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穿越重生)——沈戊己

分类:2026

作者:沈戊己
更新:2026-05-10 20:43:02

  “这……这药……”她看着刘老实手中的纸包,眼神复杂,“要不……还是请吴郎中再来瞧瞧?心里也踏实些。”
  刘老实猛地回神,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对!对!请吴郎中!我这就去!”
  他丢下碗,拔腿就往外冲。
  吴郎中就住在前头路口拐角的第一家,这个点正是他开门的时候。
  门板刚吱呀一声拉开,吴郎中就觉得一阵风扑面而来,紧接着身子猛地腾空,撞在一个结实的后背上!
  “哎哟!哪个杀千刀的毛头小子!撞死你爷爷我了!还不快放下来!”吴郎中眼前发黑,破口大骂。
  刘老实闷闷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吴老,对不住,对不住!我娘……她好像缓过点劲儿来了,我这心里实在没底,只能劳烦您再去看看!”
  “好你个刘老实!”吴郎中气得直哆嗦,“你爷爷我看你家贫,可怜你老娘,诊金药钱都给你省了!你倒好,学会恩将仇报,大清早来掳人?!就算你老娘真缓过来……”
  他骂到一半,猛地顿住,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刘老实刚才说什么?他老娘缓过来了?!
  这怎么可能?!
  他前几日才搭过脉,沉涩欲绝,分明是将死之兆啊!
  县城不大,巷子挨着巷子,刘老实几步就把人背回了家。
  他将吴郎中推到老娘刘氏炕前,自己则紧抿着嘴,眼巴巴地盯着,神色激动又紧张。
  吴郎中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憋了一肚子的火想骂又骂不出,只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他打着哈欠,带着十二分的不信,漫不经心地搭上刘氏枯瘦的手腕。
  手指甫一接触,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了,残存的睡意一扫而空!
  他下意识地抖了抖肩膀,屏息凝神,三根手指反复在寸关尺上切按,脸上的神色从惊疑飞快地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真他爷爷的邪门了!”吴郎中连连摇头,捻着稀疏的山羊胡,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前个儿来的时候,你老娘这脉象沉涩欲绝,分明已是油尽灯枯,神仙难救的光景!”
  “今个儿怎么就沉中略稳,那浮滑欲脱的凶兆也减了大半?!”
  他猛地抬头,瞪着刘老实,目光如炬,“老实!给你爷爷我老实交代!你到底给你娘吃了什么好东西?莫不是真得了仙丹?!”
  刘老实心口猛地一跳,对上吴郎中那几乎要把他看穿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攥紧了袖袋里那个小小的纸包。
  他吸了吸鼻子,焦躁不安的心定了定。
  县太爷没骗他!这果然是神药!他老娘真的有救了!
  他干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含糊道:“没……没啥稀罕的,就是……昨儿去县里,碰巧遇着个走方的游医,给了几粒白丸子……说是……祖传的方子,让死马当活马医……”
  声音越说越低,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吴郎中对视。
  吴郎中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几眼,终究是没再追问,只重重哼了一声:“罢了!你小子嘴紧,你爷爷我也懒得刨根问底!”
  “不过这游医……怕是个有真本事的隐世高人!你老娘这脉象,算是稳住了!”
  “虽不敢说立马生龙活虎,但若能照此下去,好生将养着,别再招风受寒,这鬼门关……兴许真能熬过去!”
  他说着,提笔唰唰开了几副寻常温补调理的方子,又再三叮嘱务必静养,这才揣着满肚子的惊疑和探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送走吴郎中,刘老实倚着破败的门框,只觉得浑身被抽干了力气。
  王氏走过来,轻轻拉住他冰凉的手,低声道:“当家的,吴郎中的话……你也听见了。那药……是县太爷给的吧?不管怎么说,娘这口气……像是缓过来了点。”
  刘老实沉重地点了点头,心头那点茫然和惊疑被一种更沉甸甸的东西压住了。
  是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不管县太爷图什么,”王氏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带着她一贯的务实,“他赏的药,眼下是真救了咱娘的急!还有那十吊钱,解了咱家的燃眉之急。”
  “咱做人,得讲良心!那昧下的五吊钱,本就是错的,就算没有这恩情,也该想法子还上!”
  “咱不能做那忘恩负义、贪得无厌的小人!”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当初我愿意跟你,就是看中你老实本分,不是那偷奸耍滑的性子。”
  “你这次犯错,我知道是因为我们实在无路可走了,所以没拦着你。”
  她伸出手,用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抹去刘老实脸上不知何时蹭上的一点灶灰,“可我这些天,心里没一刻不悬着,生怕你出事。”
  “如今既然新来的县太爷点明了,你就痛痛快快还了吧,我这心里也安稳些。”
  “更何况,咱还剩下五吊钱呢。娘眼看着渐渐好了,又有了这钱……”
  她顿了顿,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这几年里极其少见的暖融融笑容,“咱们的日子,总归是有了盼头……”
  王氏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刘老实心头那点侥幸和迷茫。
  是啊,他刘老实什么时候也学着那些衙门里的油滑吏员,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他猛地吸了口气,眼神一点点变得清明:“你说得对!这钱,得还!我这就去找县太爷!”
