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怪物饲养指南(玄幻灵异)——巴不得先生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0 20:49:10

  吴瀚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它的能量读数很不稳定,解冻的风险比那两个高出十倍。我需要更多时间来分析。”
  凌没有看他。“它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一直在等,等了这么久,不会死在这里。”
  “它会醒的。”沈逐说。
  “嗯,会醒的!”
  窗外,天快亮了。那些被冰封了的孩子,终于有人替她们说话了。

第144章 余烬
  早上,门铃响了很久。
  沈逐走到门口,没有看猫眼直接拉开门。
  林远站在门外。他没有穿那套标志性的行政制服,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方一道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旧疤痕。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睛下面挂着熬夜后很深的青黑。他手里攥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
  “能进去吗?”
  沈逐侧身,林远走进来,目光一一扫过客厅那三具靠墙并排的冷冻舱,吴瀚手里还亮着屏幕的检测仪;陈野手背上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血痂;陈靖攥紧的指缝间渗着暗红的拳头;最后他的目光在07号铭牌上短暂的停了一停,短到像被烫了一下。
  他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顾长明被控制了。”他说,“秦伯言签的字,议会紧急投票,全票通过。”
  沈逐冷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你们从D4层回来之后,方隼把冷冻库的影像和压力测试数据提交给了议会。证据摆在桌上,秦伯言不得不签字。顾长明关在D5层临时拘留室,他开口了。”
  “开口了什么?”
  林远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沈逐走过去,拿起它,照片上是一排排透明的、椭圆形的茧。比冷冻库里的冰棺更小,更密集,像被放大无数倍的蚕茧,整齐地排列在黑暗的房间深处。每一个茧里都蜷缩着一个人,蜷成胎儿在母体里的姿势。皮肤白到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以及那些从身体里延伸出来、接入茧壁的细密管线。
  沈逐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收紧,他想起河谷哨站里那段录像。凌被锁在墙上,电击的蓝光在黑暗中滋滋作响,凌的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喊,灰白色的瞳孔缩成针尖。那个声音他听过。不是从录像里听的。是从凌的噩梦里听的。凌在睡梦中喊过,喊的是“疼”,喊的是“别过来”。
  凌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尾巴垂在地上尾尖不动了。呼吸变得很浅,很快,像一个人在试着用最轻的方式绕过胸口里那块尖锐的东西。眉头锁着,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想去碰那张照片,又像是不敢碰。
  “这个……”凌开口了“这里,我看着难受。”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是这里,闷。像有什么东西压着。”
  沈逐看着他,凌的瞳孔里倒映着照片上那些茧的轮廓,眼睛里还莹着那些被灼伤的来不及躲闪的水光。
  “他管这个叫‘冰茧’。”林远的声音沉下去“在D4层最深处,还有一个SSS级实验室。里面关着的不是二代,是最早的那一批,他们的意识完全清醒,但肉体被冻结在茧里。”
  凌没有说话,尾巴在地上无意识的烦躁的摆。
  “顾长明交代的?”沈逐问。
  “他交代的。”林远点了点头。“冰茧的坐标,权限密钥,还有——皮囊计划。”
  他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份档案的扫描件。纸张泛黄,边缘有折痕,上面有莫里森的签名,以及一行字。
  供体:07号(陈安)。提取物:骨髓液。用途:活性药剂制备。频率:每月一次。
  沈逐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闪现的是陈靖站在冷冻库里,手按在女儿冰棺上的那个姿势。想起他说“我签的字”。
  陈靖签的是“入选通知”。莫里森签的是“供体使用协议”。同一张纸的正反面。一面写着“希望”,另一面写着“采血”。
  “莫里森和秦伯言,还有议会里那些老家伙,他们不老不死,不是因为基因好。”林远的声音压着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因为他们一直在用二代实验体的骨髓液。提纯,注射。每三个月一次。07号陈安,是供体之一。”
  陈靖盯着那张扫描件,眼眶红得像烧了很久的炭,他死死盯着莫里森的签名,盯着“07号(陈安)”那几个字,没有任何言语,整个客厅里只有陈靖指甲嵌进刚结痂的伤口里,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血珠落下的声音。
  “顾长明还交代了什么。”沈逐问。
  “还有皮囊计划的所有证据——供体名单,提取记录,注射档案。”林远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个数据芯片,放在茶几上。芯片很小,黑色的。“都在这里面,他还说了一句话。”
  沈逐看着他。
  “他说‘凌不是神,他是人,我用了三十年才想明白。’”
  沈逐的手在身侧握拳,父亲日记里那句话“他不是怪物,他是人。”顾长明用了三十年,在拘留室的冷光灯下说出它。一模一样的字。一模一样的笔画。不一样的是父亲写下它的时候,面前是一个蜷缩在墙角从门缝里往外递糖的孩子。顾长明说出它的时候,面前是三十年尸骨累累的沉默。
  “他还要见你。”林远说。“他说,有些话,只能当面告诉你。”
  沈逐收起情绪沉默了片刻:“我去见他!”
  凌走到他身边,尾巴搭上他的手腕。“我也去!”
  沈逐对着凌点点头。
  走到门口时,沈逐停下来,没有回头。
  “吴叔。”
  “嗯。”吴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照顾好她们。”
  “我知道。”
  门关上了,走廊里应急灯惨绿的光照着三个人的脸。林远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靴跟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沉闷声响。
  “林秘书。”沈逐忽然开口。
  林远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肩膀绷紧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沈逐问。“皮囊计划,冰茧还有那些孩子。”
  林远半晌没出声,那段时间长得让沈逐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你父亲死的那天,我就知道了,他死之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林远,D4层下面有东西,别让莫里森销毁。’”林远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找了十年,才找到冰茧。又找了五年,才找到皮囊计划的证据。我不敢动,一个字都不敢跟人说。我怕,怕还没等来你,自己先被灭了口。”
  他转过身,看着沈逐,他的脸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甸甸的东西:“你父亲托我的事,我做完了。”
  沈逐看着他把一句话在心里揣了十五年,揣到那句话长成了自己骨头的一部终于可以说出来的时候,那种释然里裹着巨大空茫的神情,郑重的说了句:“谢谢。”
  林远笑着摇了摇头:“不用谢,他救过我的命,在伊甸。”

