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穿越重生)——沈戊己

分类:2026

作者:沈戊己
更新:2026-05-10 20:43:02

  也不知道这陶管子到底要烧多久?
  万一管子烧成了,可鬼气却没耗尽,岂不是又成了风险?
  他这般想着,迟疑着道:“别的倒也寻常了。只是池子还得再留个出口来。”
  “那口先拿泥坯堵死了。待窑上忙活完了,开口投火,将池中积气一气儿烧净。”
  王皓轩这心里头仍就不踏实的厉害,就问道:“可万一这一烧,那气猛地顶破了盖子,冲出来了怎么办?”
  “那头可烧着火的,万一燎着了——”
  “不会。”李景安打断了王皓轩的话头:“先头烧管子已经将这气耗尽了大半,剩下的便是再如何躁动,也不足以引发这掀开盖子的毛病了。”
  “而且,火要成灾,须得柴氧两全。”
  “我所设的水封能阻隔火流向另一道通路,又堵死开口,便会气绝则火自灭。”
  “就好比先前那以火攻火的法子,燃尽自熄,不会出事儿。”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你只管放心吧,这桩桩件件的,我都在场。”
  “便是为了保全自己,我也会思虑周全,不让其出事。”
  王皓轩听了这话,心头一松,这才踏实领命。
  李景安却多想了一层,他道:“等这池子灭了,需得再挖一个。”
  “但另一个回头再提也不迟。如今尚不知管子该如何铺就,所需热量又该多大。”
  王皓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面上挂满了迷茫。
  李景安看得真切,想要解释却又因着面前没有实例而非法开口,便只能叹了口气,又问道:“二狗子现今在何处?伤口可还好些了?”
  王皓轩忙答:“还在族老家安置着呢。伤口倒是好转了不少,大人,您要去看看吗?”


