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怪物饲养指南(玄幻灵异)——巴不得先生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0 20:49:10

  他放下裤管,抬起头,“二十多年了,我以为那个孩子早就死了。那些实验体都活不长的,基因崩溃,进化因子暴走,各种各样的死法。我以为他已经死在某个我不知道的角落里。”
  他看着凌的方向,那双失明的眼睛里似乎有光在闪烁。
  再次听到关于伊甸,关于凌,沈逐握着名牌的手攥出了青筋。
  老钟把泛黄的防水布摊开,手指在粗糙的布面上滑过,角部卷曲,像是被无数次摩挲与展开。“这是我来到缝隙后,眼睛还能用时,用脚步在这地狱里丈量出来的东西,今天我把他交给你,也是想请你再帮帮这缝隙里生活的人,每一个人都活的太苦了,我老了……”
  沈逐低头看去,图上是方圆百里的完整地形——矿道、水源、废弃建筑、变异兽巢穴,甚至每个窝棚的位置和住户名字都用特殊的符号标注。这是一张近乎完美的工程级地图,每一道笔触都透着极致的理性与专业,那是属于“伊甸”最后工程师的骄傲吧。
  “你看,这就是我们生存的地方,也是我们的‘棺材’。”老钟指着图纸,沉逐顺着他的手指,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一个立体的整座聚落分布情况。
  “高处:自欺欺人的‘不合格者’。”
  老钟指向崖壁上那些宽敞的洞穴。“那里住着聚落最有钱也最傲慢的一群人。他们大多是灯塔的废弃民,自诩血统高贵,所以要住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但他们不知道”他声音陡然转冷,“那里的岩层最薄,常年风蚀,内部布满了微裂纹。一旦强震或极端酸雨来袭,那里将是第一批塌陷的死地。”
  “中间部位,是交易区与拾荒者。”他指向谷底那些拼凑的活动板房与木屋,那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黑蛇这类人控制着水源和补给。这里最乱,也最脆弱。排污系统与供水管道都在这里,一旦发生传染病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片死海。”
  “深处:被遗忘的‘畸形变者’与矿道.”老钟的手指最终落在图纸最下方,那个被红圈标注的区域“这里排水最差,终年不见光,阴冷潮湿,畸形变者们缩在这里,怕吓到人,也怕被人抢。但你发现了吗?”他声音低沉,“这里的岩层结构最致密,是整座山的‘脊梁’。如果发生灭世级灾难,只有钻进这些最深的地道,才能留下一口气。”
  沉逐快速扫过这张分布图,指尖停留在那些高处的洞穴风口,“这里,还有这里。”他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严肃,“这两个通风口的位置已经风化堵塞。如果现在发生大规酸雾,内部空气循环会快速的让二氧化碳浓度飙升,氧气枯竭,所有人将窒息而亡。”
  老钟的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拐杖微微颤抖。他看着沉逐,仿佛在看一个从未来穿越而来的审判者。
  “你……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在这里看不到生活。”沉逐抬头,目光锐利,“我只看到了‘死法’。
  就在这死寂的气氛中,一直在门外沉默的凌突然动了。他从沉逐身后缓缓探出头,那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鼻翼却在微微扇动。他伸出指尖,冰凉的指甲轻轻点在地图上那个标注着“畸形变者深洞”的位置。
  “这里……温暖。”凌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
  老钟一怔:“温暖?”
  “不仅是暖和。”沉逐蹲下身,目光从地图移向凌,“这里是地热的回流。畸变者居住的地方,其实是整座山脉的天然温控核心。这意味着……”他语气冷淡“在大规模酸雨或极寒来临时,这里是唯一不需要外接能源就能维持生命体征的区域。”
  他凝视着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时没有理性,只有本能,一种被基因与痛苦淬炼出的生存直觉,那是比图纸更真实的生命线。
  “钟老,”沉逐站起身“凌比你更懂这张图的‘生命线’。黑蛇控制了水源,那是控制了聚落的‘胃’;你掌握了结构图,是掌握了‘大脑’;而这些畸形变者……他们居住在聚落的‘心脏’里。”
  他将地图重新卷起,油布摩擦发出“沙沙”声,如同蛇蜕皮的声响。
  “这张图,我收了。”
  老钟知道自己交出的,不只是地图,而是一整个聚落的解释权,传递一柄沉重的权杖
  “既然你拿走了,你就得负责。”老钟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沉指挥官,你是灯塔出来的。我知道你们的逻辑,有价值的才叫人,没有价值的叫残次品。但在这里,每一个‘残次品’,都是这个聚落活下去的螺丝钉。”
  沉逐将地图塞进背包:“钟老,”他转身,目光扫过阿橙与刚赶来的黑蛇,“在我这里没有零件,只有人。”
  废土的夜晚,一如既往地漫长,但那间窝棚里的灯,一直亮到天亮。老钟明白这道他维持了多年的“昏”之平衡,在今日,彻底碎裂。

第55章 沈逐的考量
  沈逐回到住处,手里拿着那张防水地图,目光落在那些错综复杂的地形上一动不动。凌蹲在他旁边,也在看那张图——虽然他看不懂,但他看得懂沈逐的表情,那是在想事情的表情。
  “你,要去?”凌忽然开口。
  沈逐侧头看他。
  “嗯。”
  “为什么?”他问。
  “你在这里……”沈逐没有抬头,“好像挺开心的”
