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穿越重生)——沈戊己

分类:2026

作者:沈戊己
更新:2026-05-10 20:43:02

  “到最后,不还是停了手,等着山下送上来的收割器了么?”
  那歪脖子树的汉子被噎了个结实,凶巴巴的瞪了闻金一眼,也嚷嚷了起来:“你们杏花村落下的谷子就少了?半斤八两的,谁稀得说谁?”
  “还不如人家果子村的阮娘子,大家伙儿都是山腰上的村子,浇一样的水,晒一样的日头,偏偏他们村今年掉落的谷子最少!这才叫邪门!”
  那那话虽听得像是就事论事,可里头夹着的阴阳怪气立刻叫闻金咂摸出了些许的不对劲来,他眼角余光往右边一撇,就落在了那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阮娘子身上。
  他也没直接质问,可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处,那表情却是处处透着点“这事儿你得给俺个说法”的情绪。
  好在那阮娘子是个爽利的性子,见状,她非但不恼,反而落落大方地朝李景安和两位里正福了一福,开口道:“两位大哥也别急眼,我们村今年损耗少些,说起来,倒也是多亏了你们两位。”
  “嗯?”闻金和那歪脖子树汉子都愣了一下。
  阮娘子微微一笑,解释道:“咱仨的村子既挨在一处,天时地利都差不多。”
  “我当初一瞧见谷子熟得那样快,心里就慌了。等着县尊大人的收割器吧,下头的制造时长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可要是像往年一样,全让家里那帮糙汉子们抡起老镰刀就上……”
  她话语一顿,目光在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面上一扫,摇了摇头:““我也是没法子了,就出了个昏招。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吧,就把村里手脚麻利的姑娘和婆子们都召集起来,让她们也下地去试试。”
  “哪曾想,这一试,竟就有了奇效。”
  “姑娘婆子们力气是小些,割得是慢些,可也正因着她们下手轻、心思细,割稻的时候格外仔细,那稻秆子不晃不抖,谷粒落得自然就少了许多。”
  “我原想着这土法子有效,就该立刻分享给二位兄长的,可恰巧那时,县里第二批改良收割器就发下来了。”
  “我们村试着用了用,发现效果和让姑娘们细心收割也差不太多,便想着既然工具能顶事,这‘用女人’的法子说起来也不甚光鲜,便没好意思张扬。”
  她说到这儿,略顿了顿,又道:“二位兄长也别恼我藏私。虽说法子没及时同你们分享,但这后来到的收割器,我们果子村可是只按最小份留了两把应应急,剩下的,可是紧着你们杏花村和歪脖子树村先分了去的。”
  闻金和那歪脖子树的汉子互相看了一眼,顿时不吭声了,脸上都有些讪讪的。
  这倒是真的。
  当时他们还庆幸和果子村谦让,让他们两个村几乎用上了全部的手持式收割器,这才勉强赶在谷子彻底熟透前抢收完毕,减少了更大的损失。
  李景安这才听了个明白。
  杏花村和歪脖子树村一个只顾着干等,一个全是汉子在抢。
  干等自是不必再提,而汉子们虽说有那么一把子力气,可也正是因着力道控制不好,增加了损耗。
  而和果子村的姑娘们却因着她们力气小,会更加耐心细致,才没让那些杆子乱晃,减少了损耗。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高看了这阮娘子一眼。
  先是,那南疆阿古朵凭女身夺得,他便已觉得了不得。
  如今自己的治下还出了这么一位里正。
  这时,李景安才想起关键,转向阮娘子等人,温和问道:“既然收割的问题你们果子村处理得不错,那你们今日一同前来,所为何事?”
  闻金也好,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也罢,就连这和果子村的阮娘子也都收了声。
  三双眼睛巴巴地望了过来,看的李景安后脖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心也跟着不由自主的提上去了半分。
  他们,这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闻金搓了搓手,试探性地开了口:“大人,您之前提过一嘴的……那打谷机……?”
  “那个,不是催啊……俺们想着,这割是割回来了,可这脱粒也是个费时费力的大活儿,眼看着天还这么热,堆在场院的谷穗要是不能及时打下粮来,怕是要焐坏了……”
  李景安提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原来是为这个。”李景安笑了笑,站起身来,“光说无用,正好,咱们一起去张铁匠那儿瞧瞧,看那新家伙什弄得怎么样了。”
  ——
  京城,紫宸殿。
  萧诚御那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实处。
  “他做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畔。
  这结果,倒是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李景安总是这样,似乎从不打那无把握的仗。
  可倘若没了这天幕,谁有能想得到,这无把握的仗后,谁他拼尽全力,将自己逼至极限的结果呢?
  “但这还不够啊。”萧诚御摇了摇头,似是在喃喃自语,“翻了一番,也才堪堪填上那前任留下的窟窿。你今年自己的税赋,又待如何?难不成,还能再自讨腰包不成?”
