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怪物饲养指南（玄幻灵异）——巴不得先生

　　“吴叔。”他开口。
　　“嗯。”
　　“你……跟我们走吗？”
　　吴瀚他低下头，看着那个金属箱，看着那些他配了半辈子的药剂，看着这间他守了三十四年的主控室。窗外，温室的方向传来管道鼠窸窸窣窣的声音，土豆大概又在翻他的种子了。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凌的尾巴慢慢垂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凌。“走。”他说，声音沙哑，却比沈逐听过的任何时候都坚定，“我这老头子说不定还有点用处。”
　　收拾完后，他们去看了一眼温室，土豆正窝在番茄盆旁边，圆滚滚的身子挤着盆沿，已经醒了，正用两只前爪捧着一颗掉落的番茄种子啃。看见凌，它停下来，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眨了眨。凌蹲下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背。“帮我看好小红。”土豆动了动耳朵，低头继续啃种子。凌又碰了碰它，它才抬起头，用鼻子碰了碰凌的指尖，然后继续埋头啃。
　　凌站起来，走到罗宾汉面前。罗宾汉蹲在架子最高处，怀里抱着那个青番茄，比昨天又大了一圈，已经从青绿色变成了浅浅的粉。它警惕地盯着凌，把番茄往怀里又搂紧了一点。凌看着它，认真地说：“不吃你的。那是你的。”罗宾汉歪了歪头，和他对视了三秒，然后别过脸去，尾巴甩了一下，像是在说“随便你”。
　　小光在角落里追自己的尾巴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转。
　　沈逐看着他认真努力学着告别的样子，“它们会想你的。”

第103章 灯塔会议
　　赵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埋在废墟下。左腿被一块混凝土板压住，已经失去知觉。周围全是灰烬和焦糊的气味。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他用手扒开碎石，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废墟里拖出来。左腿从膝盖以下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但他感觉不到疼，走廊里队友们的尸体.......
　　他爬起来，拖着那条断腿找到一个还在工作的通讯器，按下通话键。
　　他忍住颤抖，气若游丝道：“这里是清道夫第三小队……赵宇……D3层……失控……二代实验体全部苏醒……他们释放了……三代……”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清道夫第三小队……除了我，无一幸存........”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久才响起一个声音带着急切：“幸存者，你的位置是哪里？”
　　赵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废墟。那片曾经是D4层走廊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洞。
　　“D4层……安全门。”他说，“他们下去了，三代实验体……从竖井里出来了。”
　　“三代实验体？”那个声音变了调，“什么三代？我们没有........”
　　“我们有！查黑标档案！”赵宇打断他，“天启序列-III。它在你们的数据库里不存在，但它在结构图上，它在下面等了十几年，现在它出来了。”
　　通讯器那头是漫长的沉默。
　　赵宇闭上眼睛，他想起李锐冲向那个怪物的背影，想起王铎融化的瞬间，想起03号最后那个“记住”的手势。
　　---------灯塔最高指挥部，紧急会议。
　　巨大的屏幕上，修复好的监控画面一帧一帧地播放。D4层走廊，竖井边缘，三代实验体跃出的瞬间。画面被放慢，再放慢，每一帧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脏上。
　　“骨甲厚度目测超过五厘米，材质未知。EMP武器完全无效。”技术官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能量吸收和释放机制尚不明确，但初步分析显示，其背部三根骨尾分别承担不同的功能.......”
　　“够了！”最高执政官莫里森的声音从主座上传来，苍老而阴沉，“我要知道的是，怎么控制它！”
　　会议室安静了。
　　技术官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官，根据我们目前的数据……无法控制。它的基因结构比二代复杂得多，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它有自我修复能力,常规武器对它无效。能量武器可以被它吸收。冷冻弹只能暂时减缓它的移动速度。我们……我们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阻止它。”
　　“那它要什么？”另一个高层问。
　　技术官调出另一组数据：“根据二代实验体的行为模式分析，它们一直在‘寻找’。寻源指令——所有二代体内都有隐藏编码，指向基因源头。三代就是那个源头。”
　　“所以二代释放了三代。”莫里森的声音没有起伏，“三代想要什么？”
　　技术官沉默了很久。
　　“我们分析了幸存者赵宇带回的03号行为记录。在清道夫部队覆灭前，03号说了几句话。其中一句是‘下面有同类，更强的同类。’”
　　“它在找的不是同类，是源头。是那个被我们标记为‘已销毁’的初代实验体--Zero。”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莫里森抬起手，所有人都安静了。
　　“Zero。”他重复这个编号，“沈逐带走的那个。”
　　“是。”技术官说，“根据我们的数据分析，三代实验体的基因结构存在根本性缺陷,它的自我修复能力是以消耗细胞寿命为代价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再生，都在加速它的死亡。它需要……补充。”
　　“补充什么？”
　　“完整的基因模板，Zero的基因，只有Zero的基因序列，能够稳定三代的崩溃。”
　　莫里森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他终于开口，“能阻止三代的，只有Zero。”
　　“理论上是的。”技术官的声音很轻，“三代的基因结构是从Zero的模板复制的。它们之间有天然的亲和性，也有天然的排他性，就像……同极相斥的磁铁。只有Zero的存在，能让三代停下来。不是控制，是……压制，是源头对复制品的天然压制。”
　　“那就去找Zero。”莫里森说，“他在哪里？”
　　情报官站起来：“根据最新情报，沈逐和Zero出现在沦陷区的一个聚落，坐标已经确认。”
　　“派人去。”
　　“长官……”情报官犹豫了一下，“Zero现在不是我们的实验体了。沈逐也不会.......”
　　“那就告诉他们。”莫里森打断他，“告诉他们，如果不回来，三代会把整个灯塔撕碎，到时候，沦陷区也不会安全。那个聚落，那些人，全都会死。”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阴影投下来，覆盖了整个屏幕。
　　“告诉他，这是交易。他帮我们解决三代，我们……给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
　　莫里森看着屏幕上那个从竖井中跃出的黑影。
　　“自由。”他说

