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穿越重生)——沈戊己

分类:2026

作者:沈戊己
更新:2026-05-10 20:43:02

  李景安微微一笑:“借你吉言。我也盼着能活,活得好,活得久。”
  他说着,目光转到了被抬到近前的二狗子的身上。
  一落在孩子那裸露的手臂伤口上,眉头立刻紧紧蹙起。
  这伤口为何要如此处理?
  面积明明不算大的,本可用洁净细布包裹,为何要这般敞着?
  外界并非无菌之境,最易引发感染。
  况且尚有脓液渗出,分明已是感染之兆啊!
  他急忙转向一旁的大夫,语气里染上了几分焦急:“为何不作包裹处理?”
  那大夫被他问得一怔,忙躬身解释:“回大人,小的……小的恐脓毒闭塞于内,反生恶变,故遵古法,令其敞开发泄……”
  “胡闹!”李景安气息微促,打断了他,“若伤口面积巨大,或临近眼鼻口唇,敞开透气尚属稳妥之法。”
  “可这孩子伤处仅在手臂,范围有限,正是该严密包裹、隔绝外界污浊的时候。为何要反其道而行之?”
  “如今这般暴露于尘土飞絮之中,岂非任其侵染,平白添了感染的风险?”
  “你行医多年,莫非连这般浅显的道理竟也不知?”
  那大夫被他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讷讷不能成言,脸上尽是羞愧之色。
  他岂会不知?
  他只是……不敢啊!
  先前带来的药材早在应对水患疫病时耗去了十之八九,如今所剩无几。
  仅有的这点药粉,勉强能为孩子止痛消毒,再无余力应对更糟的状况。
  若是贸然包裹起来,一旦内里溃烂化脓,情况只会更糟。
  他实在是担不起这个风险啊……
  李景安见他神色惶然窘迫,心下已明了几分,不再多言,即刻转向木白,急声道:“去取些质地细密、未经染色的干净棉布来,越快越好!”
  “再备一口干净大锅,盛满清水煮沸,将那些棉布尽数投入沸水中煮上小半个时辰,彻底消毒后捞出。”
  “之后务必置于洁净通风处晾干,不可再沾染它物。”
  木白点了点头,递给闻金一个眼神,闻金会意,扭头,奔门而去。
  李景安闭了闭眼,稍歇一口气,继续吩咐:“山中可还有干燥的松木?速去取来,置于密闭陶罐中干馏焚烧。”
  “待其燃尽,将罐内所得黑褐色液体静置澄清,取上层清亮淡黄之水液,以等量净水小心稀释后,速速送来。”
  木白闻言,眉头蹙得更紧。
  先前要的细布倒还好说,军中处理创伤常用,他自是知晓。
  可这用松木烧炼出的水液又是何物?
  他下意识瞥向一旁的大夫,见对方也是一脸茫然诧异,心下便明了,这恐怕又是李县令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独门法子。
  他不再多问,只朝王皓轩挥了下手,示意其立刻照办。
  好在所需之物并非难得,不过两个时辰,几坛静置分液后稀释好的淡黄色水液,连同那煮过晾凉的洁白细布,便被一并送到了李景安榻前。
  李景强撑着坐直身子,取过一只坛子,仔细看了看其中清亮的液体,又凑近轻嗅了一下——
  那略带刺激性的酸涩气味冲入鼻腔,熏得他好容易恢复了血气的脸上的血气又褪去了。
  木白心头一紧,脚下往外一迈,又迟疑的收了回去。
  李景安缓缓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再打一盆滚水来。”他轻声吩咐。
  热水很快端来,盆口蒸腾着白汽。
  李景安看也不看,毫不在意的将手平展着放入了那水之中。
  滚水一碰上了手,立刻将皮肤烫的通红。
  木白倒吸一口冷气,想也未想的猛扑过去,一把攥住李景安的双腕,强行将那双手从沸水里捞了出来。
  “你疯了?!”木白眼底骤红,厉声喝道。
  李景安疼得轻轻吸气,额角瞬间渗出细汗。
  他却顾不得解释,只迅速抽回手,抓起一旁准备好的洁白细布来,丢进了那盆淡黄色的液体之中。
  白布迅速沉底,被染成了浅浅的淡黄色。
  李景安忽然手腕一翻,将那只被烫得通红的手心朝上,径直递到了木白的眼前。
  木白猛地一怔,下意识便抬手,将自己的掌心贴合了上去。
  李景安眼珠转向他,眸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木白顿时回神,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一般,迅速将手抽了回来,掩唇干咳一声,这才问道:“要什么?”
  “镊子,或者长柄的夹子一类的,”李景安收回手,语气自然,仿佛方才那短暂的触碰从未发生,“有么?”
  木白立刻看向一旁的大夫,那大夫会意,急忙从随身的药箱中翻出一把长长的木制夹子,双手递了过来。
  李景安接过,看也未看便随手将木夹掷入那盆滚水中。
  只听“刺啦”一声,水面翻起一阵白雾。
  他心中默数五息,这才将其捞出,转而夹起那片在淡黄色液体中浸透的洁白细布。
  “可以了。”李景安道,“用这个给那孩子把伤口裹上吧。”
  李景安说着,将布递向那位大夫。
  见对方下意识就要徒手来接,立刻手腕一缩,避了开去。
  “拿着夹子的位置。手别碰着布条。后续用夹子来裹。”
  大夫恍然大悟,这才小心翼翼的从李景安的手里接过那个夹子,笨拙的替二狗子裹上了伤口。
  布条触及创面的刹那,二狗子猛地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是剧痛难当。