  凌愣了一下,开心?凌仔细想了想这个词。他想起阿橙叫他“小怪物”时脸上的笑,想起瘤子给他递肉干时那双浑浊但温和的眼睛,想起那些畸变者的孩子躲在远处看他但不再害怕的眼神。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叫“开心”,但他的尾巴确实会晃。
  “……开心?”他试着说出口,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沈逐抬起头看着他,眼眸里尽是笑意:“对,开心,你在这里是开心的。”
  沈逐愿意接受老钟递过来的这根权杖,凌这个变量是最绕不开的一点。沈逐是灯塔出来的指挥官,他受过十七年的军事训练,其中最重要的课程之一就是地形研判与防御工事构建,这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职业本能。所以当他看到那张图纸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看到了‘死法’。
  那种“看得见问题却不说”的感觉,会让他浑身难受,从灯塔出来后,他很久没有做过“指挥官该做的事”了。每天都在逃亡、隐藏、应付那些找死的掠夺者。突然看到一张需要被修正的图,看到一堆可以被优化的布局,他确实手痒了,这是一种专业自尊。
  当然,还有现实的考量,他也不是理想主义者。他很清楚,在这片废土上,任何付出都需要回报。他在缝隙聚落待了一段时间,逐渐发现这个破烂地方有一个优点,隐蔽,且稳定。比起那些天天打架的大聚落,比起那些被掠夺者盯上的资源点,这条藏在河谷深处的缝隙,其实是一个不错的“据点”。去灯塔拿回稳定剂,弄清灯塔的最终目的后,他和凌不可能永远流浪。他们需要一个能歇脚的地方,一个能存放物资的据点,一个在受伤时可以躺下来养伤的地方,缝隙聚落,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据点需要防御,需要设计,设计需要数据。他去看地形,是为了让这个地方变得更适合他们住。
  如果这里毁了,凌又要跟着他到处流浪,凌不会抱怨。凌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他,走进下一片废墟,下一场风沙,下一次逃亡。但沈逐不想那样,不是因为怜悯,沈逐从来不会怜悯任何东西,包括他自己。只是因为凌跟着他走,是因为凌愿意。而他带着凌走,也是因为他愿意。
  “三天。”沈逐把图纸收起来,“我要把重要地方周围走一遍。”
  “你。。。一个人吗?”还会抓重点了的凌不懂,为什么不是我们一起,他和沈逐从认识到现在,从来没有分开超过半天。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没说话。
  沈逐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对,我一个人。”他说:“带着你,慢。你带着小七,去着阿橙那里玩一玩。”
  凌还想说什么,但沈逐起身走向住处的角落,开始整理第二天要带的东西。
  凌的速度其实不慢。作为丧尸皇,唯一成功实验体的凌,他的体能远超常人,怎么可能慢?
  沈逐只是需要一段独处的时间,来处理自己还没理清的东西。十七年前教官说的那句话:
  “灯塔的刀不需要名字,只需要锋利。”他现在还是刀,但刀锋的方向变了,以前是对外,对着敌人,对着任务,对着那些需要被“优化”的数字。现在是对内,对着自己,对着灯塔。十七年的信仰需要时间崩解。查看地形这件事,是他很擅长且不需要任何情感投入的事情,只要走和看和记。就像一台机器需要重启一下,他需要这个重启。
  凌对情感笨拙,但是作为实验体他又极其敏锐,凌对他,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也正因为如此他不想让凌看见自己犹豫混乱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样子。
  也许凌知道的比他以为的要多,也许凌早就看出来了,他需要一个人待几天。他只是不说,凌只是蹲在那里,尾巴圈着脚踝,等他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沈逐给一大一小两“怪物”,做好吃的就出发了。小七和凌在住处不知道要做点什么的时候,瘤子背着一捆模板过来了。之前瘤子过来看到他们住的那个屋顶破了。今天准备过来帮他们修一修。
  瘤子在外面爬上爬下。他背上那个巨大的肉瘤让他行动很慢,每爬一步都要喘半天,但他一声不吭,就那么一点一点地修。
  凌和小七蹲在门口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瘤子都开始发毛,来之前应该先打听一下沈工在不在的....
  “您。。。您有事吗?”瘤子小心翼翼地问。
  凌没说话。他只是盯着瘤子背上那个肉瘤,灰白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瘤子被他盯得后背发凉,手里的木板差点掉下去。就在这时,凌走过去,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个肉瘤,瘤子浑身一僵。
  凌的指尖在肉瘤上按了按,又按了按,然后抬起头,看着瘤子的眼睛,很认真地问:“这个……厉害?”
  瘤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回头对着小七,指着瘤子的肉瘤,说:“他的,比我的……大。”
  小七也愣了一下,然后他走过去,站在凌身边,看着瘤子那张不知所措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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