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穿越重生)——沈戊己

分类:2026

作者:沈戊己
更新:2026-05-10 20:43:02

  但没人敢反驳。
  倒不是碍于李景安县令的身份,而是他们压根儿没把握把正确的东西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试验田的事可是大事儿,这节骨眼儿上,谁敢犯错呢?
  王族老见状,便知道这山李景安是非去不可了。
  只是他这身体……
  李景安似乎也知道他们的
  王族老犹豫着,似乎想要找出个折中的法子来,但思前想后,都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李景安深深鞠了一躬:“县尊大人这番良苦用心,老头子深表感激。”
  “日后,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只管叫上老头子。老头子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李景安赶紧搀扶住王族老,笑道:“族老言重了。快些安排吧。试验早些开始,也能早些出结果。”
  “那……那大伙儿赶紧回家收拾家伙,带上背篓、小锄头,穿厚实点!一炷香后,村口集合上山!”
  人群闻言散去各自准备了。
  木白走到李景安身边,歪着头盯着他看了半晌,问:“你能行吗?”
  李景安无奈一笑:“不能行也的行。”
  “这山上凶险的因素太多了,山路崎岖、豺狼虎豹、蛇虫鼠蚁、瘴气浓雾,乃至变化莫测的天气都是问题。”
  “若是不能一举找到,且拿取出足够的量来。只怕是要有所折损的……”
  ——
  京城,紫宸殿。
  李景安的声量不大,却通过那横贯苍穹的天幕清晰地砸在每一个官员耳中。
  殿内先是响起几声极轻的抽气声,随即是鸦雀无声。
  震惊、恍然、羞赧,不断的在他们的脸上闪现着。
  大家低下头去,只觉得羞愧难当。
  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就不懂呢?
  那可是藏在山里的野菜,是百姓遭了灾后,实在过不去下去才会想去找来吃的东西。
  那山里固有的风险他们怎么就忘了呢?
  萧诚御也是一惊,虽说在李景安说起要进山时便对他的疑虑隐隐有了猜测,可如今听他细细分析后,只觉得愕然。
  好玲珑的一颗心!
  这般细枝末节都能考虑到,委实厉害。
  只是,他考虑了山路,考虑了瘴气,考虑了天气,考虑了兽害……他几乎算尽了所有外部的‘险’……
  可他唯独漏算了他自己。
  就凭他这风一吹就倒、咳一声都让人心惊的病骨残躯,贸然深入那等瘴疠横行、野兽出没的地方,难道这不算添乱吗?
  ——
  王家村,清澜山。
  山里的天气可不似外头的有迹可循了。
  这里似乎刚下过一场薄雨,石径湿滑,上头还覆着层深青苔藓,踩上去稍不留神便要趔趄。
  李景安拄着根临时捡来的歪扭树枝,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众人后头。
  靛蓝布袍下摆早已被泥浆染得深一块浅一块,紧紧贴在腿上,沉甸甸地坠着。
  他额角的冷汗涔涔而下,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湿漉漉的衣襟上。
  两条腿像是踩在沉重粘人的塘泥里,每往前迈出一步挪动都仿佛有东西粘着鞋底,将他往地上拽。
  他喘息着,努力想跟上前面那些汉子们的背影,奈何那点微末气力早已被这崎岖山路榨得涓滴不剩。
  那根充当拐杖的树枝,此刻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非但借不上力,反倒硌得掌心火辣辣地疼。
  他身形晃了晃,终究是力竭了,颓然靠在一棵湿冷的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燎一般,辣的生疼。
  眼前熟悉的白光渐渐腾起,眩晕感袭来,他赶紧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依靠着,嘴角扬起一点苦笑。
  还真叫他们说准了,这才走了几里?就彻底走不动了。
  前头带路的几个汉子正攀着藤蔓翻过一块陡岩,有人回头招呼:“李大人,过了这块石头就好走些……哎?”
  话尾猛地顿住,惊疑四顾,“大人呢?怎地不见人影了?”
  众人闻声齐齐停下脚步,心头皆是一紧。
  坏了!莫不是方才只顾埋头赶路,竟把县太爷给落下了?
  这深山老林的,蛇虫出没,湿滑难行……
  众人慌忙回身,沿着来路急急寻去。
  绕过几丛茂密的蕨类,便见那单薄的身影正倚着树干,蜷缩着喘息。
  他脸色白得骇人,连嘴唇都失了血色,汗珠成串的顺着脸颊往下淌,衬得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便要晕厥。
  众人心头猛抽,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头顶。
  “哎呀!大人!”领头的王猎户几步抢上前,粗糙的大手想扶又不敢真碰,急得直搓手,“您……您这是怎的了?快歇歇!快歇歇!”
  旁边张木匠也凑过来,黝黑的脸上满是担忧:“是啊大人!这山路就不是您能走的!您看您这脸白的……”
  “您就在这儿歇着,让木白兄弟陪着您,等我们回来!”
  “我们呐,脚程快,又熟悉山里的地形。旁的不敢保证,多走几趟,多带些样儿回来,总能瞎猫碰着死耗子,闷着对的吧?”
  “没错没错,大人您放心歇着!”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语气恳切,“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找不到几株苗子?”
  谁知这话像是火星子溅进了油锅。