  然而不过片刻,那痛楚竟奇异般地缓和下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被妥善包扎的手臂,原先不断渗出的脓液竟真的被止住!
  二狗子微微睁大了眼睛,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异。
  一旁的大夫更是面露震惊,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坛看似寻常的液体,暗暗咋舌。
  这液体究竟是个什么?居然这等子神奇,能止住脓液渗出么?
  李景安眯着眼仔细观察了许久,见伤口并无异常,这才缓了口气。
  他脱力般靠回软枕之间,轻声道:“这布条不必每日更换,待换药时一并替换即可。”
  “每次用时,务必以沸水蒸煮、烈日曝晒,再浸透此液。待那孩子的伤口收口、新肉渐生,便可停用。明白了吗?”
  那大夫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李景安掩唇低咳了两声,抬手指向那陶坛:“这液体的气味辛烈,不大好闻,不必放在库房。”
  “只找个孩子碰不着的地方密封了放着。除了屋子里的人,其他人皆不可靠近,可都听明白了?”
  “不然出了事,本县唯你们是问!”
  大夫被那最后一句惊得缩了缩脖子,赶忙躬身应承,随后与闻金一道,小心翼翼地抬着二狗子退了出去。
  房门甫一合上,李景强撑的那口气便泄了。
  他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忍不住抬手按住闷痛的胸口,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眉尖难受地蹙起,嘴角委屈地向下撇了撇。
  这气味……刺激性竟如此之大?
  他不过吸入少许,便觉肺腑灼痛,犹如再度置身于那日山火弥漫的浓烟之中。
  木白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满是忧急:“你还撑得住吗?”
  李景安无力地挥挥手:“熄了炭盆……开窗,快……”
  木白闻言下意识便要反对,但阿古朵已抢先一步,利落地用鞋底碾熄了盆中炭火。
  几乎同时,王皓轩迅速推开了窗户。
  清冷的山风瞬间涌入,驱散了屋内滞重的药味与暖腻。
  微寒的空气拂过面颊,李景安深吸一口,紧蹙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脸上那令人心惊的灰白也似乎淡去了些许。
  他闭了闭眼,缓和了好一会儿,这才睁开眼,看向王皓轩和阿古朵道:“好了,现在,来处理你俩的事情吧。”
  ——
  京城,紫宸殿。
  那横贯苍穹的天幕上,见那孩童臂上脓液竟真被止住,太医令陈奉不由得心下剧震,捋着胡须的手顿在半空。
  医典古籍之中,从未记载过如此之法!
  那淡黄液体究竟是何来历?
  为何见效如此之迅疾?
  且气味辛辣刺鼻,又严令旁人不可触碰……莫非此液本身带毒?
  可若是有毒,为何不见李景安有任何祛毒中和之举?
  难道竟是恰好以毒攻毒,抑或是这止脓生肌之法,本就依仗这猛烈毒性?
  陈奉心内犹如百爪挠心,只盼着李景安能细细分说一番其中机理。
  不料对方竟轻飘飘将话题带过,全然未有解释之意,他脸上不禁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
  一旁的工部尚书罗晋将他神色变幻瞧得真切,缓声开口道:“陈大人不必过于心急。李景安此人,并非藏私之辈。这药液玄妙,想来日后他自会阐明。”
  “眼下他大病初醒,精力未复,县中百废待兴,诸事缠身,无暇深谈也是常情。”
  “待他处置妥当,休养过来,再问不迟。”
  陈奉面上笑着称是,心下却总觉得有些不妥。
  这李景安纵是天纵奇才,又岂能事事皆知?
  想来此法多半是他急智偶得,灵光一现罢了。
  此时若不追问清楚,时过境迁,只怕他自己也未必能再说得分明!
  可惜这天幕仅是单向显现云朔县诸事,他们的万千疑惑却无法传递过去。
  否则,他便是拼着触怒天颜,也要将心中疑问递过去问个明白。
  若此液真对火伤溃烂有奇效,能载入药典,惠及后世伤患,那可是功在千秋、流芳百世的大善之举!
  罗晋亦凝望着天幕,心中好奇丝毫不减。
  那肥料池的关窍,王皓轩先前分明已向阿古朵和盘托出,为何李景安却言“不止于此”?
  莫非他先前竟有所保留?
  还是说,他在县衙之内、众人未见之处,又对那用于深度腐熟肥料的池子做了更深研求,发现了些更为关键的奥秘?
  ——
  杏花村内。
  李景安望向站在面前的阿古朵,缓声问道:“阿古朵。你已决定要带族人回山了?”
  阿古朵点了点头:“山火已灭,鬼气尽散。你既已无恙,我们便不该再叨扰山下。”
  李景安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山上如今一片焦土,重建艰难。不如暂且留在山下,杏花村也愿腾出地方……”
  “不必了。”阿古朵未等他说完便摇头拒绝,“南疆虽已归顺大梁,但与汉人终究不同根同源。偶尔往来尚可,若长久杂居,恐生事端,反负了大人一番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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