  萧诚御不由自主地看向那横贯苍穹的天幕。
  天幕被清晰地分割成数块。
  右下角最小一块正映着李景安所在之处的堂屋,而其余的画面,则铺展着田间地头的景象。
  好些田地里,金黄的谷粒铺了满地,无数稚童正欢天喜地地撅着屁股拾捡,一派丰收的繁忙。
  可那诱人的金黄色下头,是一整片呈现出不正常的干涸、龟裂出细密的口子的土地。
  萧诚御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他虽是九五之尊,高居庙堂,但因这天幕之故,他也曾伴随在李景安左右,随着他巡田、劝农。
  耳濡目染之下,也知晓了些许农事。
  他清楚地记得,李景安曾指着湿润的泥土对他说,只有这般深沉饱水的土,方是养得起庄稼的沃土。
  可眼下这片地……
  萧诚御抿了抿唇,目光朝一旁的田埂上一挪,眉间的褶皱更深了些。
  明明旁边未种此季庄稼的田地,土色尚且正常。
  可怎么这些刚刚经历过丰收的土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显出一片再明显不过的灰败与荒芜呢?
  工部尚书罗晋的目光也被那金黄下开了裂口的土地给吸引了去。
  他跟着簇起了眉头,小声叹息道:“不太妙啊……”
  户部尚书赵文博闻声凑近:“罗大人,何处不妙?”
  罗晋指了指天幕,语气略显沉重:“那收割后的土地,干裂异常,色泽浅淡。”
  “此乃地气被过度汲取之兆,如同竭泽而渔。”
  “恐怕……这一茬极致的高产,耗尽了地方。待到秋播之时,这片地怕是再难长出像样的苗子了。”
  赵文博闻言,仔细看去,脸色也瞬间变了。
  可不是么!
  那露出的地色,俨然一幅被汲取太过,已失去了后继之力之召!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若罗晋所言成真,那此刻田间百姓脸上洋溢的丰收喜悦,转眼间就会化为颗粒无收的绝望和愤怒。
  届时,民怨沸腾……
  赵文博不敢再想下去,额角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萧诚御将两位大臣的对话听在耳中,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
  云朔县,县城,铁匠铺后院。
  才刚跨过那后院宅门的门槛儿,李景安就被眼前的物件惊得眼前一亮。
  只见院子当中,赫然立着一个颇为壮实的木制家伙。
  通体用的是厚重的老榆木,木色深沉,还带着新近打磨过的痕迹。
  这物件约莫半人高,形态有些奇特,像个横卧着的巨大纺轮,全凭严丝合缝的榫卯结构咬合在一起,竟不见半根铁钉,只有几处关键承重部位,镶了铁箍加固,更显结实耐用。
  中间立着根粗大的主轴,两端嵌入坚固的立板之中。
  主轴上,紧密地嵌着七八个同样木制的、带有细密锯齿状凹槽的滚桶板。锯齿上还挂着细细的铁环。
  滚桶上方,扣着一个微微内凹的弧形罩子,上头特意刻出好多道长长短短、宽窄不一的缝隙。
  滚桶的一侧,延伸出一根带着木制踏板的曲轴。
  而曲轴正前方则是一块长条挡板,和上面的弧形罩子一道,几乎将整个滚桶的五分之三都笼罩了进去。
  靠近上方的五分之一大敞着,好似一张张开的嘴,在等着呗投喂进什么。
  而靠近下方的五分之一则连着一个微微倾斜的宽大木槽。
  闻金、阮娘子和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也都被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大家伙给吓了一跳。
  三个人围着这沉默的木疙瘩转了三圈,左看看右摸摸,眉头拧成了疙瘩,始终看不大明白。
  歪脖子树村的汉子性子最急,指着那滚桶上的锯齿槽,粗声粗气地朝着那里屋嚷了起来。
  “张铁匠你给俺出来!你弄这是个啥玩意儿?咋瞅着像俺婆娘擦瓜丝的板子放大了哩?这能顶啥用?”
  闻金则小心翼翼地用指关节敲了敲那厚重的侧板,听着沉闷的响声,连连咋舌:“好结实的木料!这得费多少工夫?光是这榫卯,没十天半月都盘不拢吧?”
  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这打谷机做的是对是错。
  左右县太爷还在这儿呢,他这图纸的提供者都还没说什么,可见这玩意儿就该是这个模样。
  阮娘子没说话,只是弯下腰,仔细看着那踏板和曲轴的连接处,又抬起脚来轻轻踩了一下那曲轴。
  上面的滚桶立刻发出声沉闷的“咕噜”,哗啦啦的转了好几圈。
  那声音忒响,一下就惊动了里头还在埋头苦干的人。
  只听得一声铁锤落地的声起,而后是张铁匠骂骂咧咧的声音。
  “又是哪个作死的攮刀货,这早晚来撩拨你爷爷?真当我是那泥塑的菩萨,没三分火性不成?”
  “上次好声好气说了不听,还来作弄这精贵点东西?看你爷爷我今个儿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我——”
  门帘哗啦一下被撩开了,张铁匠那半只脚才踏出门槛,猛一抬头看清了来人。
  那喉咙里好似被塞了个黏糕,骂声便噎住了。
  一张黑灿灿的胖脸僵了一僵,旋即硬生生挤出个笑来,连那雷公般的嗓门也捏得细了。
  “哎……呀!原……原来是县尊大人来了啊!”
  “小的该死,只道是左近那些讨嫌的小猢狲又来作耍,冲撞了大人,万望大人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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