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死对头?师兄你们怎么谈了!(穿越重生)——夏檐枝

分类:2026

作者:夏檐枝
更新:2026-05-10 20:47:58

  长圆趴在桌子下面,啃着一个月饼。月饼是沈灼墨专门给它做的,用肉馅代替了豆沙馅。长圆吃得很高兴,尾巴摇得像一把扇子,把地上的落叶都扇起来了。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得整个院子都发白。石榴树上的灯笼在月光下显得很红,像一朵朵开在夜里的花。远处有烟花,一朵一朵的,在天上炸开,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沈灼墨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烟花。“师兄,又是一年中秋。”池倾久坐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烟花。“嗯。”沈灼墨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池倾久的侧脸很好看,鼻子很挺,嘴唇很薄,下巴的线条很利落。他的眼睛里映着烟花,一朵一朵地绽开,又一朵一朵地熄灭。
  “师兄,你还记得我们在仙界过的那个中秋吗?”沈灼墨问。
  池倾久想了想。仙界的那个中秋,很远很远了,远到那些记忆都变成了碎片,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每一片都很锋利,但拼不出完整的画面。他只记得银杏叶落了满地,金黄金黄的,江淮提着一盏兔子灯,兔子耳朵上画着两朵小红花。江淮说给你的,昨晚灯会上买的。他说还行。江淮说还行就是好看。
  “记得。”池倾久说。
  沈灼墨没有追问,没有问他还记得什么、还记得谁、还记得那盏兔子灯长什么样。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池倾久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师兄,明年的中秋,我们还在这里过。”池倾久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了很久。“好。”
  长圆趴在桌子下面,啃完了月饼,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池倾久的鞋上,闭上了眼睛。它睡得很香,很安稳,像一个知道自己在被爱着的孩子。
  冬天的时候,下了一场很大的雪。雪下了三天三夜,把整个院子都埋了。石榴树的枝丫被雪压断了两根,沈灼墨用锯子把断枝锯掉,又用布条把伤口包好。他看着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叹了口气。“师兄,明年还能结果吗?”池倾久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棵树,想了想。“能。”沈灼墨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池倾久抬头看着天空,雪花还在飘,落在他的睫毛上,没有化。“因为根还在。”沈灼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嗯。根还在。”
  长圆在雪地里打滚,把身上的毛滚得湿湿的,粘了一身雪,变成了一只白狗。它跑过来,在沈灼墨腿上蹭了蹭,把雪蹭了他一裤子。沈灼墨低头看着它,蹲下来,把它身上的雪拍掉。“长圆,你变成白狗了。”长圆听不懂,但它摇了摇尾巴,又跑回雪地里打滚了。
  池倾久站在屋檐下,看着在雪地里撒欢的长圆,看着在锯树枝的沈灼墨,看着那些飘在半空中的、淡金色的弹幕。弹幕也在看雪——
  【好大的雪啊】
  【长圆变成白狗了哈哈哈哈】
  【沈师兄在锯树枝,他好认真】
  【池师兄在笑,你们看他在笑】
  【真的在笑!他笑得好好看】
  【他们真的过上了那种日子,种茶养狗浇花做饭】
  【呜呜呜呜呜我哭了,从第一世等到现在,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别哭别哭,今天是下雪天,要笑】
  【对,要笑。师兄笑了,沈师兄也笑了,长圆在打滚,一切都很好】
  池倾久看着那些字,嘴角弯着,弯了很久。