  ——
  云朔县,县衙后院。
  几丛枯草从青石板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墙角堆着些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碎瓦砾。
  地面像是刚被潦草扫过,留下几道湿漉漉的水痕,在晨光下泛着微光,更衬得院子空空荡荡,了无生气。
  李景安只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正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舒展着肢体。
  他时而双臂平举,如白鹤亮翅;时而下蹲马步,又骤然弹起。
  嘴里还念念有词,吐字清晰却闻所未闻:“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动作虽显生涩,甚至带着病弱之躯特有的滞重,却一丝不苟。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鬓角几缕乌发。
  刘老实抱着那沉甸甸的五吊钱,正巧撞见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他僵在月洞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只觉这位县太爷愈发神秘莫测。
  这……这莫不是某种驱邪祈福的秘法?还是……仙家导引之术?
  “刘老实?”李景安一套动作做完,气息微喘,脸上倒少见地透出点活泛气。
  他瞥见门口呆若木鸡的人影,随手抓起搭在石凳上的布巾擦了擦汗,中衣汗津津地贴在背上,透出伶仃的肩胛骨,“这么早?有事?”
  刘老实如梦初醒,“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他双手将那五吊钱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带着哭腔和羞愧:“大人!小的……小的有罪!小的糊涂!小的不该做那欺上瞒下,蒙昧良心之事!”
  “这是小的,小的先前昧下的那五吊钱!小的特来归还!谢大人赐药救母大恩!大人恩同再造,小的……小的……”
  他语无伦次,涕泗横流,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昨夜母亲服药后那明显顺畅起来的呼吸声,不断地在他脑中回响,让他感到既感激又惶恐。
  李景安看着那五吊沾着泥土的铜钱,又看看地上痛哭流涕、言辞感激的刘老实,心中那根紧绷了一夜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这一晚上,不仅刘老实提心吊胆这,连带着他也实在担忧得紧。
  虽说系统从未出过错,可万一这古人的体质与现代人不同呢?
  万一刘老实他母亲体质特殊,恰好对他给的药片中的某种成分过敏呢?
  那岂不是谋算不成,还害了他人性命?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NPC,一段没有生命体征的数据,但李景安依旧心里十分不安。
  如今见人来了,话里话外又都是母亲好转的意思,那份悬着的心也总算是能落地了。
  李景安呼了口气,踱步过去,弯腰虚扶了一下:“起来说话。”
  刘老实哪里敢起,只把身子伏得更低。
  李景安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五吊钱,轻轻一叹:“这五吊钱,于县库那巨大的窟窿而言,不过杯水车薪,九牛一毛。杯水车薪,九牛一毛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平和了些,“你家中境况,本县知晓。老母卧病,妻儿待哺,正是艰难之时。”
  “这钱,你且拿回去,好生安顿家用,莫要再让家中老小饿着冻着。”
  刘老实猛地抬头,震惊、茫然、一丝不敢置信的窃喜交织在脸上:“这……这如何使得?小的……小的……”
  “本县说使得,便是使得。”李景安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是,刘老实,你须得记住。贪墨公帑,国法难容!”
  “此番本县念你初犯,且家中困难,又有前任欺瞒诱骗在前,实在情有可原,故而网开一面。”
  “若再有下次——”
  他声音陡然转冷,虽依旧带着病弱的微哑,却如冰棱刺骨,“定严惩不贷!”
  “不敢!小的再也不敢了!”刘老实慌忙叩头,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却又被另一种沉甸甸的感激压着。
  “那……那这五吊钱……”他大着胆子,试探地问,“等到今年秋粮入库时,小的一定如数补缴?”
  李景安闻言,苍白的唇角忽地向上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他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在刘老实眼前晃了晃,慢悠悠道:“秋粮?太迟了。本县这里,有个新法子。”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那双因运动而难得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我们采取——月供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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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紫宸殿。
  殿外那横亘苍穹的巨幕,流淌着云朔县衙后院里那场“月供制”的对话。
  文武百官垂手肃立,乌纱帽下的脸色各异,
  惊疑、震撼、揣测……种种情绪在无声发酵。
  方才天幕上李景安那套诡异的“导引之术”和“月供制”的惊人之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无声却汹涌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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