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暗卫疗愈记录(古代架空)——秋秋会啾啾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0 20:44:56

  奇怪,真是奇怪。
  若说他们真有矛盾,却又能如此表面平静的相处,更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满…我怎么敢有所不满。”
  承影闻言,骤然从眼中流露出痛色,又立刻遮掩在睫羽之下,不愿被人察觉。
  他自嘲地想,正在赎罪的叛徒,又怎么能有所不满呢。
  突然,两人同时一顿。
  只听外面传来平缓有力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或者说,沈惊鸿回来了。
  承影心中暗自决断,不能再留,他最后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无杀。
  “你若是之后愿意告知,可来寻我。”
  然后,他身形一动,只见轻轻一跃,身形轻盈地掠过窗棂,如同夜色中的一抹淡影,悄无声息地翻出了窗外。
  下一秒。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只见沈惊鸿踏着轻快的步伐,手中稳稳地端着一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面,那袅袅上升的蒸汽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诱人。
  “无杀,不好意思,实在是去了太久了。 ”
  沈惊鸿笑了笑,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床头的位置,只见无杀静静地坐在那里,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长长的。
  见沈惊鸿进门,无杀连忙从床头站起,脸上的冷厉一扫而净,锋芒全部收起,好似融化了的冬日寒冰一样,骤然回温变暖。
  他低头道:“您回来了。”
  完全就是对待主人的态度,像是迎接主人回来的小狗一样。
  明明刚才还对承影说,不是主人也不是持刀人,如今,无杀却摆出这样的一副姿态,心里在想什么,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沈惊鸿缓缓走近,将手中的面轻轻放在一旁的木桌上,热气缭绕中,他轻声说道:
  “去小厨房煮了碗面,趁热吃吧。”
  医者声音永远都是这样的温和而亲切,如同这屋内的烛光一样,温暖而不刺眼。
  无杀微微抬头,目光与沈惊鸿相遇,他轻轻点头,起身走向木桌,却也不坐、也不动筷,只是目光有些愣愣的,看着这碗热腾腾的面。
  “这是?”
  沈惊鸿一笑,
  “给你做的晚饭,你不是还没吃晚饭吗,饿着肚子睡觉总不好,更何况你还是个伤患。”
  “不是,您为什么会……”
  无杀还是愣愣的,这时候,刚才还很敏锐的脑子,一瞬间就转不过弯来了。
  就像是被这碗面热腾腾的水汽糊住了一样。
  “嗯,”
  沈惊鸿想了想,道,
  “因为我也没吃晚饭,饿了,所以就去小厨房找点吃的,顺便给你带个晚饭。”
  “您,已经吃好了吗?”
  无杀猛地抬头,看着沈惊鸿在烛光下如玉的面容,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不失望。
  “啊,是啊,吃好了已经。”沈惊鸿略微有些头大地说。
  得益于汀兰的“功劳”,越帮越忙地把糖当成盐递给他,沈惊鸿只能被迫吃了一大碗的糖水面,这才又重新给无杀做了一碗。
  “怎么站着,坐吧,”
  沈惊鸿笑眯眯地把无杀按在椅子上,又把这一碗热腾腾的面推到无杀面前,
  “趁热吃,但是小心烫。”
  明明肩膀上的力道如此轻柔,但是无杀却异常驯服地,顺着肩膀上的力道坐在了椅子上,眼神直直地看着那碗平平无奇的面。
  这一刻,什么规训,什么刀剑,已经通通被无杀丢到脑后了。
  在此时,无杀终于知道,这世上最有力、最牢固的锁链,并非是由钢筋打造而成,而是这日常之中最琐碎的点滴。
  无论是温柔的抚摸,还是关怀的笑容,那些东西才真正能驯服内心孤独之人。
  在混沌黏腻又血雨腥风的曾经,无杀的心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寒冰紧紧包裹,外界的温暖与光明,于他而言,不过是遥远而模糊的概念。
  但他也曾于缘分之中,窥见人间一缕,当真是惊鸿一睹,好似温柔的天光穿透大雾阴霾,余震未消。
  其实不仅仅是因为这一碗面。
  是一年前的初见,是那枚当年没有接下的玉佩。
  是几次三番生死一线,是沈惊鸿那一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温柔、耐心。
  于无杀而言,刀枪剑雨不能使他退避,酷刑加身不能使他屈服,就像是一座孤岛,却在今日,骤然间被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最温柔的,恰恰能驯服最坚韧的。
  沈惊鸿看着眼前之人,无杀动作中带着几分笨拙,匆匆忙忙低头地将面条送入口中,那双一向锋利又冷漠的眼眸之中,竟有几分湿意。
  见状,沈惊鸿低下头去,轻声细语,语气中满是温柔与关怀:“这么饿吗,怎么连烫都不知道了?”
  话语间,他已伸出手,轻轻拂去无杀眼角滑落的泪,动作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深渊。
  “……?”