第145章 顾长明的坦白
  拘留室的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应急灯惨绿的光被隔绝在外。顾长明坐在床上,背靠着墙,灰色的囚服皱巴巴的,没有眼镜,头发乱糟糟的。他的膝盖上摊着一条已经褪色的旧丝巾,他的手指在丝巾边缘慢慢摩挲着,来来回回,像在摸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你来了。”他没有抬头。
  沈逐保持着沉默。
  顾长明的手指停了,他抬起头看着沈逐又看着凌,目光在凌身上停了很久。那目光里有不甘,有愤怒,有一种一个人在看着自己倾尽一生打造的作品被别人夺走时那种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处安放的东西。
  “凌。”他叫的是名字,不是“零号”
  “你变了很多!我以前见过你笑吗?应该是没有,你那时候不会笑。”凌没有说话,顾长明又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丝巾,手指又开始摩挲了,从这一端到那一端,很慢,像在丈量什么。
  “你见过林婉吗?”他忽然问。
  沈逐的眉头皱了一下。“谁?”
  “我妻子。”顾长明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跟红丝巾说话。“她死的那天,我就在站在手术台前。辐射病导致的基因崩溃,从皮肤开始一寸一寸地烂,我在手术台前站了三天三夜,什么都做不了,她喊疼,喊了三天。”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说‘长明,我好疼’。我说‘我会治好你’。我骗了她,我治不好她。”他的声音没有碎,眼眶红了却没有泪,他的泪在三十年前就流干了。
  “她死之后,我发誓我要让所有人都不再疼,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名声,是为了不让任何人再像她那样,在死之前还要喊疼。”
  他看着凌,“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作品。你的基因图谱,你的神经链接,你的骨尾,每一个数据都完美。我以为你是答案,我以为只要复制你就能让人类进化,就能让所有人都不再疼。”他停了一下:“我错了.......”
  沈逐往前走了一步:“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错了?”
  顾长明半晌无声,沈逐耐心等待着他的回答。良久,他轻声吐出一句话,那语调就像在说一个守了整整一生的秘密:“第一次签字的时候。”
  他的手指在丝巾上蜷了一下。“B-001,4岁,女孩,从外围居住区孤儿院带走的。改造后第三周,神经链接崩溃。我站在手术台前看着她,她在喊妈妈,喊了四个小时,我没有救回来。”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以为我可以承受,我以为牺牲一百个能救一千万个是值得的。后来变成了一千个,再后来变成了一万个,后来......后来我不敢数了。”他看着自己那双签过无数份指令决定过无数人的命运的罪恶的手。
  “我每次签字的时候都会想起林婉,想起她说‘长明,我好疼’,然后我就告诉自己——我不能停,停下来她就白死了,那些孩子就白死了。”
  沈逐的手指在身侧蜷起,越收越紧。“所以你继续签,签了二十年!”
  顾长明没有否认“我停不下来了,项目不能停,资源不能断,上面的命令必须执行,我告诉自己这是代价,这是必要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我不叫他们的名字了,我只记得一个个编号.....”
  “你知道‘双生花’吗?”他嘴唇颤抖的发声问。他也没等沈逐的回答继续说:“我们试图复制零号,用他的基因片段去催化其他胚胎,想批量制造完美的兵器,结果造出来的东西要么崩溃,要么变成了只知道疼的怪物——那些怪物就是二代和三代的前身。”他的声音更低了。“我管它们叫‘容器’。不是人,是容器,用来装进化因子的容器。我以为只要不断试验总能成功,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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