  李景安猛地抬起头,那双因疲惫而泛着水光的眸子此刻却爆发出艳丽的光彩。
  他的声调陡然拔高,厉声呵斥道:“胡闹!你们……你们给我站住!”
  他撑着树干,勉力站直身体,目光扫过一张张朴实的脸:“这才进山多久?不到两炷香的光景!你们自己数数,都出了多少事了?”
  “老刘!方才若非我眼尖喊住你,你那一步踏空,脚下便是那几丈深的断崖!”
  “老张!你看到那丛颜色鲜亮的蘑菇就想伸手,可知那是‘阎王笑’,沾着点汁水就能要人性命!”
  “还有小王!你抓的那根‘藤条’是什么?那是‘过山风’!若不是我喝止得快,你现在还能在这儿和我们说话么!”
  他每说一句,被点到名的人脸色就白一分,其余人也跟着倒吸冷气,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衫。
  方才的那些惊险,现在回想起来才觉毛骨悚然。
  像他们这样靠庄稼地过活的汉子,力气是有的,胆气也不缺。
  可论起辨识这山林里潜藏的百般凶险毒物,实在是欠缺了些。
  这一路上,要不是有县令大人一直小心观察提醒着,早不知有多少人中了招,出了事哩。
  “你们……你们若是在寻苗途中真有个三长两短……”李景安的声音低沉下去,“叫你们家里的爹娘妻儿怎么想?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众人瞬间沉默了。
  方才那股拍胸脯保证的豪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沉甸甸的后怕和羞愧。
  是啊,没了这位心细如发、见识广博的县太爷引路,他们这群莽汉进这危机四伏的深山,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大人这身子骨,如何撑得住?
  几个壮实的汉子互相看看,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犹豫。有人下意识想上前:“大人,要不……我背您?”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看自己身上沾满泥浆草屑、汗味浓重的粗布褂子,再看看那双布满老茧、粗糙开裂如同老树皮的手掌……
  他们这糙手糙脚的,万一磨坏了大人可如何是好?
  就在众人进退维谷,面面相觑之际。
  原先被李景安赶去探路的木白回来了。
  他看见这副情景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这李景安怕是又在逞强了!
  他皱了皱眉,几步走到李景安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阵,然后利落地转过身,背对着李景安,微微屈膝,矮下了身子。
  “上来。”
  李景安喘息稍平,见状,苦笑了一声,也没半分矫情推辞便往前挪了两步,伸出有些发颤的手臂,轻轻环住了木白的脖子,整个身体伏了上去。
  他实在是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可路还得往下走,也只能先辛苦一下木白。
  木白双臂向后一抄,稳稳地托住他的腿弯,腰背一挺,将他轻松背起。
  队伍继续在林间穿行。
  伏在木白背上,李景安感觉颠簸减轻了许多,呼吸也顺畅了些。
  他强打精神来,仔细扫视着两侧湿漉漉的植被。
  忽然,他的目光定在斜前方一处背阴的岩缝下,几簇不起眼的绿色植物顽强地钻出石缝,叶片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
  那形态……形态像极了书上描画的模样!
  “等等!木白!放我下来!”李景安激动的拍了拍木白的肩头。
  木白依言停下,小心地将他放下。
  李景安脚一沾地,便跌跌撞撞地扑向那处岩缝。
  他根本顾不上地上的泥泞湿滑,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拨开旁边的杂草,凑近了仔细端详那几株植物。
  众人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围拢过来,想问又不敢惊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一个答案。
  李景安没吭声,手指在那叶片上轻轻抚过,又小心地拨开一点根部的泥土查看。
  卵圆形的叶片,周遭有细小的锯齿,叶背凸起的叶脉,还有微微泛黄的白色主根。
  错不了,和《野菜品种与种植技术百科全书(图文解说版)》里介绍的一模一样!
  李景安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找到了,就是它。”
  他顿了顿,立刻伸出手,急切道:“锄头!快给我!”
  王猎户赶紧把随身带着的小锄头递过去。李景安接过,却并未急着下锄。
  他先用手扒拉开叶子,对着根的位置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这才用锄头尖小心翼翼地在植株周围画了个圈。
  “我们一会儿取出的时候一定要仔细,先观察一下叶片覆盖的范围,再看一眼根茎。如果根茎粗壮,就代表侧根牵扯的的范围广,画的圈就得大。不然,圈就要小一些。”
  他说着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着植株周围的泥土。
  “看这里,根茎相连处要尤其小心,不能伤了主根,旁边的须根也要尽量保全。”
  “第一锄头下去要深,但力度不能太大,不然容易折损根须。”
  “处理边缘的时候要慢,不要贪快贪多……”
  他口中说着要点,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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