  无杀愣愣地抬头,眼中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沈惊鸿再次道:
  “掉眼泪了。”
  随后,他更加温柔地凝视着无杀,那双含情脉脉的多情眼,仿佛能够包容世间所有的悲伤与孤独,
  “慢点吃,不着急的。”
  “我……”
  无杀连忙几口就把面吃完,伸手胡乱的擦自己的眼睛,眼角一下子就被擦红了。
  “欸,别这样用力擦眼睛,眼睛会疼的。”
  沈惊鸿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制止,抓住无杀的手腕。
  烛光之下,在这个宽敞的厢房之内,无杀却觉得避无可避,好像自己的一切软弱都在此刻被勾了出来,肆意叫嚣着想要敞开、被开膛破肚,露出最脆弱的心脏。
  人,最脆弱的是心脏吗?
  不,不是。
  最脆弱的,其实是那个孤独至今的灵魂。
  在昏黄而摇曳的烛光下,四周被一层柔和却又略带神秘的光影所笼罩,仿佛是夜色中最温柔的笔触。
  此刻,沈惊鸿听见,无杀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您愿意……收下我做您的刀吗?”
  还握着无杀手腕的沈惊鸿连忙松手,意识到这是一个很严肃的话题,他缓了缓,才说:
  “无杀,这是什么意思?”
  无杀这才猛然间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他又觉得耳鸣又觉得心如擂鼓,可惊慌失措之后,瞬间到来的是如释重负。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现在已经说出来了。
  说出来了,可是之后呢,又该怎么办?又该说些什么?
  甚至都不用旁人提醒,无杀异常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这句话有多么的冒昧。
  或许是蓄谋已久,
  又或许是承影的话的确就好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明明是一个不正确的、极其冒犯的想法,明明会给恩人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因为无杀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更加会引来诸多的危险。
  是的,这句话不应该说的。
  这句话确实不应该说的。
  可是无杀却在恍然之间、心神剧颤之下,依旧将自己内心压得最深的这个愿望说出了口。
  果然,在沈惊鸿面前,无杀就会变得无比的软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克制尽数溃散。
  最终,也还是越界了。


第10章 暧昧
  “噼啪。”
  “噼啪。”
  烛光在昏黄的空气中轻轻摇曳,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沈惊鸿的面容隐于光影交错之处,目光落在无杀的脸上。
  无杀此刻却意外地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温顺,不带丝毫的攻击性。那双在出鞘时令人胆寒的乌黑眼眸,此刻瑟缩、脆弱又顺从地回望着沈惊鸿,其中似乎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
  “噼啪。”
  烛芯闪烁。
  此刻静的,就连彼此呼吸心跳的声音都震耳欲聋。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惊鸿的目光缓缓掠过无杀的脸庞,最终停留在他眉眼间那道醒目的疤痕上。
  在烛光的映照下,这道疤痕非但没有显得狰狞可怖,反而赋予了无杀一种宝剑有裂的可惜感,让人视而不见他的攻击性。
  此刻的无杀就一只被驯化的猛兽,收起了锋利的爪牙,哪怕受过伤,也想要试探性地靠近人类。
  无杀颤抖着睫羽,根本就不敢和沈惊鸿对视,他可以敏锐的感受到,沈惊鸿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脸上,从眉骨,再落到眼睑。
  任谁来说,都不会觉得沈惊鸿是一个具有压迫性的人。
  因为他完全地具备君子几乎所有的品德,温文尔雅,文质彬彬,似乎是这世上最温和的人。
  可是无杀终于在此刻,感受到了沈惊鸿从来都不曾外露的侵略性。
  他甚至不敢和沈惊鸿眼神接触。
  沈惊鸿的目光轻轻落在无杀身上,像是细腻入微的微风,悄无声息地穿透衣物的遮掩,似乎要直视某一个灵魂深处。
  在这样的目光之下,任何人都会无所遁形,无杀也自然如此。
  “……对不起,”
  无杀下意识地低下头,逃避一般地只知道盯着桌面,他略微有些艰涩地说,
  “请您,就当没有听到吧。”
  那是一个冲动之下的、极其不坚定的请求,也注定会被犹豫不决地撤回。
  后悔并不是一瞬间的事情,从无杀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他其实就已经开始后悔了,他从来就没有做过这种决定,也从来都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
  一年前,义诊初遇的时候,无杀人生第一次有了冲动的、不顾后果的想法,刀剑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判断,当时的感觉既陌生又震颤,
  直到今日,无杀终于意识到,果真是一见惊鸿。
  那个时候,无杀想要保护当年那个白衣医者,那么如今,他更不应该将沈惊鸿拖下水,更何况这次,他是被沈惊鸿救了,这世上断是没有这样恩将仇报的道理。
  无杀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错误的话,但是还好,并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没听到?”
  沈惊鸿抬眸,眉尖微挑,一双多情眼好似水波流转,
  “可是我已经听到了,又怎能当做没听到呢。”
  闻言,无杀的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
  不知是应该恐惧,
  还是应该惊惶。
  男人颇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微微张着唇,露出从来紧闭、却在此刻显露的一点犬牙尖尖。
  无杀的唇侧上颚尖齿其实很明显,但是他平常也不笑,更加不爱说话,所以并不太显露出来。
  此刻略微显得有些呆愣的神情,恰巧让他那两颗犬牙露了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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