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穿越重生)——沈戊己

分类:2026

作者:沈戊己
更新:2026-05-10 20:43:02



第76章
  那老道儿微微一怔,面上顿时露出几分诧异来,目光直直的落在李景安身上,清癯的脸上写满不解。
  这水汽看不见摸不着的,既不能纳火,又断不了气路,怎就能成了那上好的阻燃之物?
  这县令莫不是在故意诈他?
  还没待他质问出口,那厢,李景安便已从容解释了起来。
  “道长且听,火若要燃烧,须得空气与燃料二者兼备。”
  “水汽虽不直接阻燃,但其性惰散、质沉厚,能在火源四周隔出一段气路不通之地。”
  “火触水汽则熄,又何来回火之险?”
  “道长若是不信,学生愿为道长演示一番。”
  老道儿扬了扬眉,狐疑道:“你待如何演示?”
  李景安笑而不答,转而向窑厂管事孙彤问道:“可带了陶罐?”
  孙彤原本拧着眉头琢磨事儿,一张圆实的脸皱成了包子褶,满是较真儿的神气。
  冷不丁被点了名,他浑身一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肩膀一耸、腰一挺,赶忙扯着嗓子应道:“哎——有!有有!”
  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热乎乎的笑来,搓着一双粗粝的手,连声答道:“大人您问得可真巧!昨儿个窑里刚出一批货,还烫手着呢!各式各样的都有哩!”
  “您是要光面的、刻花的,还是素坯没上釉的?您一句话,小的这就给您挑去!”
  他这话赶话地说得急,脚尖早不知不觉朝外撇开,身子往前探着,活像只蓄势待发的旱地蚂蚱,只等李景安一声令下,就能窜出去。
  “不拘样式,取两只便可。”
  “一大一小,大的要能完全放入小的之中,四周尚余些许空隙为佳。”
  “好嘞!明白嘞!”
  孙彤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扭身蹿向了那堆得小山似的陶器堆。
  他猫下腰,一双粗手在坛坛罐罐里头扒拉得哗啦啦响,不过喘口气的工夫,就捧着两口陶罐奔了回来,一把塞进李景安手里。
  李景安将两口罐子一套一合,严丝密缝,四周果然余出两指宽的空隙。
  李景安微微一笑,取出小罐,又向孙彤要了清水和蜡烛,这才一撩衣摆,二话不说就席地坐下。
  木白立刻跟着就半跪了下去,才要接过李景安手里的东西,就被他推着手腕给挪开了。
  “你不懂这些。”李景安笑道,“还得是我来。”
  他说罢,不嫌脏的用手在泥地上抠出个浅坑,刚好能把小罐底坐稳当。
  接着他点着蜡烛,往罐底滴了几滴滚烫的蜡油,等蜡油半凝,便把蜡烛直直地摁在上头。
  烛苗儿晃了两晃,便就站得稳当了。
  李景安微微松了口气。
  他顺着罐壁缓缓朝罐里头注入少许的清水。
  只薄薄的一层儿,才将将铺满罐底,连先前凝住的蜡油都没盖全。
  孙彤猫着腰凑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口,心口窝里像揣了只兔子,扑腾得厉害。
  他跟那老道儿一样,压根不信这“水汽阻火”的玄乎话。
  水汽算个啥?那就是虚无缥缈一口气儿!还能降住火?这不是唬人么!
  这县太爷呀,不知打哪儿来的章程,话说得铁铮铮的,跟真事儿似的。
  还要当场试!这要是弄不成,场面可咋收拾?
  孙彤正心里头打鼓,却见李景安面色沉静,深吸一口气,抄起那只大陶罐,“呼”地一声就扣了下去——
  “刺啦——”
  霎时间,罐中清水被闷在里头的热气猛地一蒸,顿时炸开了锅,噼里啪啦响作一团。
  白汽儿横冲直撞,顶得那被扣上去的陶罐嗡嗡直颤。
  孙彤一颗心瞬间就吊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那叠在一起的陶罐,两手死死攥住衣角,手心里全是冷汗,心里头拼命念叨:“成!成!老天爷土地公灶王爷,可得保佑成了啊!咱可丢不起这个人啊!”
  那罐子又嗡嗡地抖了好几下,这才慢慢消停下来,没了动静。
  李景安等了好一会儿,方才伸手将上头倒扣着的大罐子轻轻揭开。
  霎时间,一圈脑袋齐刷刷地凑了上来——
  那火,果真就灭了!
  不止灭得透透的,那罐子内壁上还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儿,正顺着陶壁往下滚呢!
  一颗追着一颗,亮晶晶的,直往罐底溜去。
  “神了!真神了!县太爷先头没说谎,那字字句句的,居然都是真的!”
  “就这么点儿水汽,真把火给闷死了?”
  孙彤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此刻才“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长长舒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县太爷不简单啊,怪不得方才说得那般信誓旦旦,原来是胸有成竹,早就知道必定能成!
  这本事,这见识,真真是了不得!
  李景安却不理会这边的兴奋,他仰起脸,笑吟吟地望向那独自站在一旁、未曾凑近的老道儿。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轻轻一眨,眼底流转着几分狡黠的光。