第119章 除夕
  那年除夕,沈灼墨在灶房里整整忙了两个时辰。池倾久几次想进去帮忙,都被他推了出来。“师兄你去陪长圆玩,”沈灼墨把门关上了,“今天我做饭,你等着吃就行。”池倾久站在灶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刀声、锅铲碰撞声,还有沈灼墨哼歌的声音。调子还是跑得厉害,但他哼得很认真,一句一句的,像是在唱一首很重要的歌。池倾久听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到院子里。
  长圆趴在石榴树下,正在啃一根骨头。骨头是沈灼墨早上特意去镇上买的,说是给长圆的“年夜饭前的小零食”。长圆啃得很认真,两只前爪抱着骨头,歪着头,用后面的牙齿一点一点地磨。池倾久在它旁边蹲下来,看着它啃骨头。长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啃。
  “长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池倾久问。长圆没理他,专心啃骨头。池倾久伸出手,在它头上轻轻摸了一下。“今天是除夕。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长圆的耳朵扇了一下,尾巴摇了摇,还是没有抬头。池倾久笑了,在它旁边坐下来。石榴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暮色中像一幅用炭笔画的素描。远处的天边有一抹橘红,很淡,像谁用笔在天边轻轻画了一笔。灶房的烟囱里冒着烟,白色的,细细的,升到空中就散了。空气里飘着红烧肉的味道,很香。
  过了一会儿,灶房的门开了。沈灼墨端着一盘红烧肉走出来,放在桌上。他又回去端了第二盘、第三盘、第四盘、第五盘,加上一锅汤,把整张石桌摆得满满的。他站在桌边,看着那些菜,皱着眉头想了想,又回去端了一碟花生米,放在桌角。桌上摆着六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糖醋排骨,麻婆豆腐,清蒸鱼,凉拌黄瓜,还有一碗萝卜汤。每一道菜都冒着热气,白雾升起来,在暮色中散成细细的丝,裹着饭菜的香味,把整个院子都填满了。
  长圆闻到了香味,叼着骨头跑过来,蹲在桌子下面,仰着头,眼睛亮亮的,尾巴摇得像一把扇子。
  “长圆,你的饭在那边。”沈灼墨指了指灶房门口。那里放着一个碗,碗里装着肉骨头拌饭,满满一大碗。长圆跑过去,把头埋进碗里,吃得呼噜呼噜响。
  池倾久和沈灼墨在石桌边坐下来。
  “师兄,尝尝这个。”沈灼墨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池倾久碗里。池倾久低头看着那块肉,肥瘦相间,皮是焦糖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他咬了一口。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咸中带甜。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沈灼墨做的红烧肉,不是烧焦了就是没炖烂,不是太咸就是太甜。这一块刚刚好,什么都刚刚好。
  “怎么样?”沈灼墨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紧张。
  池倾久嚼了两下,咽了。“好吃。”
  沈灼墨笑了,笑得很开心。他又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池倾久碗里。“尝尝这个。我这次没放太多盐。”池倾久吃了。脆的,甜的,盐刚好。他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不酸不甜,肉质很嫩,骨肉轻轻一扯就分开了。他又吃了麻婆豆腐。又麻又辣,豆腐嫩得像刚凝固的豆花,用筷子轻轻一碰就碎了。
  沈灼墨看着他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他给池倾久夹菜、盛汤、添饭,忙得像一个伺候少爷吃饭的小厮。池倾久吃了两碗饭,喝了两碗汤,终于放下筷子。“饱了。”沈灼墨看着他那碗还剩一半的饭,皱了一下眉。“再吃一点。”池倾久摇头。沈灼墨把他那碗饭端过来,自己吃了。池倾久看着他吃自己剩下的饭,没有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长圆已经吃完了自己那碗饭,跑过来,蹲在桌子下面,仰着头看着他们。它的嘴角还沾着饭粒,眼睛亮亮的,尾巴摇着。沈灼墨夹了一块骨头,弯腰放在它面前。长圆叼起骨头,跑到石榴树下,趴下来,慢慢啃。
  天黑了。沈灼墨把院子里的灯笼点起来。灯笼是他自己做的,用红纸糊的,圆圆的,挂在石榴树的枝丫上,像一个个小月亮。一共挂了六个,每个上面都写着字。池倾久凑近看了一个——“长”。他又看了另一个——“久”。后面那几个是——“团”、“圆”、“平”、“安”。连起来是——长长久久,团团圆圆,平安。
  池倾久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沈灼墨站在他旁边,手背在身后,像是在等评价。“字写得不太好,”他说,“但我练了很久。”
  灯笼的红光落在沈灼墨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池倾久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蜷缩,有点紧张。
  “很好看。”池倾久说。沈灼墨笑了,笑得很好看。
  他们坐在院子里喝茶。茶是沈灼墨春天的时候自己采的、自己炒的,装在罐子里,封了半年。他泡了一壶,茶汤是淡黄色的,很清,很亮。池倾久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很香,有一股淡淡的花果味。
  “师兄,好喝吗?”沈灼墨问。
  池倾久点头。“好喝。你自己做的?”
  沈灼墨嗯了一声。“春天的时候,我去山上采的。就那么几棵茶树,长在石头缝里,没人管。我采了一整天,手指都采破了,就炒了这么一小罐。想着等过年的时候喝。”他看着池倾久手里的茶杯,笑了,“还好没炒坏。”
  池倾久又喝了一口,看着杯里浮沉的茶叶。那些茶叶很小,卷成一团,像一颗颗小小的绿色的珠子。它们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变成一片一片完整的叶子,像花开放。
  弹幕飘在半空中,淡金色的,在月光下闪着微微的光。池倾久早就习惯了它们的存在,甚至有时候会觉得它们像是院子里的一群看不见的萤火虫——叽叽喳喳的,吵吵闹闹的,但很热闹。
  “他们坐在院子里喝茶看月亮,长圆在啃骨头……我好想哭,这种日子太好了。”“呜呜呜呜呜从第一世追到现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别哭别哭,今天是除夕,要笑。”“对,要笑。你看师兄在笑,他一直在笑,从刚才到现在,嘴角就没放下来过。”“沈师兄也是,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池倾久看着那些字,嘴角弯着,弯了很久。
  “师兄。”沈灼墨叫他。他的声音有些不一样,池倾久转过头。沈灼墨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纸包,用红纸包着,方方正正的,用一根金色的细绳扎着。他没说是什么,只是递过来。池倾久接过去,解开细绳,打开红纸。里面是一枚玉佩,很小,只有拇指盖那么大,通体雪白,温润如羊脂。玉佩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字,要凑近了才看得清——“圆”。
  池倾久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他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个字,感觉着刀锋留下的微微凹凸。他想起了另一枚玉佩,刻着“墨”的那枚,现在还挂在他腰间。他又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仙界,江淮给他的那枚刻着“池”的玉佩。那些玉佩都不在了,但那些字还在。刻在玉上,刻在心上,刻在他和沈灼墨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上。
  “为什么是圆?”池倾久问,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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