第73章
  次日,熹微的天光才刚刚探出半个脑袋来,王家村后头那片空地就热闹开了。
  那窑厂的管事孙彤真就应了昨日的允诺连夜折腾出了好一批成品来,才刚一出窑,就立刻拉来的村里,卸在了那片空地上。
  正中央的红砖头码得跟个小山包似的,红艳艳一片。好不漂亮。
  旁边还分别堆摆着县太爷点名要的那些零碎配件,三通、弯头、大小头,各种样式和尺寸都一应俱全。
  最扎眼的是那几根新出窑的陶管,根根都还带着热乎气。
  釉面油光水滑的,在晨光底下泛着亮。
  仔细一瞅,管身上还沾着点没拍干净的窑灰,一看就知道是紧赶慢赶烧出来的新鲜货。
  几个老师傅模样的人正拿着麻绳、木矩尺,在空地上来回溜达,一会儿猫腰比划,一会儿拿木棍在地上划道道。
  这阵仗大的,可把四里八乡的乡亲们都给招来了。
  大伙儿围成个圈,抻着脖子往里瞅,七嘴八舌地嘀咕起来。
  “哎哟喂!那不是县里头那窑厂的孙大掌事吗?他咋跑咱这犄角旮旯来了?”
  “瞅这一车车的砖瓦家伙,这是要唱哪出啊?”
  “俺的娘诶,别是咱村地下埋了宝,县太爷要在这儿起大窑吧?”
  “可拉倒吧!真要有宝,还能轮到咱?”
  人群里头,有个七十多岁、胡子花白的老爷子,眯缝着眼瞅了半天,总算认出了那头忙活的人正是他本家侄孙孙彤。
  “彤小子哎!”
  老爷子拄着拐棍,颤巍巍从人堆里挪出来,半拉身子压在棍子上,扯着嗓子就喊。
  “这一大清早的,你呼哧带喘地倒腾这么多破烂玩意儿来咱村,是要作啥妖呐?”
  孙彤正埋头对单子呢,一听声儿,只觉得熟悉,再一扭头,便立刻认出了那说话的正是他那三叔公。
  他赶紧把手里账本子叠巴叠巴往怀里一揣,小跑着迎上去。
  “哎呦我的三叔公诶!您老咋溜达到这儿来了?”
  他搀住老爷子胳膊,声儿都放软和了。
  “这都是县太爷昨儿吩咐的差事,说要在咱村这块地上,紧着起个临时窑口呢!”
  这话可了不得。
  就跟凉水泼进热油锅,当下就炸了窝!
  “啥?在这块地上弄火?!”一个黑脸汉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嗓门嗷一下就上来了,“可不敢呐!上回二狗子点那肥池子,手都给燎成了红烧蹄髈,至今还在炕上哼哼呢!”
  “要不是有县太爷支个招儿的,那手指定是要保不住的。你们咋还敢在这儿玩火啊!”
  “可不是哩!我家娃娃被吓得,到现在都睡不安生。夜里那胡话说得,俺听得直掉泪!”
  一个挎菜篮的妇人脸都吓白了,拍了拍胸口,立刻跟上了话。
  “火这玩意儿是能瞎摆弄的?咱村屁大点地方,这要是烧起来,耗子都没地儿钻!到时候哭坟都找不着调!”
  “拉走拉走!赶紧拉走!别在咱这儿整这悬乎事儿!”
  这话说着说着,人群就开始跟着躁动了起来。
  几个愣头青后生挽袖子就直往前凑,开始推搡那些量地的工匠,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个没完。
  “滚滚滚!别在俺们地头上作祸!”
  “怪不得老人家都说这县里头的没一个是好东西,俺原本还不信呢,今儿个倒是真见识到了!”
  “坏心肝儿的家伙,给老子滚!”
  孙彤哪见过这阵仗?当时就懵了!
  他张开胳膊徒劳地解释:“老少爷们儿……这、这是县太爷的意思……是为咱好……你们别怕……”
  话没说完,就被激动的人群推得东倒西歪。
  王皓轩这会儿子才听说了孙彤到来的信儿,心里立刻就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竟忘了及时告知孙管事!”
  他赶紧放下了再读的书本子,着急忙慌的往那后头的空地赶。
  才靠近一点,便瞧见这好一副群情激愤、推推搡搡的景象,当即高声呵斥道:“都住手!新窑址已另选了他处,不在此地了!都快快住手!”
  可村民们情绪正激动,哪里听得进去?
  再加上现场实在吵嚷的厉害,他那声响只挨近了一点,便就被彻底淹没了。
  故而这些村民们依旧凶巴巴地推搡着孙彤和他带来的那些匠人和伙计们。
  眼瞅着几个工匠也被推得火起,捏紧了拳头似要还手——
  王皓轩再也顾不得那许多了,一个箭步窜了进去,想将双方隔开。
  他张开双臂往孙彤前头一挡,正撞在那童铁头受不住的脚上。
  王皓吃痛的抬起脚来,却把那童铁头冷不防被绊了个正着。
  他只觉得小腿肚上突突得疼,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后仰,就栽进了人群之中。
  人群也没个防备,就这么一个带一个的,骨碌碌滚成了一团。
  叫唤声此起彼伏的,还间或能听到几句咒骂来。
  “哎呦喂!”
  “俺了个亲娘哩!”
  “王家小子!你书读进狗肚子里了!连自己村的人都敢打了!”
  李景安急匆匆赶来时,一眼就瞧见空地上人仰马翻乱作一团,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几个急步抢上前去,目光慌慌地扫过人群——
  见大伙儿只是跌坐推搡成一团,并无人被压伤后,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悬着的心稍稍落回实处。
  他揉了揉发闷的胸口,沉声问道:“这……这是闹的哪一出?”
  众人一瞧见是县太爷亲自来了,顿时都怂得像受了惊的鹌鹑,缩起了脖子。
  大家伙儿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的,眼神四下里乱飘,就是没一个人敢抬头跟县太爷对视,更没人敢吭声答话。
  李景安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声,便直接转向王皓轩:“皓轩,你来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皓轩其实也正懵着呢,他一来就见这儿已经乱套了,光顾着赶紧拉开劝架,压根没来得及问清缘由。
  他面带愧色地拱手:“先生,是学生来迟一步。”
  “此事皆因学生疏忽,未能及时将更改窑址之事告知孙管事,致使孙管事仍将物料运至此地,引发了乡亲们误会。”
  一旁的孙彤算是明白了过来,知道自己错漏了消息这才导致的无妄之灾,心里头是又气又委屈,当即就像撂挑子走人了。
  只是碍于县太爷这层身份、东家的命令还有师傅的嘱托,实在是不好发泄,只得死要面子的装出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来,喘匀了气,一手还揉着被推搡得生疼的胸口,一边忙不迭地回了话。
  “大、大人……不怪王家小子,是小的心急,没再核对下信息……”
  “倒是这地!这么好的地方,乡亲们却说……说这地方绝不能点火!说啥也不让!”
  李景安略一思忖,心下顿时明了,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无奈。
  这都是什么事啊!
  村民们这是被之前王二狗自个儿点火不慎烧伤的事儿吓破了胆,自然是闻“火”色变,说什么也不肯再让在村里动火了。
  这事儿他昨日就已料到,特意吩咐王皓轩另寻了稳妥的新址。
  怎料这小子看着机灵,办起事来却这般顾头不顾尾,都被提醒了,竟还是忘了提前知会孙彤一声?
  害得这实心眼的管事一大早兴冲冲拉来物料,却撞上这么一出!
  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才扬声道:“乡亲们放心!本县令在此承诺,绝不在此处点火!新窑址已另选他处,绝不会惊扰咱们王家村!”
  众人一听,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脸上纷纷露出庆幸的神色,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倒是孙彤“嚯”地瞪大了眼睛,急得差点跳脚,忙不迭地想要劝阻:“大人,三思啊!这……这池子里的‘气’……”
  李景安却不容置疑地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本县令既能建出这一个能生‘气’的池子,自然就能建出第二个、第三个。”
  “孙管事,新的地址王皓轩已然选定,你即刻带人,随他前去便是。”
  王皓轩适时地在一旁上前一步,朝孙彤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彤迟疑了半晌,目光恋恋不舍地在那冒着泡的池子上打了个转,终是把心一横,一咬牙一跺脚,转身朝着工匠伙计们吆喝道:“走!都手脚麻利些,把家伙事儿装车,跟上王家小子!”
  王皓轩才要离开,李景安却道:“你且不必去,把地址同木白说了,他替你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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