第104章 缝隙里的光
　　沈逐他们回到聚落的那天，太阳正好落在河谷的崖壁上，把整条缝隙都浸泡在这片泼天的暖色中。
　　阿橙刚把一颗拧紧的螺丝弹飞出去，正骂骂咧咧猫腰去捡，眼角余光就扫到了那两个立在光里的人影。她从工坊里冲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扳手，跑了两步又停下来，站在原地看了好几秒，像是要确认那不是废土上常见的海市蜃楼。然后她骂了一声脏话，把扳手往腰里一插，撒开腿跑过来一把揪住凌的袖子，她把他从头搓揉脚地看了一遍，那目光又凶又热，最后闷闷地憋出两个字：“瘦了。”眼圈瞬间就红了，可嘴角却固执地向上弯着，“吴老头儿抠搜得连饭都不给你管饱？
　　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也没动。凌回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熬夜修机器而泛红的眼角，还有后脑勺那撮永远压不平的呆毛，忽然觉得心口那个位置涌上来一股暖流，烫得他说不出话。他只是轻轻摇了下头，那根曾令无数人胆寒的骨尾，此刻却小心翼翼地带着点笨拙悄然缠上了阿橙紧攥他衣袖的手腕，无声的回应着。
　　阿橙猛地吸了吸鼻子，像是要把涌到眼边的热意硬生生憋回去，另一只手“啪”地用力拍在凌的肩胛骨上，震得他自己都晃了一下，声音又粗又哑：“行！回来就好！都带着点人味儿了！”
　　小七是从人群后面挤进来的，他被大人们的腿挡得严严实实，只能听见声音：“凌哥哥，凌哥哥.........”一声比一声急，像只怕被丢下的小兽，瘤子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把他捞起来，举过头顶，小七在半空中看见了凌，看见了那条熟悉的尾巴和那双熟悉的灰眼睛。
　　凌走过去从瘤子手里接过他抱在怀里。小七把脸埋进他肩窝里，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凌哥哥……你说三天……三天就回来……你骗人……”
　　凌的尾巴轻轻晃着，尾尖在小七背上拍了拍：“回来了，不哭了。”
　　老钟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面，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望着，感受着。
　　那天晚上，聚落里点了很多灯。阿橙把压箱底的食物都翻出来，瘤子烤了肉，老周煮了一锅汤，连黑蛇都送了两条风干的鱼过来。大家围坐在一起，听吴瀚讲伊甸的事，讲那些管道鼠，讲凌种的番茄。
　　凌紧挨着沈逐坐着，小七在他怀里睡得正沉，小小的脸蛋上挂着泪痕，嘴巴却微微咧着，露出做梦的甜笑。
　　阿橙捧着自己的饭盒，猛灌了一大口浓稠的肉汤，被烫得龇牙咧嘴，忽然一拍大腿：“哎！凌！你那宝贝番茄呢？不是说好了带回来给小七瞅瞅的？”
　　凌一怔，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口袋，动作有些迟滞。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他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布包展开，里面三颗小小的番茄挤在一起，长途跋涉让它们失了水，表皮起了褶子，模样有些可怜巴巴，可那颜色却红得倔强。
　　小七被动静闹醒了，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凌掌心的红果子。他呆了片刻，像是被什么定住了，然后才慢吞吞伸出双手：“凌哥哥……种的？”他仰起小脸，眼睛亮得惊人，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凌郑重地点点头。
　　小家伙低下头，长久地凝视着掌心那三颗皱巴巴的果实，小小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再抬起脸时，一个大大的笑容瞬间照亮了他的小脸，“那我……明天再吃。”他小声宣布“今天……舍不得。”
　　阿橙连小七都没放过：“小矫情！”
　　第二天清晨，凌醒来的时候小七还蜷在他身边睡着，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他轻轻掰开那只小手，把衣角抽出来，小七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沈逐已经和聚落里的人去周边巡视安全防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