  那老道儿嘴唇嗫嚅了一下,终究没说出话来,只是眉宇间紧绷的神色已悄然松动了几分。
  实验结果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不认。
  虽全然出乎他半生所识,可这李景安所说,竟字字不虚。
  然而,老道儿眼中倏地掠过一丝厉色。
  他陡地上前半步,袖袍一拂,声音沉了下来:“纵使你以此法阻绝回火之气,暂保一时无虞。”
  “可水汽一腾,闭塞内外,生气不得入,鬼煞之息又何能出?”
  “此不过是一次性的闭锁之法,终非长久之计,又如何能镇得住窑中那经年累月的阴蚀之气?”
  李景安挑了挑眉,忽然将那口小的罐子从地上拔起,将罐身微微倾斜着,把罐口朝向了那老道儿。
  底下那层水登时泼洒开来,顺着陶壁淋漓滑落,几颗水珠子猛地溅出罐口,正巧沾湿了他的手指。
  “道长且看,这里头是什么?”
  老道儿答道:“水。”
  “正是。”李景安点了点头,振了振指尖的水珠,“水汽遇冷则凝,仍复为水。”
  那老道儿闻言一怔,旋即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原来他是要借这水汽凝而复散、散而又凝的循环,叫这阻火器中的水不断在汽与液间往复变化,生生不息!
  他立刻垂下头去看向手里的工图纸。
  那口用于阻火的陶罐分明是嵌死在通风管道之中的,四周密闭,并无开口。
  一旦火势一起,通管滚烫,哪里能借来这丝丝缕缕的冷意?
  “你这阻火陶罐深埋管道内部,不通外气,不见天光。”
  “它要如何散热?水汽又如何冷凝回落?没有对外接触之径,谈何‘循环’二字?!”
  李景安却不答话,只微微一笑,俯身将手中那口大陶罐轻轻放稳。
  随后,他拈起那小罐,手腕轻巧一转,竟将它不紧不松地悬空架进了大罐罐口之中。
  那手也不撤开,只拎着罐口,使其虚虚嵌在那儿,小罐底部与大罐之间仍留有一线空隙。
  孙彤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一双粗眉拧成了疙瘩。
  他瞅瞅罐子,又偷偷瞄瞄李景安,心里直泛着嘀咕。
  这县太爷又在摆弄什么玄虚?
  那老道儿问的不是演示循环之理吗?
  他不答便也罢了,怎的又把小罐悬空架起来了?
  这一眼扫过去的,和先前工图纸上画的也没啥两样啊……
  难不成这个空腔就能存贮住足够参与全部循环的冷气了?
  孙彤想着想着,忍不住挠了挠头,怎么咂摸也咂摸不出个门道来。
  反倒是旁边那个性急的老工匠,眼睛突然一亮,蒲扇似的大手猛地一拍大腿,粗声粗气地嚷了起来:“大人,俺好像懂你的意思了!”
  “你是不是想在这小罐子和空腔里头都装满水啊!”
  “外头这层水一碰着热,立马就能变成水汽!”
  “这一变呐,就把那烫人的热气给吞掉大半啦!”
  “剩下的那点热乎气儿,就算再能耐,也没法子把里头的水全都烧成汽!”
  “留下来的水还是凉滋滋的!正好就能把冒上来的水汽又给压回去、变回水!”
  “这不就……这不就转起来了吗?这循环不就成了吗?!”
  孙彤在一旁听得张大了嘴,原先紧拧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底透出些亮光来。
  是啊!
  这确实是个好法子啊!
  如此一来,既绝了回火的危险,又能稳稳当当地继续淬炼那鬼气,让窑温持恒!
  成了!
  这窑……这窑往后必定是咱们整个云朔——不!是整个大梁顶顶好的窑!
  “不需要装满。”李景安笑眯眯地纠正,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六七分足矣。”
  “气体会膨胀,所占之地,可比水要多得多。”
  他略顿了一顿,忽得将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老道,微微上挑起的尾调里染上了点不易察觉的锋芒。
  “道长,您觉得学生这番修改后的设计……可还使得?”
  话音未落,只见那老道儿身形猛地一晃,竟像根被骤然砍断的木头似的,“砰”地一声直挺挺向后倒去,结结实实砸在了地上。
  “!”
  李景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猛地起身。
  可谁知许是蹲得太久了,双腿上那点子本就不怎么顺畅的血脉更是难以通畅,一阵酸麻针扎似的袭了上来。
  李景安只觉得眼前一黑,当即也软软朝一边歪倒。
  一旁的木白眼疾手快,手臂一伸,稳稳将他搂进了怀里。
  “李景安!”
  李景安借力站住,忍过了眼前一阵挨着一阵的发黑后,这才急忙指向地上:“快!快看看道长如何了!咱们云朔县可背不起这么大一口锅!”
  木白依言上前,单膝跪地,探指在那老道儿颈间一试,又翻看了一下眼皮,随即扭过头道:“晕了。”
  晕了?
  李景安微微一怔。
  是被他这设计气的?还是争论不过,一时急火攻心?
  不……不对!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条冰冷的信息提示来——
  【人才状态:濒危·即将饿死】
  李景安:“……”
  所以这老道儿先头那般引经据典、争锋相对、寸步不让……全是饿着肚子硬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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