
  可怜又可爱,让人又想欺负,又想捡回家哄着保护起来。
  他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稍稍加一点刺激,就要断了。
  饶是穆无尘,也不敢在这时去撩拨他,于是顿了顿,没有轻易上前,只站在原地轻声问:“你肩胛受了伤,要不要先止血?”
  陆晏仓皇垂眸,才发现方才与徐有德打斗时,对方的剑擦过了一片皮肤,只是陆晏习惯了受伤,加上手刃仇人,根本顾及不上,一时居然没觉得痛,此时,血液正从伤口中一点一滴的漫出来,浸润了玄色的里衣。
  他瞳孔微缩。
  幕篱不知何时也被划开了一片,正好垂在下巴下方,倘若穆无尘偏个角度,是能看见他的脸的。
  漫长的死寂过后,陆晏忽然冷笑一声,语调越发尖酸:“怎么?莫非仙尊动手前,还有必须将对手的伤口治好的爱好?可惜了,我了没有那么多时间相陪,若仙尊没有别的事,我便自行离开了。”
  他说着,也不等穆无尘回复,抬腿便走。
  非是真的想走,没人能从穆无尘手中随意离开,陆晏只是想逼穆无尘动手。
  比起无声的对峙,不知道何时会来的审判,随时可能被刺破的秘密,倒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可是没走出两步,正要与穆无尘擦身而过时,陆晏忽然一顿。
  穆无尘站立方向背后,有一个洞口,方才穆无尘正是从那边的阴影里走过来的,可他现在一看,洞口已经被落石堵住了。
  ——方才他与徐有德争斗,洞中石块崩裂,将几个洞口尽数堵死,要想出入,必须用气劲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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